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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女子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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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左小七去面试,打扮得和一枝花似的,特意挑了有空调的公交车才敢上去。幸而人少,她还有座位。天气那么热,若是没冷气、车再挤得话,到了面试地,再美的一枝花也就是残花败柳了。
心里不是不忐忑,不是不惆怅啊……眼见着就要毕业离校了,她还没有找到工作。早知道不考研,或者早知道准备考研的时候好好复习,为着考研,她错过了找工作的好些机会。这次的利发公司是大公司,她求的职位不过是普通文员,祈祷顺利吧。她要从起点站坐到近终点站,这一路祈祷的时间很长。
在城市之心那站上来了个美女,坐在左小七身旁。的确是个美女,眉目如画,身段高挑。可是她从坐下开始,就抽泣起来,哭得是梨花带雨,七零八落,花落知多少……美人终是美人,饶是哭成那样,也还是漂亮。左小七暗自羡慕。
哭了四、五站路,那美人抽抽噎噎地似乎才想起要拭泪。她打开手袋,翻了半响,似乎没带纸巾。可能又触及心事,眼泪落得更厉害了。左小七看不过去,递了张纸巾给她。她含糊地谢了一声,左小七也没搭话。
这样的闲事,左小七平日里是最不爱管的,只是今日,一是这女子实在是美,美得同性都心生怜悯,认为她不该如此伤心;二是左小七此时需要养精蓄锐,以备面试一战。
又坐了2站,那美人儿下车去了。左小七并没有目送她下车,每日公交车上的人上上下下,纵是美人,又关我何事?
终于到了目的地,一下车,那热浪兜头扑来,左小七差点窒息。她深深吸了口热气,想让心肺安适,掏出记事本核对了下,是了,长荫路9号。左小七整了整衣服,踩在并不习惯的高跟鞋上,走得七零八落,一如她忐忑的心情。
利发公司的冷气开得很足,大理石镶嵌的地面擦得铮亮,如水晶……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好像镀了一层冰,很凉快,或者说很冷……
左小七比预约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多小时。但是这里的前台接待小姐态度很好,笑容温婉美好,一如盛开的非洲菊。她对左小七说:“左小姐请在这里稍等片刻。”左小七傻乎乎地坐在那里,想:这样的前台小姐也是经过层层挑选的吧。
她依稀料到,走廊的尽头就是面试室。这会儿,那里大门紧闭,门内是在进行面试吧。过会儿,就轮到自己了。
顷刻,门开了。一个蓝裙子的女孩子走了出来,面目端正,略显稚气。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应届生吧。左小七不禁对她笑了笑,那女孩也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接待小姐叫她:“左小姐,请进。”左小七右肩挎着包,两只手都紧紧得抓住包的带子。选修过心理学的她知道,这样的动作表示内心的不安。
来不及再深呼吸,她已经进了面试室。
“请坐。”虽然有个请字,却带着命令。
左小七抬头看看面试官:这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妆容精致,套装妥帖,脸上没有笑容,略含着威。
“我看了你的简历,”面试官将手中左小七的简历扬了扬,“很普通。你做个自我简绍,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录用你。”
还好,这样的题目是早有准备的,左小七流畅地背了一遍,把自己说得上天入地,神乎其神。心里暗笑:瞎掰。
面试官坐在那儿,似听非听的。左小七背完稿,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你的英语如何?”面试官扬扬下巴。
“噢,过了四级。”
“有口语证书吗?”
“唔,没有。”
“那你自我感觉口语如何?”
“哦,一般。”
“一般?”一直在用鼻音说话的面试官忽然来了兴致,“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是港资的大公司。我们的员工经常需要出国,或者和外国人打交道。英语口语在我们公司是很重要。”
左小七问心有愧似地垂着头。
“哼,你们中国学生读书就是不求实际,华而不实。”
一团火忽然烧到头上,左小七忽地抬起头:“请问女士是在哪儿读的大学。”
“嗯,上海。”面试官忽然被打断,有些莫名其妙。
“考过四级没有?”左小七又追问。
“哦,我们那时候,学校没要求。”
“这样子啊,”左小七点点头,“那一定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面试官的脸色不好看起来,不过到底姜是老的辣,她依旧镇定地问了左小七几个问题,并不刁钻。
左小七心知这次的面试又黄了,不过,出于江湖道义,或者社交礼节,她还是规规矩矩回答了所有问题。
“有结果我们会通知你的。”
左小七点点头:“谢谢。”然后轻快地走出来。心里有些开心,又有些不开心。不来这里受这种崇洋媚外的微型慈禧太后的气也好,可是自己的工作在哪里呢?自己老爱逞一时意气的性格,以后怎么办?
回了寝室,,大家都七嘴八舌地关心左小七:“怎么样,怎么样?”左小七一边蜕皮似地脱着套装,一边笑:“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姐妹们想劝她宽心,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老大苏月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后天就要离校了,你有什么打算?”
“怎么打算,”左小七笑得想哭,“三个字,继续找。”
大家分离在即,一时离愁别绪压得大家闷闷的。望着眼前诸人,以前也没少吵架闹别扭。这会儿,却怎么也舍不得。
晚上,宿舍楼居然停了电,大家围成一圈坐在地上,点着蜡烛,喝了一罐又一罐啤酒。都没怎么说话。后来蜡烛熄了,有人小声抽泣,左小七一听就知道是睡自己下铺的小白,。可是谁都没有劝,过了会儿,似乎都抽泣起来了。
早上起床,左小七头痛欲裂,看着室内的狼藉,左小七想这和男生寝室很有的比了吧。
左小七的手机响了,是林子柯。“我这可就要走了,不来送我?”说来丢人,事实上,林子柯是左小七大学这四年唯一的可能的暧昧的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