《让我喜欢让我忧》骆蒲银

29、第二十八章 守将赫嶙

　　来到边疆前，喜儿嫁给了个开小酒馆的，也算是做成了个小老板娘。

　　伫袒没有依依不舍，就与董彻州、天南与习剑走了。去之前，董彻州只嘱咐伫袒，千万不可以让男人摸到她的头发，这是一个女孩子在一个男人堆里立足的基本。

　　伫袒一向很听爹的话，到了边关都就勤练字读书，晚上在打一个时辰的拳，平时头发都用头巾包着。所以，即使那里黄沙满满，她的头发却仍是乌黑飘逸。

　　有一年，她在河里发现了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来人把他拖回了城里，找军医治。

　　两人都很安静。伫袒磨药粉，他则一句话也没说过，静静望着门毡子，借着有人进出或大风吹过时看外面的景色。

　　军医与城里的大夫来了好几次，确定他只是受了跌伤，其他并无大碍了。

　　伫袒没说什么，继续照顾目前还不能动的他。他似乎有什么心事放不下，又信不过她，只好努力快点复原。

　　救回他的第八天，董彻州回来了。听说自己女儿救了个外乡人回来，也没说什么，等忙完了公事才去看。

　　这是赫嶙第一次看见伫袒微笑，那个像她父亲的男人亲昵的拍她的肩。

　　又过了半个月，赫嶙能用手写字了，同时，他也开始练习发声。

　　转眼半年过去了，他已能简单地发音节，而且写一手好字，教了几个小孩子，绰绰有余。

　　一日，赫嶙帐子外有人叫门，赫嶙将他迎了进来。

　　作揖“董将军。”

　　“守将客气了。董某有眼不识泰山，差点磨灭了一颗金星！”董彻州笑道，一来便点开了此行目的。

　　赫嶙苦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赫嶙如今早已忘了！”

　　“怎么能忘？当年您是最杰出的守将，受羌族攻打五十二日硬是挺了下来，从此，便声名远扬！”

　　“可在第五十三日，我还是败了……”

　　“此非汝之过。”董彻州拍拍他，“你且随我来。”

　　赫嶙与他来到军营，一路上不管老少都会和董彻州打招呼。

　　“到了。”

　　营中，一群围在一起的士兵见董彻州来了自动让出一条路。走近后，赫嶙看到被绑着跪在地上的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笑。

　　“你早料到了？”一直注意他一举一动的董彻州问。

　　“当日他能背叛我，必定也能背叛羌族人。羌族人很聪明，利用完这种人后，就绝对不会再用了。”赫嶙淡淡说完这些话。

　　跪在地上的人扯出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便低下头不再有任何反应。

　　“他如何处理？”董彻州有些玩味的说。

　　“放了他吧，让他自生自灭。”说完，赫嶙便走。

　　据说，那人后来大彻大悟，又交上了兄弟，隐于野。

　　又据说，守将赫嶙从此开始为董将军谋职，一心辅佐董伫袒。

　　伫袒，带兵之法与众不同。除了防御战和游击战中有明确布置与操练外，其他都很随性。

　　赫嶙做事一向严谨，丝丝入扣，对她的带兵之法不是很能理解。

　　一日，有马前卒来报，城北向阴小树林有灰尘扬起。

　　“尘为何型？”

　　“高！尖！”

　　“高而尖锐，车也。战车笨重，在林间一定会行动不便。派散兵，游击。”伫袒略作思量后判断。

　　赫嶙暗中点头。

　　待马前卒走后，赫嶙问：“敌宾而进者，何为？”

　　“敌宾而进者，持其险也；远而挑战者，欲人之进也；其所居易者，利也；少而往来者，营军也；辞卑而备者，进也；辞强而进驱者，退也；轻车先出居其侧者，陈也；无约而请和者，谋也；奔走而陈兵者，期也；半进半退者，诱也。”

　　“嗯，你兵法是记得很熟，只是要勤加磨炼，举一反三。”

　　“兵法是好记，但我也没什么历练，成不了大器。”

　　“你带兵之法为何如此松散？”赫嶙问。

　　“卒未亲而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伫袒说。

　　“但卒已亲附而罚不行，则不可用。”赫嶙反驳。

　　“我也知道。我爹，我爷爷，我太爷爷都是从走军一路打到将军，有威信。我却是沾了他们的光，难免其中有人不服。这种走军办法虽然看似懒散，但实则很讨人心。且这里壮年汉子少，多为不惑之年，想整齐列队已力不从心。所以要保留体力，为战而战，其他不必多虑。”

　　三个月后，赫嶙拜伫袒为将军，担任助将。

　　次年11月，伫袒带军支援临国，路半接到董彻州被围，天南猝死、习剑重伤的消息。

　　当天夜里，伫袒与助将赫嶙等几位大将商讨后，由他们带军立刻回城；伫袒与赫嶙张罗解决粮草问题。

　　“附近有农家，但这几年都欠收。南上风调雨顺，粮食充沛，但路程稍远。”赫嶙道。

　　伫袒笑：“当然是——南上！”

　　“南上？”赫嶙皱眉，“我也是这么考虑，只是南上路途最险的是要避开蛮夷族。

　　“……我们可以从五大连池走。”

　　“现在已经11月，五大连池都被大雪覆盖了。”

　　“那也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