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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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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楼外官道————
空无人烟的官道上,刘三与二齿共乘一骑,飞速的奔驰在狭窄的路中,扬起阵阵黄沙泥尘。
“所谓江湖有真义,风尘有真情,那个醉桃花做人不错,她答应要照顾艳文,我们赶紧快马加鞭到梧桐林找怪老子。”刘三不无感慨。
“哈米梧桐林哈米从哪里走?”比起那些情啊义啊的虚头巴脑的东西,二齿更关心切合实际的问题,我不认得路,老大你呢?
刘三自信一笑,脸色一变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靠运气。”
同情史艳文一秒钟,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大舅子也真是辛苦了。
二齿一想,这么下去不行啊,真要这么碰运气,那万一。。。。。。
哎!有了!不是说老马识途嘛~
“哈米黑马,你就载我们到梧桐林嘿。”
(黑马:。。。妈的智障,老马识途那也要我去过梧桐林啊!!!)
————荒野平地————
天色已晚,自王都出发的军队临时驻扎休息,作为临时随从的褐瞳神思不属的有一搭没一搭啃着面饼。
在篝火的映衬下,显得越发呆滞了。
堂堂杀手组织首领,深谙诡秘之道,身份不为人知,不说荣华富贵,也定然是小康生活吃穿不愁。
那自己究竟是怎么落到现在这种地步的呢?
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世人面前,被一个个苗疆壮汉拍着肩膀拜把子,大口的吃面饼,大口的喝清水,连睡都睡在黄土地上!!!
真的是见了鬼了!
即便是内心哀嚎着后悔得不得了,但是职业精神极其崇高的褐瞳在发现恨世生第一时间起身离开的时候,注意力就高度集中,下意识地就准备跟上去。
嘛,做随从就要有随从的职业操守嘛~
然后。。。
“嘭!”
一把被鲁鲅摁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褐瞳整个脸都扭曲了,我的屁股!!!硌着石头啦!!!
神经大条的鲁鲅完全没发现褐瞳的不对劲,还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兄弟,做属下的要聪明机灵点,王爷他们夫夫两个有悄悄话要说,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感觉骨头都要被拍断的褐瞳,在满眼的泪光中看到了紧随恨世生其后的藏镜人。
我勒个去!!!
我怎么知道啊!!!
唔,当一个脆皮刺客被肉盾战士报以热烈的关切时,很有可能会造成团队内部伤亡。
好不容易打发走鲁鲅那个大块头,只剩下半条命的褐瞳气若游丝地躺在地上,感觉分分钟就要断气。
望着一片灿烂,满布星光的天空,褐瞳不禁想起一切的最初。
那是他接到的有史以来最丰厚的委托,刺杀外出落单的贵族之子。他原以为只是普通的豪门黑暗内斗,万万没想到会牵扯到王储身上。
他只是照例派出了一批杀手,任务失败损兵折将不说,更是招惹上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恐怖存在。
他想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把遍染鲜血的长剑,那犹如沼泽一般粘稠的杀意,让人就此沉沦在无边的恐惧之中,挣不开逃不掉,越陷越深直至终结。
有的时候看着恨世生,褐瞳都会有些恍惚,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初见时的那个人吗?
纵然容貌无二,可那看一眼都仿佛看到尸山血海的存在,和眼前这个稍显稚嫩的贵公子,完全,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而更加让褐瞳疑惑的是,前几天恨世生还让他搜寻藏镜人的消息,看当时的神态也确实是第一次知道藏镜人就是罗碧将军,可为什么过了几天,他就摇身一变,成了凛王爷,罗将军的情缘呢?
这内中到底暗藏了什么秘密呢?
