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当时只道是寻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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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凉如水，碧草被秋风吹的熏黄，月光下的草原一片苍茫辽阔，澄澈的水面上倒映着闪闪发亮的银光，熊熊的篝火照红了大块天壁，热情豪爽的草原儿女们跳舞唱歌，笑声传到很远很远以外的地方。
夜色下，几匹极为神俊的马儿在大草原上飞速驰骋。
为首的女孩约莫五六岁，生的娇娇俏俏，一身鲜艳的海棠红骑装在何时何地都异常醒目，那张精致的小脸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凌人盛气，却不讨人厌。
她身后跟着几个男子，最小的一位才十岁出头，一袭白袍，唇边挂着闲适的笑意，雪白的面上五官俊美难言，腰间别着一把折扇，若非年纪还小，当真称得上一句风度翩翩！
他前头还坐着一个小的，论年纪甚至可以归类为婴孩，不过两岁出头的糯米团子乖乖的坐在他怀里，食指含在嘴里，肖似其父的容貌此刻又呆又软，看得人心都化了！
剩下的几人都是少年郎，正是贪玩爱闹的年纪，看那边热闹的不得了，心中羡慕：“阿琪！咱们去跳舞罢？”
被称作阿琪的女孩横了他们一眼，凤目黑白分明，瞳清似水，无端瞧得人心里一荡：“你们自个去罢，我只要希白哥哥陪我就好了！”
几人面面相觑，对视一阵后终究是爱笑爱闹的天性打败了阿琪这个没张开的漂亮丫头，几个男孩一下子走的没影，只有白衣少年搂着娃娃，怡然自得。
“阿琪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罢！”侯希白把折扇展开，笑容和煦道：“一句话便打发了他们，好利索！”
阿琪轻轻一哼，“他们这些金尊玉贵的小公子要什么没有？成天围绕着我一个小丫头转，打量我不知道他们家里打什么注意呢！”
她微微弯唇，黑漂亮的秀发像两道小瀑布般倾泻在她双肩处，五官虽然稚嫩，但一双美眸深邃难测，浓密的眼睫毛微微翘起，凤目中似荡漾着最香最醇的仙酿。
她正是商秀珣，飞马牧场的少场主，小字阿琪，父是曾经在江湖上闯下偌大名声的邪王石之轩，母是飞马牧场场主商清雅。
作为家中最受宠爱的孩子，秀珣性情骄矜却不娇纵，骄傲却不高傲，年纪小小就已经有了大族继承人的派头。
“你怎么把琚儿也抱出来了，他还小呢，吹了风会不会着凉啊？”秀珣看着自家傻乎乎腻着侯希白的弟弟，发愁道。
原来侯希白所抱的孩子正是石之轩商清雅之子石修玙，乳名琚儿，取‘玉不雕,玙璠不作器’之意。
石之轩一生聪明绝顶，青雅也是灵慧通透之人，石修玙虽然才三岁不到，但已经能提笔写诗画画，说是神童一点也不为过。但他这人虽然聪明，唯有一个痴字让人担心，对亲近之人毫不设防，虽然这样也很好，但难免让人担心他将来遭人算计。
侯希白翻出厚厚的几层衣服给秀珣看，对她轻眨下眼：“放心，冻不着他的！”
秀珣无语，二人一路慢悠悠的骑着马回了家里，沿途秋景果真如画，只是对看久了的他们而言不过是寻常景致。
今日家中的气氛似乎格外不一样，平常一看见他们便要好一阵关怀的棉凝姑姑沉着脸去厨房沏茶，半道上看见他们的时候多看了下意识秀珣几眼，端着茶果点心欲言又止，一句话也没说就往坐落在一片幽林中的小楼去了。
那座小楼自秀珣有记忆起就一直空着，母亲也没有刻意安排人打扫，几年下来怕是已经落了满屋子的灰，棉凝姑姑怎么会突然去那里？
秀珣心中稍稍一动，她的身世在牧场中不是秘密，阿爹和阿娘也没有想刻意隐瞒她，关于她生父鲁妙子的一切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包括那座小楼曾经是他的住所。
老实说，秀珣对鲁妙子是不是她生父一点也不在乎。自她出生以来一直哄着她疼着她的人是石之轩，她也只认石之轩一个父亲，鲁妙子当年既然为祝玉妍抛弃了她和阿娘，她也就只当他是个有几分血缘关系的老头子了！
猜到了鲁妙子到来的消息，秀珣甚至是有几分防备的，她现在日子过得极好，并不想任何人来打破！
而此时小楼内，略显落魄的鲁妙子看着面前的一双璧人，心中充盈着失落和尴尬。
当年青雅再嫁给石之轩的消息刚刚传出的时候，他和武林中大多数人一样，只当个笑话。
直到后来石之轩真的留在飞马牧场过着半隐居的生活，再未出现在江湖上，他们才相信邪王这是真的栽了，栽的彻底，连雄心壮志也一并放下了。
六年的时光一转眼便过去，这些年他浮浮沉沉，身不由己，陪伴在他身边的红颜知己换了不知几多，最后都逃不过分开的下场。
人说他是浪子，鲁妙子自己也这么觉得，可直到今天，看到青雅一身素衣而来，娟秀多姿，比起从前更添风韵，他才惊醒自己早已经陷入了一个人不可自拔，只是当初年轻气盛，轻易便错失了她！
为什么等到无法挽回时他才明白，什么男儿大业，都只是过眼云烟，怎及得上伊人深情的一瞥！
那双总是温柔注视着他的瞳眸柔情依旧，只是那双眸再也不会这样看他！
这段日子江湖上的风风雨雨石之轩和青雅自然也清楚，但他们都不会与鲁妙子说什么，石之轩是不想说，青雅却已是无话可说了。
暗红色的茶汤在雪白茶盏里轻轻摇晃，茶叶沉浮起落，满室都是幽幽茶香。
秀珣便是这时候走进来的，她抱着石修玙，五官生的和青雅很像，但行走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倨傲写意又有些像了石之轩。更别提她怀里的孩子，模样似乎和二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是鲁妙子第一次看到女儿，她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乳燕投林般得扑进了石之轩怀里，眼睛似乎一点也没瞧见自己这个爹。
从没有一刻这么清醒的意识到，他们才是一家人，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客人，一个不受欢迎的客人。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