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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转折 ...

  •   这一年的最后两个月,彭哥列家族年轻的血液们在巨大的压力之下成功的挑起了大梁。虽然并不能尽如人意,但是考虑到他们毕竟年轻,也算是骄人的成绩了。
      其实最最是年关难过,圣殿的事情盘桓在众人心头好像魔影一般,明明是新年将近年轻人们却提不起什么兴致来,连老家伙们看在眼里都觉得于心不忍。

      于是老家伙们谋划着在午夜时分将发生的巨大阴谋。

      「你们今天晚上全都不要加班了,去院子里待着吧。」
      「诶诶诶?」
      「哪里那么多废话。快去!」
      「蓝波大人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蠢牛闭嘴。蠢纲——」
      「啊啊是是是——」

      于是——

      「云雀极限地来放烟花吧!」极限的大哥极限地挥舞着拳头,全然不顾旁边的矮墙被他打碎,一大块碎砖甩到云雀头上。
      「哇哦,欠咬杀的草食动物!」
      「诶……?」大哥的表情突然变得迷惑又突然被恍然大悟的兴奋取代——
      「云雀阿武说得没错!果然——」

      「你是个傲娇啊哈哈!」

      你是个傲娇你是个傲娇是个傲娇个傲娇傲娇傲娇娇……
      那个哈哈让人瞬间像是看到了山本武天然(黑)的无辜脸,六道骸抖着肩膀对着瞬间黑了脸的云雀举杯示意,顺便借抿酒的动作掩饰自己忍笑辛苦。
      「……山本武说的。」云雀冷笑,下周就找他做陪练好了。

      「年轻真是好啊,」看着那边喝酒打闹的年轻人们,不知为何一身矿工装束的泽田家光感叹,「你说是不是?」
      「不要跟个老头子似的感叹了,家光。」
      「诶呀,不服老可不行喽~里包恩啊,我们——真的是再也不可能露出这样的笑容啊。」
      「谁要笑得像白痴。」里包恩拉低帽沿,哼道。

      几个年轻人在狱寺隼人领办制作的焰火之下,肆意地欢笑着。那是最纯粹的笑容,仿佛能驱走黑夜,仿佛这一年多来的黑暗从未沾染过他们尚且柔软的心灵。

      「烟花啊……」

      升空的烟花霎那间逸散,璀璨盛大的光芒仿佛瞬间拉近了天空与大地的距离。
      六道骸转头看向云雀,他整个人。每一根发丝,每一个清明的眼神,微微挑起的嘴角,翕张的薄薄的鼻翼,发间圆润的耳珠,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

      他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吸引他。他明白知道他不需要,他的的强大足以与他匹敌。却仍然忍不住想把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那令他怦然心动的容姿、骄傲追求自我的神态,引他失神如飞蛾扑火一半,不惧火焰灼热的温度。

      他低下头,不知是笑是叹,啊呀呀~真的糟糕了呢,陷进去了啊……

      云雀知道六道骸在看他——他也想不顾玫瑰上的尖刺握住这令人晕眩的情感,可是——

      「烟花啊——
      「不过刹那光华。」
      注定陨落,注定——离散。
      何必多此一举。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午夜了,年轻人们的游戏已经进展到拿着烟花对射。反对无效的纲吉一气之下自暴自弃地也参与其中。

      事件的源头一如既往地还是被里包恩欺负了的牛小孩儿蓝波(蓝波你可真好用啊~欢),掏出的十年炮在混乱中打倒了马上要喷射的烟花。被打疼了的烟花愤怒的转起圈扫射,于是大家都遭殃了。
      最后演在即将变成很欢乐的真·破坏彭哥列大宅行动时,新年的钟声挽救了这个拥有几百年历史每一块砖都是古董的建筑。

      新年过后一切回到正轨,该工作工作该训练训练。他们早已习惯转身就放下昨天,因为他们必须面对今天和明天。成年人的世界如此残忍,用血与火的事实教会了少年们如何把柔软的心变成磐石,如何把回忆锁起。

      「……恭弥你……」泽田纲吉看着山本武做出的最终计划书上云雀同意的签字,「你做好准备了么?和整个家族为敌?」
      「随时。」
      「那好吧——给你一个小时,然后到我这里来。」
      泽田纲吉看着云雀毫不犹豫的背影阖上眼睛。
      「怎么,蠢纲,不忍心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请对其他门外顾问保密。」

