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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秦淮河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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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畔,香舟之上,夜夜笙歌,欢语调笑。悦音袅袅,如缕如丝,环碧江以涟漪四起,携天际于紫虹之间。这样的秦淮怎一个欢字了得。
秦淮河畔“品香居”,乃是此地最赋盛名的青楼名院。秦淮河畔的青楼名院都是以泛舟于江渚之上而筑,唯独品香居是个例外。品香居全居倚河而立,周绕以桃杏,高墙红瓦,每夜畔步履左右,暗香之中即甜腻且微苦,味怪而不厌,更令人如沐春风。居内假山水榭,小桥流水,雕梁画栋。既富丽辉煌而又不失风雅。品香居十二楼,一楼三阁,共三十三阁。还单一楼则是品香居的主楼——堕泪楼。褐之堕泪,如狐如媚,泪即交欢。堕泪楼又名处子楼,此楼是全居新花魁的处夜之地,花烛之所。每月十五全居就会有一名新的花魁诞生.要成为花魁的首要条件是不但容貌、身段、技艺要出众,而且其必须为处子之身。成为花魁的那一日,便是其初夜花烛之时。
此时恰逢春日三月十五,秦淮河上春水荡漾,柔风徐徐。秦淮河畔杨柳婀娜,迎风搔首弄姿。如媚的春光,激荡着秦淮人每一处的骚动。
此时正是各大青楼名院生意红火的好时节,各地的达官贵人都因此地的各大花魁慕名而来,而最为兴隆,达官贵人身份最为显赫的非品香居莫属了。
秦淮名院闻名全国,而品香居又为之最,号称天下第一楼。
这一日秦淮之地人口齐集,品香居周围的各大闹市街头更是人流攒动。大街上处处磨肩擦背,各街的摊贩们更是趁着这好时节的机遇奋力叫卖。而附近的客栈小店更是人满为患。
好不热闹的一繁华景象!
云来客栈
正对门的一张红木大桌,两个衣襟华丽的少年。
“听说这品香居的美人真是不同一般,既不像别楼的姑娘的那么佣脂俗粉,更不如那些小家碧玉般不解风情,反正就是一个字‘妙’,哈哈哈哈。”桌旁一锦衣少年得意的畅笑。
“的确如此,虽能入那品香居的人不但要有得银子使,身份也要颇高,但小弟有幸能进去见识一二,与兄所言相同,不愧为天下第一楼啊,此去不枉此生啊。”另一少年连连点头附和。
随即锦衣少年眉头微蹙,似有疑虑:“听说,那品香居的老板甚是神秘,不知贤弟你可曾见否?”
“兄台真是说笑,既是神秘,我又哪里有这等运气啊。我连这老板是男是女都还不甚了解呢。”另一少年自行打趣。
“哦?不过我听说那品香居的老板却是一女子,但从未出现过。听闻此女子不但经营有道,能将这品香居经营的如此繁盛,闻名全国,更重要的是她的美貌可称得上是风华绝代,如果能见识到这......品香居的老板娘,此生也无憾了啊!”