————荒野草地————
恨世生与藏镜人默契十足地一前一后来到无人的僻静之地。
夜风吹动着枯黄的草枝,星光平等的洒落在世间万物之上,朦朦胧胧。
两人沉默着,谁也没有打算开口,压抑的氛围弥漫开来,夜更深了。
恨世生来前想了许多话,有许多问题想要知道答案。
他想知道藏镜人有没有看出来他并不是凛鶴孤鸣,他想知道藏镜人以及其他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他还想知道他的哥哥是怎样一个人,可话到嘴边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最终还是藏镜人打破了沉郁的氛围“吾知道你是,恨世生。”
恨世生面色缓和,暗自松了一口气“既然罗将军清楚我的状况,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康城管事中毒昏迷,他们希望我出手救治,但,我不会医术。”
“不必顾虑,此处临近梧桐林,怪老子与。。。与他有深厚的交情,你可以请他出手相助。”
恨世生沉默不语,他意识到藏镜人口中的那个‘他’就是身体的原主人,也就是他的哥哥。
无论如何,他都是个窃取别人身体和生命的盗贼,这一点无可否认,只希望在大仇得报后,他还能将身体还回去。
————梧桐林————
怪老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捣弄着手里的药材,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戴着面具也能感受到盛气凌人的藏镜人“我说你求人也这个态度啊?我怪老子可不是你家保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怪老子前辈,在下口拙也说不出什么花团锦簇的好话,只是如今康城有难,唯一主事的人中毒昏迷不醒,我身为康城城主却有心无力,还请前辈看在兄长的面子上出手相助。”说着恨世生就躬身行了大礼。
眼看着自己唯一可心的晚辈这幅模样,向来心软的怪老子哪里舍得,想到这不由得瞪了瞪一旁的藏镜人“嗯,事先说好,怪老子我的诊金可不便宜。”
恨世生哪里还不知道这是怪老子承诺的意思,连连答应“好说好说,偌大的康城又岂会付不起诊金,如此真是多谢前辈出手相助。”红彤彤的眼眶不禁充溢着泪水,只是这次不是伤心而是喜极而泣。
自从这次醒来,恨世生接收到的讯息无一不是噩耗,接踵而至的问题一个又一个的压在他身上。眼看着终于有一个问题可以解决,欣喜之下紧绷着的心弦也松缓了些,不等他再多说些什么,只觉得一时间天昏地转,眼前场景渐渐昏暗下来。
“绛河!”藏镜人连忙伸手接住瘫软下来的恨世生,怪老子则是第一时间放下药杵去把脉,还好不一会儿就舒展了眉头“安心,仙仔这是思虑过重,一朝放松之下陷入昏睡。让他好好睡一觉,补足元气就好。”
说着怪老子就转身往里屋走,见藏镜人抱着恨世生就那么傻愣愣的站在院子里“愣在那做什么,还不把仙仔抱进屋子里让他在榻上休息休息。”
“哦哦。”
怪老子打量着藏镜人的一举一动,看他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样子,这才稍稍平息了怒意“行了,你守在这里也没用,把这包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待会儿让仙仔喝下去。”
藏镜人一声不吭的接过怪老子手里的药包往屋外药炉走去,略显笨拙地烧水熬药。红色的火舌舔舐着砂壶,清苦的药香一点点被熬制而出。他有些出神的看着不停跳跃的火焰,自从绛河仙昏睡后,他已经很久不曾再嗅到药香。
没了主人经年累月制药的屋子,原本弥漫在房前屋后的药香也渐渐消散,前段时间他暂时停留在别院里休憩过,那间不被允许他人进出的屋子已经落了一层薄灰,若是绛河还醒着,想来又要嘟嘟囔囔着要好好打理打理了吧。
明明在遇见他之前,自己都一直是一个人惯了的,怎么忽然间真的一个人,竟这般的不习惯。纵使他能在恨世生身上见到绛河的影子,所有下意识的习惯也都一模一样,心里却还是空落落的。
自己当初怎么就想了那么个主意呢?既害人又害己,如今看来,史艳文倒是没怎么受到伤害,反倒是自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方才恨世生低声下气地求怪老子出手,藏镜人扪心自问,自己何曾见到过绛河仙有过这般模样,他虽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是个极为骄傲的,纵使初次相见自己差点杀了他,也不曾见过他这般求人。
“别想太多。”怪老子突兀的一句话打断了藏镜人的沉思,见对方看过来,怪老子有些不自在的撇了撇嘴“老头子我是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感情,不过仙仔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他就主意正,认定的事情就从来不会变不会后悔。”
“吾,我该怎么做?”
怪老子听得出来藏镜人的迷茫,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这个旁观者不是当事人,更何况他比藏镜人还没有感情经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听得到汤药煮开的咕嘟声和哆哆哆的捣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