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年华》圣硕

25、第 25 章

　　一个人，肯毫无保留的把工资给你，肯对你和你家人的一切大度包容，肯把你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暖着......这样的人应该是极好的，也许就因为太好，老天为显示公平，于是制造一处暧昧打击一下你所有的美好。

　　“结了婚，就别太任性了，学着给周旭理解和包容，给他温暖和信任，毕竟爱情与婚姻还是不一样的”，我反省着自己，给甜甜最诚恳的建议，慢慢冷静下来后，我发现之前的自己根本不觉得自己身在婚姻里，浑浑噩噩十年，还把自己活在小矫情的爱情里，一味任性，不曾好好的理解支持过晓康，不曾了解过他想什么。

　　甜甜并不以为意，“哎呦呦，这算是前辈之言吗？你要相信我，夏甜甜可是嫁给了爱情”！

　　甜甜处处透出她的开心。

　　是啊，谁不经历一番伤感，能懂得婚姻不易呢。我不是也那么骄傲的认为自己嫁给了爱情，一辈子可以撒娇任性，可以挽着所嫁之人笑的无限甜蜜。只是为什么？慢慢就忘了笑，慢慢就多了牢骚，慢慢就生出一点点无奈，那些曾经怎么都呆不够的相处慢慢就忘了想就那么简单的呆在一起，看着彼此就是幸福的感觉？由相拥而眠怎么就不经意成了相背而卧？由百说不厌的“我爱你”，怎么就不知不觉演变成沉默？

　　“我问你，假如你没有和宋晓康在一起，现在会不会选择和谢宇航再续前缘”？

　　“我不知道”！

　　“记得那时候你说谢宇航只适合做情人，满足一下少女心，高高在上的样子忽然对着人温暖的感觉很有心跳感，而宋晓康就是居家必备的老公，宠着你，恋着你，护着你，没有任何你看不透的小心思，没有任何你不知道的小秘密，现在你觉得适合做老公的成了老公，这个适合做情人的还是适合做情人吗”？

　　我没想到甜甜还能记得那些年少轻狂的稚言，我早已忘了的，真的听来再去想一想，也许那些真的只是一场幼稚的妄言，“如果我说，其实谢宇航才是那个适合做老公的呢”？

　　甜甜一口咖啡喷的豪不淑女，与身上的衣服俨然反比，“怎么讲”？

　　“在婚姻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到现在才恍然觉得，老公不是粘着你说爱你宠着你让着你，而是疼着你和孩子支撑着家和亲人给予你温暖和安心”，晓康能因为我要死要活，却不能横下心为了我拼搏，能宠着我惯着我却做不到给我一个不漂泊的家，而谢宇航却可以，他隐忍努力悄悄撑起一个遮风避雨的港湾，他让责任对称与爱情，有多爱就担多少责任，他不会一心玩游戏忽略掉孩子，他只会用心栽培，以身作则.....

　　这样的谢宇航是我无意识的见识到的，他说：“闻若华，不要不敢对孩子放手，要努力向上成为孩子的榜样，不要一心管他吃好穿暖，还要培养他减轻独立......”

　　这些，我不止一遍的说晓康，让他知道自己是个父亲了，要做好一个榜样，莫在一味贪玩。

　　“现在发现谢宇航的好啦？不算晚，他还愿意包容你”，甜甜说的话轻松如换杯水喝简单。

　　她还不懂婚姻，婚姻里不是有多少任性，而是有多少责任。我有孩子，孩子是我的责任，这种责任不允许我想任何不负责任的事情。

　　“我说真的，若华，这些年我看着谢宇航一步步走来，他玩命的工作，像赌博赌上自己所有自由和时间，他甚至不愿抬头看一眼莺莺燕燕，却因为赵依桐穿了件和你一样的裙子而失神的拉住赵依桐，虽然他看到是赵依桐什么也没说，可我知道，我清楚的记得你穿着那件衣服离开的宇航，如果说十年前我相信那是爱情，可十年后，我看着谢宇航假装冷漠的对你，看着他偶尔的欢喜，看着他有了时间去刻意折磨你，创造时间的陪着你，我真的觉得那是一种不容易，我们都成熟了，因为成熟而晓得谢宇航执着的对你是一种难得，是稀有，不管你值不值得，你都是幸运的那一个”。

　　我猜到了那份情意，只是不敢去想那份情意深的压迫呼吸，我何德何能，得一人如此，“甜甜，我害怕，害怕你说的都是真的”。

　　甜甜有些激动的说：“赵依桐，从北京跟着到S城，不多话，却默默做着多一点点再多一点点的付出，别人不知道，可我看的一清二楚，你要去找她来验证宇航有多在乎你吗？我甚至不敢相信，他知道你有家有孩子后还能默默的帮着你，失神的望着你，其实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我不愿意过多的接触你，我怕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怕我忍不住去说什么有失公平的话，不可否认我偏向宇航，可你和宋晓康已经有家有孩子，我不该替宇航争取什么，甚至我应该想法让你离宇航远远的，可我没办法那么残忍的打落宇航的希望，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只要看着你”。

　　假若我有那么一丝希望谢宇航旧情不忘，在听得如此后我害怕他旧情难忘，我请求他过的好，祈求他不要对我太执着，我承受不了那样重的情意。

　　我想不到，真的想不到连说一句“我爱你”都不肯的他，能如此，我真的以为我于他而言只是喜欢，别的无所谓，离开无所谓，他会再宠另一个女孩的。

　　我有些发抖，想假装无所谓，奈何良心难安，甜甜握了握我发抖的手，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说了是应该还是不应该，若华，假如你过的很好，就当作我什么也没说，可如果你过的不好，试着给宇航一个机会，我真的不忍心看他孤零零的痛苦着难忘着，特别是我和周旭在一起了，更害怕他就这样......”。