紫罗青纱蝉翼帐,赤焰红泪鸳鸯烛。
伊人倚塌掖半寐,一捋金樽空独对。
遥首对月空自悲,垂目暇寐媚更生。
好一幅美人卧榻的景象,发丝三千如银河流泻般散落在四处,绝美的脸盘在如瀑的银丝下若隐若现,低垂的眼睫密黑铺散,发散着诱人的神秘气息。让人忍不住想接近,想抚弄。如扇的眼睫上缓缓的有银光溢出,而娇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个噙着泪的月瓷娃娃。玉手独自举着金樽,时而望着皎缺的月,时而低垂眉眼,思绪万千。紫罗帐内飘散出的是一缕缕的惆怅,在这媚生的屋子里久久萦绕,不愿离去。如斯的绝尘伊人是谁?那与世隔离的雪山之颠,飘然下峰的媚月显现世间。
10年仇恨深似海,杀戮的阴影,亲人的生离死别,10年来在她脑内潜伏辗转,绝尘如斯的她依然有着这世俗的一念。也使原本应绝凡的她显现尘世,风云再起。
“咚、咚、咚……”一阵轻扣的敲门声打断了媚月的思绪。被断的思绪似被一潮秋水淹过的濡湿苔藓,在水下更加肆意的糜乱生长。“谁啊……”庸懒的声音从她的口齿之间传出。
“小姐,这月十五的花魁斟选筹备已经布置好了,请小姐过去瞧瞧。”丫鬟凝霜在门外回禀。这个名字是媚月特意取的,凝霜,凝霜,遇冷而凝,凝冰至寒,凝霜桎酷。凝霜随口而唤,唤出的是她多年来的心劫,唤出的是对十年前的齿寒之恨。
十年前,依然还是这般明媚的三月。时历三月初是春意复苏的开始,十岁的小媚月在她的小花园里欢快的荡着缠着紫藤萝用花梨木板做的秋千,并时不时的传出银铃般的清脆笑声。一袭浅碧的绸纱罗裙,衬着凝脂般的冰肌,远远望着就像一朵被紫藤萝围绕着的在风中欢笑摇曳的水仙。那时的她还是如此的无暇,从外到里都如一瓣鲜嫩的水仙花瓣,洁白而又纯粹。
“月儿,你这孩子,快下来,把秋千荡得这么高,可别摔着了。”一位美妇从小花园的门口走来,如云的鬓发上只斜插了一根羊脂白玉缀南海珍珠簪,本就如玉的脸盘被这簪子的韵光所衬更显温润。一对双凤眼波光婉转,眼底仿佛有着要沁出的春水,使人看过去一下子就会沉浸其中,些许丰润的双唇微启,像是含着融不尽的蜜般让人想尝尝那其中的滋味,这样的容貌并不逊色于绝色无双。月白的绸纱锦衣飘缠在她的身上,如一株在山颠之上的雪莲,这样的气韵定不逊色于风华绝代。
“呵呵…呵呵……娘,你看我的秋千荡的多高啊,风儿都快追不上我了,呵呵……呵呵……”小媚月看到娘来了兴致更重,秋千被她荡的越发的高了。“娘,你看啊,多高啊呵呵……”美妇无奈的轻轻摇摇头,走上前肃然的说:“媚月,你下来,娘有话对你说。”她见娘严肃的样子也不在闹腾了,乖乖的倚慢了秋千,顺势跳了下来。接着跑到美妇的身边,投入她娘的怀里甜甜的叫了声“娘”。美妇宠溺的摸着她的小脸蛋:“月儿,娘问你,如果让你暂时离开爹和娘一段时间去你乡下的婶婶家,你愿意吗?”小媚月嘟哝起她的小嘴坚决的摇着头:“月儿除了爹和娘,哪儿也不去,月儿不要离开爹爹和娘亲,月儿只想和爹爹娘亲在一起。”
十岁的小月儿虽然不太懂什么,但是娘问的这句话让她有很不好的感觉油然而升,从小到大爹和娘就没有让她离开过家,而这一次突然让她离开家去远在乡下的婶婶家,实在是太奇怪了。媚月怕这一离开就在也见不到爹和娘了,一想到这,原本还甜甜笑着的小嘴已经蓄满了委屈。
“怎么了?我的小月儿,只是分开一下下,爹和娘是不会舍得扔下我的小月儿不管的。放心吧,等过段时间娘亲和爹爹就亲自去把你接回来好不好,这次就让李管家带你去婶婶家好吗.”媚月知道自己再怎么不愿也是徒劳,只是默默的在母亲怀里噙着泪… …
三月的夜应是悠然清宜的,天公却有着大师级的幽默般让雷电布满了夜空,电光如舌,雷声炸响,三月的夜空就被这样劈的支离破碎.而夜空的怀抱下却依然悄悄然,仿佛让人们有着无数惊恐般都躲入自己温湿的巢穴.此时朝廷一品大员李萧然家中更是一偏肃然,诡秘的乱,乱在心而不言其表,透露着的静谧使人窒息.
李萧然正在书房里跺着方步,此时李夫人推门而入.李萧然见妻子步入立刻走向她,步伐虽着着沉稳但不难看出隐隐透着慌乱.
"怎样,月儿可曾送走了?"李萧然急切的问道.
李夫人望着夫君想到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在她和夫君庇佑下成长的女儿,而现在却要独一人前往乡下,并且还不知是否能平安到达,悲从中来,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并未悲怯.只是点了点头,之后一言不发,夫妻二人只是默默对望,仿佛在等待着死神的来临来给他们一个审判,一个最终的结果.
静谧,静谧,静谧下的暗涌在慢慢来临.
