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Tessco

19、冷言

　　思路一开，程续垣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为都没有客观地看待过夏半冬和秦月月这件事。除了亲眼见证过夏半冬对秦月月的疼惜，秦月月移情别恋的事都是听夏半冬口述的，没有任何其他证据！

　　从一开始，我就是站在冬子的视角看待这件事！我，本人，没有亲眼见过林洲和秦月月在一起的任何证据！程续垣开始仔细回忆这几次见面。秦月月和林洲之间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和亲昵表现。说明秦月月对夏半冬还有感情！还能挽回？

　　“说不清，不知道，就说明月月爱着冬子！”吴嫣紫继续听着录音，听到程续垣说仁至义尽四个字，哇了一声，“垣子，你狠啊！跟女人讲仁义二字！听，月月生气了吧！后面的话都是在和你赌气！哎！垣子，你是不是平时也把我当兄弟呢？”

　　程续垣在吴嫣紫之前交过两个女朋友，但是都是因为聚少离多最后分手。对爱情这东西，程续垣觉得和对兄弟没大区别！多在一起，像对兄弟一样，多关心多陪陪不就是爱吗？显然程续垣对爱的定义和女人完全不一样。

　　“怎么可能！”程续垣握着吴嫣紫的手真诚的说:“兄弟是用来祸害的，老婆是用来心疼的。”

　　吴嫣紫神情愉悦表示满意，“就是！对老婆要无底线无节操的好才对！用仁义来衡量女人感情太浅薄！”

　　原来如此！女人确实不能讲道理！

　　“说到底你们还是不知道月月为什么离开冬哥！”吴嫣紫做了总结发言，“我觉得月月是对冬子不满才离开的，跟林洲没多大关系。”

　　一群大老爷们猜错了？！

　　吴嫣紫的一番话让程续垣茅塞顿开，决定找一个心思和秦月月一样温柔型细腻的女生探讨一下。还没等程续垣想好找谁，夏半冬灰溜溜地从S市回来了。

　　“月月把我赶回来了！”夏半冬很沮丧。

　　“你又说她什么了？”程续垣闻到了夏半冬身上有一股奶味，看来在S市没少抱孩子。

　　“……我说她没人要。”

　　程续垣拍案而起，指着蔫头耷脑的夏半冬，半天没说出话来。真是什么难听说什么！到底怎么想的？再这样下去谁能救得了？活该你结婚就守寡！

　　“我管不住自己！”夏半冬忍不住揪头发，“一看到月月就开始胡说八道！垣子，下次你一定要陪我去，我一胡说你就掐我！啊！必须一起去！”

　　“月月什么时候回首都？”

　　“过完十五就回！她说她有个什么图要画，要回来和编辑见面。最晚下月初肯定回来！”

　　“好！我带大头针，胡说就扎你！”

　　过完年公司有几个项目要启动，有些项目要收尾，还有没整理完的一些整改计划要推动。夏半冬一回来就忙得焦头烂额带着程续垣和路显一起九天跑了十六个城市。传达公司年度规划，约见公司一把手，公布新的绩效考核计划等等。

　　这么玩命工作，就为了腾出时间陪月月。程续垣和路显作为最好的兄弟只能先舍小家为夏家，跟着他一起努力奋斗。路显还好，除了惦记美艳的May，也没有什么其他地方浪费精力。程续垣被丈母娘骂了几次，老舅奶奶追着要青铜像，老爸最近腰椎情况加重，医生建议做手术，分了不少心。

　　还好一切处理得还算顺利。小麻烦，大家帮帮忙也就过去了。大麻烦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先商议了策略，再慢慢解决。三月初的一个周三下午，夏半冬和程续垣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和秦月月约好的一个茶楼。

　　这次约见是夏半冬通过林洲约的。夏半冬倒是要来了秦月月的电话，但是被轰出来以后，秦月月不接他电话。夏半冬没办法，只能找了林洲。林洲答应的很爽快，很快替夏半冬约了秦月月。

　　夏半冬和程续垣坐下要了一壶龙井，正在冲第二泡的时候，秦月月一个人拖着一个大行李箱来了。

　　今天的月月穿着普通的粗棒针套头毛衣，牛仔裤，白运动鞋，头发很随意地挽了一个包包在脑后，看起来还是学生模样。进屋看了两人一眼以后，秦月月对着程续垣笑了笑。

　　站起来迎接秦月月的夏半冬和程续垣，只有程续垣得到了秦月月的问候。

　　“小垣哥！”打完招呼，秦月月在夏半冬对面坐下来，看着夏半冬，冷着脸一点儿都没有废话的说:“夏半冬，从春节前我就有话要和你说。你一直不肯听我把话说完。今天你如果再打断我的话，别怪我不顾及你面子和你们夏家的面子，只能去法庭起诉你！”

　　如果这是在私下里，没有程续垣在场，夏半冬多半会像以前一样，握着秦月月的手打断她的话，不想听那两个字。今当着程续垣的面，又反思了这么久，就决定让月月说吧！说完了，趁她心情不错正好就掠回家去。治国和辉子已经在门口埋伏好了，只要夏半冬发出暗号，几个人就把月月一起塞车里去。