      一个小时又一分之后。
      彭哥列首领办公室发出了撞击的声音,紧接着巨大的落地钢化玻璃窗被打碎。

      泽田纲吉看着奋力打破窗户的云雀虎口被震裂,「你的手——」说到一半却深吸一口气,转身打碎警报器。
      随着尖锐的声音在彭哥列基地中盘桓的是泽田纲吉平板的声音「——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背叛彭哥列,我以彭哥列十代首领的身份,命令你们将他格杀。」

      不得不说这是惊人的——整个基地甚至一度陷入了一片慌乱。而少数的几个人却感到了刻骨的悲哀。

      「……果然还是到这一步了吗?」

      听到格杀令之后本来保持看着云雀走远的姿势倚在门框上的六道骸一挺身站直了,大步走到立柜前拉开抽屉。扒拉开杂物打开后面的小暗格,拿出一个小纸袋打量几眼,最终还是妥帖地收在了衬衫内袋里。
      「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彭哥列的基地很大,云雀刻意放慢脚步——
      「怎么这么慢,云雀恭弥。」山本武笑道,「我还以为你动作挺快的呢。」
      ——在大宅入口处等到了追兵。

      狱寺的炸弹已经拿在手上,山本武的长刀因杀意而微微鸣动。六道骸则手握三叉戟挡住出路。
      「哇哦,各位,那就陪我大闹一场吧。」云雀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山本的眸子闪烁一下,最终还是握紧刀柄不发一言。而狱寺则以令人意外的冷静声音说道,「为何背叛。」
      「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云雀冷笑,「当初是谁怀疑我来着。」
      狱寺那一瞬间像是想转开视线,却最终还是说道,「我的怀疑……那现在呢。为什么!」
      「其实你应该最明白的呀。」六道骸悠悠地接下话,「就像焰火一样啊。短暂的,然后,砰——,完结。」话锋一转,「那么云雀君——你又想如何大闹一场呢——你想一个人单挑我们吗?」
      「有何不可。」
      「诶,我以为是我们群殴你一个。」
      「哼,草食动物不要太嚣张。」
      银拐吐出尖刺,拖出铁链,云雀压低身子,浑身散发出掠食者才有的杀气。
      「……你是人真的……」
      「废话多。」话音未落,人已经如离弦之箭冲向「敌人」。
      而他却多么希望能够永远不用打断这些废话。
      只是——
      没有退路。

      云雀裹紧围巾,西伯利亚高原今天阴沉灰暗,就连街道飘着一股像是泛着白沫的下水道才会有的味道。这个落魄的小地方火车站到处都是污渍,深处其中的云雀不愿意坐着,看着开着的窗外只为黑手党办事的臭名昭彰的军警浑身散发着酒气,踢打着街边的乞儿。
      西伯利亚的苦寒对于在南欧生活了十几年的的人无疑很难熬,何况本身就是畏寒的体质。
      不知道要多久。
      顶着叛徒的名号,躲开追杀,然后以间谍的身份活下去。
      ——完成了就能回去。
      ——还有所谓的归处呢。

      火车轰隆隆穿越着雪原。
      云雀在中途靠站时曾经下车呼吸了一下雪原凛冽又干燥的空气。列车里伏特加的味道和男性荷尔蒙混合实在是令人作呕。

      云雀恭弥深吸一口气跳下行进中的列车。
      半空中螺旋桨发出的巨大声音,几乎掩盖了爆炸的声音。他身后巨大的火光从他刚刚跳下的列车上冲天而起。
      ——没有退路。
      半空的几架阿帕奇打开了雪亮的探照灯锁定云雀。视野一片令人晕眩的雪白,云雀眯起眼睛,索性站住不动,任对方过来搜身。

      「你有信仰吗?」
      「神与我们同在。」

      爆炸的余韵还未停歇,螺旋桨掀起大风卷起地上的积雪一把抛向空中。
      站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间他又想起最后的时候骸挥挥手说,「恭祝武运昌隆。」
      「哼。」
      「等你回来。」
      「嗯。」
      「一定要回来啊,恭弥。」
      「啰嗦。」
      他那时全身的细胞叫嚣着「告诉他吧!告诉他你喜欢他!」
      他现在有点儿后悔却也有点庆幸他没说出口。
      说出来又能改变什么呢,还不如不挑明,让他们都没有任何负担地上路。
      不过,只怕是再也没机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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