皇城禁卫军此时正燃着火把朝着那个诡异并静谧的地方而去,尾随的是宣旨的太监总管杨公公.恰逢子时,所有的人都已集结到李府门外,杨公公一声令下,十几个禁卫军喝成一气将李府的大门撞开,而撞开的却是一片死寂.偌大的一个李府从上到下不见一个人影,杨公公见此状迟疑了一下.紧接着一声:"搜."所有的禁卫军如一群嗜血的虫蚁拥向李府的各个角落.稍过片刻陆续有禁卫军回禀都未发现一人,之后又一人回禀到:"禀公公,在书房发现李
萧然与其夫人的尸体,刚断气没多久,桌上有喝过的酒杯,看样子是服毒畏罪自尽."杨公公听罢只是冷笑了一声而后又下令到:"抄,看看李萧然这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接着禁卫军又一拥而上.
李府人散了,李萧然与李夫人舒媚瑶自尽了,李府被抄了,风光了几十年的李府现在已是野魂孤宅一座,留下的只是一片怅然.
此时的媚月正被李管家带往远方婶婶所在的乡下,一路上马儿被李管家赶得似飞也的狂奔,马车被拉得在马儿狂奔下疯乱颠簸.小媚月坐在马车里脑中一片空白,她感到有什么发生了,爹爹和娘亲可能出事了,她的心忽然很疼很疼,被揪着疼,但脑中却什么也无法想,就随着这发疯的马车一路颠簸,就算小小的身体快被颠散了也无丝毫察觉.
就在马车向前飞驰的时候一支箭"嗖"的一声射入一匹马的腹部,箭法之准之狠莫过于此.李管家见状,忽的使尽全身气力拉紧缰绳,一匹马倒下.而另一匹稳健立足,就在这一瞬间,李管家从坐在臀下的蓑衣中抽出一把刀呼一声砍断了那匹倒下的马的缰绳,大喝一声:"小姐,快趴下."接着挥鞭绕过那匹倒下的马急速飞驰.马车在道路上飞奔,道路两旁的树林里射出来的箭却一刻也不停歇的追向马车,李管家此时如有千手万臂般一边护住了自身的空门,一边驾马飞驰,此时乃危机万分之时,一个不小心就会中箭,所以他也顾不得在马车里的小姐,只得让马车飞奔的更快些,以快点躲避那些飞射过来的箭矢.
骏马奔腾越万里,电张雷狂铺天地.
怒箭相向伏杀机,哪管其他与东西.
马车奔驰在电闪雷鸣下的瓢泼大雨中,穿梭在阴暗树林深处袭来的箭矢飞射间,蓝紫色的电闪光照亮了道路两旁被风雨吹打着的幽森密叶,如可怖的妖树爪子爬满了整片树林,马儿似疯了的向前狂奔,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是深渊还是地狱,只管向前冲去.
在马车里的媚月当听到李总管的一声呼喝时,如痴儿般脑里什么都没闪过就径直趴下.痛,身上的痛早已无觉,只有弥漫着的心痛充斥着她的全身,泪水疯狂的布满了整个脸旁,洗刷平抚着心上痉挛着的疼痛.一双小手抓着袖边一角,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决不松脱,外面的世界好象已经与她绝了缘,听不到,看不到,也觉不到.一切就让它越过,曾经的欢乐与现今的苦痛,一一断别.
此刻的李管家丝毫不敢懈怠,依然驾马向前.就在此时前方隐约出现几骑膘头大马,他见前方如此情形无法再向前奔驰,只得立马停足,细一看原来是响叱江湖的关东七霸,每骑都是一蒙面黑衣立于其上,一共七人,每人所拿兵器均不相同,中间的一个彪形大汉手持一把双刃大刀,他身旁的两人分别手持双把越女短剑和双头刺,见其形态就知是两名女子,两女子身后又各有两人,其一边两人各握九节鞭与双头枪,身型灵巧.另一边两人各持双手斧和双手金刚乾,其身型高大,体壮如牛.
李管家心一想:那人居然把关东七霸都遣来了,看来李家是真的危在旦夕了,不管怎样李家对我有恩,我决不能让媚月小姐有任何闪失.
于是乎开口问到:"诸位何方神圣,为何要拦住我这一草莽野夫的去路?几位大爷若是要真金白银,我若马车上有的各位大爷尽管拿去."