　　我有些不太记得是怎么和甜甜分别的，只知道接朗星时见到同样接朗星的晓康，他有些疲惫有些愉快的说：“老婆，新工作时间短，这样我就能接朗星了，还可以给你做好晚饭，你就不那么辛苦了”。

　　这样的晓康，像个孩子，努力讨人欢心，总是使人欲嗔不忍。

　　搁以前，晓康换工作这样的事必得我做主的，只是过着过着，我们就不那么亲昵了，我不想过问了，晓康也学着自己做主了，我连换的新工作是什么都不想过问了。

　　晓康做的饭，不算好吃，难得在他新手上厨还算有声有色，倒也不算难吃，我忽然极想倾诉一下内心的紊乱，不安，在我开口问道：“你给谢宇航打电话说什么呢”时，我忽然意识到我想倾诉的关于谢宇航，所以又闭了嘴，猛的吃饭。

　　晓康一贯没心没肺的表情：“没什么啊，我就是问下你是不是在他那里上班，在的话让他多照顾你点，你没上过班，对很多人和事都不熟悉”。

　　我有些感动，晓康从来不小肚鸡肠如我，向来不懂刻薄，我于是说：“哪天与谢宇航，甜甜，周旭一起吃个饭吧，好久没见了”。

　　晓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只要你不嫌弃我没他们有本事”。

　　“我从来不曾嫌弃你，于我而言，你是那般优秀，优秀的让我觉得我太幸运，不知道哪里打动你值得你如此在意，所以，如果有一天你厌烦了我，也请你一定要找个很优秀很优秀的女子，无论如何于梦那样的都不该入你的眼，那样真的就太打击我”，我还是这般耿耿于怀。

　　晓康哼唱着“啦啦啦啦啦”，意在逃避这种话题，我听了反感，愈加觉得他不能懂我心里的无处排解，又实在不愿同他发火，于是起身走掉。

　　晓康收拾好后喊着，“朗星，要不要出去玩”？

　　朗星很积极的回答：“要”！

　　多难得，下班早了，有时间也有心带儿子出去玩，我有些不知道晓康到底是因为之前没有时间还是之前不够有责任感不想着多陪陪孩子了。

　　在公园里遇见朗星同学，朗星很是兴奋，扔了篮球跟着同学跑了，晓康委屈道：“没良心的朗星，说好咱俩打球的，见了同学忘了爹”。

　　这样的晓康依旧那样可爱，假如没有那些，这样的日子该是多幸福。

　　我本该粘着晓康的，那是以前，现在我围着公园跑步，何其凄凉，曾经恨不能形影不离的。

　　儿子跑不见了好长，我有些担心，告诉坐在长椅上抱着篮球玩着手机的晓康找下儿子。

　　晓康仍旧抱着手机不舍的样子使我恼火，于是独自去找儿子，天色昏暗，公园又大，打球的，跳舞的，人那么多，越早就越担心着急，忍不住呼唤起来，好在没一会朗星和同学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我担心着交代：“别跑太远，也不要往没有灯光的地方跑”。

　　朗星心不在焉的答应，急冲冲，高兴着又跑了，我止不住牵挂，可也说服自己不去跟着，总要让他长大。

　　晓康慢悠悠的走来说：“没事的吧，他都那么大了”。

　　我却不能接受晓康的不够担心，我认为为人父母总该如我这般，千般担心万般操心，于是带着刺怼晓康：“宋晓康，假如有一天你忽然发现儿子其实不是你的，会不会感谢上天对的起你”。

　　“我儿子怎么会不是我的”，晓康并不生气我的过分。

　　“你儿子，你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与担当了吗？你操心他健不健康，安不安全吗？你儿子有你手机重要有你游戏重要吗”？

　　晓康又开始沉默。

　　这种沉默让我快要崩溃，我忽然那些可以大吵一架的夫妻，把各自委屈吼出来，再相互理解。我觉得我快承受不住这样的沉默，怎么就忽然之间不了解面前这个过来十年的人了，想的是什么，我于是恶毒的问：“有一天你发现儿子其实不是你的，你会怎么办”？

　　“不要了”，晓康毫不犹豫的说，那么残忍。

　　“你不会难过吗？从小到大，你一手养大的”？

　　晓康的表情自昏暗里我看不清，只听他并未犹豫的说：“能怎么办？告诉姨夫呗”？

　　我有些不理解，“告诉姨夫？依姨夫的脾气，不得暴打我一顿，然后呢，你要怎样”？

　　“能怎样，打也打过了，还能怎样”？

　　我噗嗤就笑了，这样的话，多感人，“哎，说真的，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事情，你还会原谅我还能继续过吗”？

　　晓康的话显得格外动人：“不然呢？我又离不开你，你也舍不下儿子”。

　　我莫名的就笑了，难得的欢快的笑了，揉着肚子咯咯笑着。

　　晓康宠溺的说：“傻不傻，什么话都乱说”。

　　我笑着说：“儿子跟你长的一模一样你才说的那么潇洒吧”。

　　可我信了，信晓康因为爱我，包容着一切。

　　有那么一刻，我忘了那些不愉快，依然幸福的被晓康包容着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