　　对付月月，夏半冬决定重走老路。

　　夏半冬嗯了一声，看着秦月月的脸，“说吧！”

　　秦月月点点头说:“好，希望这件事我们可以和平解决，不要大家都难堪。夏半冬，”秦月月叫完他的名字以后，停了一小会儿，垂下眼睛说:“这两年多，咱们两个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总是这样拖着也没有意思。今天小垣哥也在，该怎么办说开了吧！”

　　“我已经在首都找到工作，准备定居在首都。”秦月月说完抬眼睛看着夏半冬说:“林洲要结婚了，我再住在林宅会给他造成很大麻烦。所以，我要搬回西山正庭住。西山正庭在我名下对吧？”

　　不用绑架月月也要回西山住？夏半冬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张开张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彻底傻了。

　　这是回来要房产的？秦月月想干什么？程续垣的心一下提防起来，扭头一看夏半冬痴傻的模样只好自己接了话:“是在你名下，月月。”

　　秦月月点点头，“我希望夏半冬能把西山正庭的房子让给我住。”说完秦月月忽然咬住嘴唇，把刚浮出嘴角的一丝笑容绷了回去。

　　“你，你，不是要和我离婚？”夏半冬磕磕绊绊地说，舌头都拧成了麻花，声音发抖。

　　“一个胸小又没人要的女人怎么会随便离婚呢？”秦月月扫了夏半冬一眼。

　　“好！”夏半冬坐直了身子，马上意识到自己以前的错误在哪里了！总是打断月月的话，不让她说完，然后自己又凭着猜想胡说八道。这次一定听月月说完。“去西山住没问题！还有呢？”

　　“林洲已经帮我找律师，拟了一份协议。”秦月月低头从包里翻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夏半冬，“这是让大家彼此安心的协议。协议里说明我只对西山正庭的房子拥有居住权，没有产权。其他婚后财产债务和我一分钱关系都没有。我在西山居住的时候，请你不要来住，更不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万一有一天我们离婚，不管是哪一方的责任，我不再拥有西山的居住权，净身出户。”说完秦月月抬头看着夏半冬。

　　夏半冬没有接协议，等听到秦月月把话说完，眉毛慢慢地皱了起来。

　　坐在一边的程续垣听完也迷糊了。秦月月什么都不要？她是夏半冬的妻子，婚前没有签署过任何协议。她完全可以狮子大开口，就算闹到法庭，也会获得数目可观的财产。她要什么？

　　她要的是夏半冬！

　　程续垣脑子里灵光一闪，所有困惑和不解都清晰了。

　　但是，秦月月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夏半冬呢？很显然，以前的夏半冬让她极其不满，才会狠心离开。女人的心思啊！怎么猜？

　　“月月，这个协议……比离婚协议还残忍！你知道吗？”夏半冬没有接协议，盯着秦月月的眼睛艰难地说，脸色难看得要命。

　　程续垣从桌子底下碰了夏半冬腿一下，决定在这个关键时刻出手解救还没开窍的兄弟于水火之中。

　　“月月，西山的房子那么大，你一个人住太浪费，也照顾不过来啊！”程续垣看着秦月月不急不慌地说:“现在赵阿姨和小米都住在别墅，每天赵叔叔都会去照顾花草树木。你一个人住，屋里光打扫收拾，买菜做饭，前庭后院地照顾，怎么能忙得过来！”

　　夏半冬马上领会，很配合地点头说:“再说，你一个女孩子住在哪里，我怎么放心？”

　　“对啊！月月，晚上黑灯瞎火月黑风高的时候，多吓人！家里没个男人不安全。”程续垣脑子转得飞快，迅速提出解决方案，“让冬子给你腾出一间屋子，收拾得舒舒服服，你去住怎么样？”

　　夏半冬心里一阵感动，亏得今天和程续垣一起来了。

　　秦月月的目光在程续垣和夏半冬脸上转了转，一点也不意外地笑起来，明媚娇艳的脸蛋让夏半冬的心怦怦乱跳。这张从小看到大的脸蛋，怎么看怎么顺眼。弯眉毛，大眼睛，小嘴……夏半冬心里热浪翻涌。

　　只要她回家，怎么都好！

　　“你们不这么说，我倒觉得奇怪了。”秦月月脸上的笑容淡下来，眼睛里汪着一股说不清的幽深，看着夏半冬说:“其实，西山正庭的物业费非常贵，赵阿姨他们的工资我也给不起。这样，你在二楼楼梯右手边装一个门，以后右手边里面的空间归我。”

　　“好！”夏半冬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你把门装好，协议签了，钥匙给我，我就回西山。”

　　“门立刻马上就装，不用天黑就可以装好。协议等你今天回家的时候，我签。”

　　“你先签，我才回去。”

　　“你回去我马上签。”

　　秦月月把协议放回包里，“那我还是租其他房子吧！”

　　“我签！”

　　夏半冬打开协议一看，里面早就写好了二楼右手边三间房的居住权归秦月月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