"你以为我们是那烧杀抢夺的枭小之辈吗......"旁边拿双头刺的女子刚开口就知自己失言,于是立马掩口闭嘴.
"你用不着管我们是什么人,只要留下车里的那人便饶你一条小命,否则就跟着陪葬."中间那骑马背上的高头大汉抬起手中的双刃大刀指着李管家斥道.
李管家一边抽出坐下的大刀一边道:"阁下几位想要这马车里的人不是不可以,但先要问过我这把刀同不同意."
说完一个飞身跃起,举起大刀向那七人挥去.电光火石间那七人的手臂上都各自多了一道血痕.当他们觉察时李管家已在马车上了.七人眼中同时露出惊惧的神色,此人身法之快出刀之准是他们从未见到过的,能让他们关东七霸在他出刀时还未觉察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不惊不恐才奇也怪哉.
中间双刃大刀汉深知就算联合他们七人之力也无法对付得了面前的无名高人,所以当下说道:"高人尊姓大名,日后我们七兄弟好前去拜访,只是这马车里的人我们也是受人之命,还请高人不要为难我们."
李管家知道此时遇到他们七位,不给个交代那是万万没这么容易了事的,于是从衣襟内取出一块玉佩,一声厉喝:"接着."然后催功外送到双刃大刀汉的手上.
双刃大刀汉接过那玉佩送到眼前定睛一瞧,面上微露诧色,随即马上如常,挥鞭打马道:"走."
......七骑绝尘而去.
李管家此时想起车中的小姐不知是否安然无恙,于是掀开车帘向车里瞧去,见到小姐趴在车座上目光呆滞,心知不好:这孩子从小在老爷和夫人的庇佑下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如今经过这么一吓许是会出了什么毛病.但现下他也管不了这么许多,带小姐逃过这场劫难保住这条命才是万中之重.眼下老爷的远房亲戚家是不能去了,现在能去的......他忽然想到了远在昆仑的师傅.
于是侧马向西而去.
思绪回朦,媚月瞬又恢复了往常妖冶的神色.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案上,便轻懒腰肢道:"进来吧."甜腻的声音里过于庸懒.凝霜推门而入,走过房中的矮几.来到掐金丝花梨木雕大床前.房中摆设精简,但都皆是富丽美幻之物.在红烛的光韵中,屋中摆设折射出来的光芒交相辉映,耀目的红与摄人的金融合流转,让人若置身于鎏光异彩之中,使人会忘却房门外的种种,只在这红的与金的之中沉沦.
媚月悠悠坐起,左手挥袖抚髻,右手缓缓伸出,搭在凝霜刚欲扶住她的臂上,问道:"现如今该发到那些王公大臣那儿的帖都可曾送去了?"
"禀小姐,都送过了,而且其他的王爷大臣都收了,只是送到那六王爷府上后又退了回来,说是承了你们当家的意,若是有缘便会去,这帖子什么的就不必了,到时来了,就我们六王爷这名就可足这一千一万个帖."
一声冷哼轻轻从媚月那儿发出.她嘴角微翘,垂眼闭目,面虽有微薄怒意,仍妖媚不减,然说到:"恩...我们先去看看花魁斟选的筹备吧."
六王爷泫冥府.
书房内一着淡蓝衣袍,外套泫蓝纱衣,眉目威俊的男子迈着悠闲的方步,微薄的唇,嘴角噙着一丝笑,似诡秘又似狡黠.仿佛正在玩味着有趣的猎物般意尤未尽.书房的茶几旁坐着一着月白袍的俊逸男子,一手端着茶碗,一手拿碗盖自在的拨弄着浮茶,神情也是如此的闲适.
"六哥,你说...品香居在这满朝官员中是谁还不晓的?现如今又冒出了个当家的,而且来历不明,看来品香居绝不是一泛泛青楼而已啊,传闻那个当家的还是个女子,更甚的是那女子之美乃是风华绝代,也不知这传言是否属实,真想一看究竟,八哥,你觉得呢?"坐着的那名男子说道,手中的碗盖还是依然悠闲的拨着茶.
正跺着方步的那名男子听了他这方话后,稍稍立足即而转头向他望去,脸上似笑非笑,然后一个转身坐入旁边的椅榻上,手弹了弹衣袍上的灰尘,随缓缓道:“是不是真的,去了,不就一知究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