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与幻梦之诗的佳肴录·心间雨》kanki

16、心雨之间（8）

　　第16章心间之雨（8）

　　堪堪赶上他们俩的白玫瑰一迈进房门，就听到陆无诤这句冷冷的“你有什么条件”。

　　条件？

　　白玫瑰的脚步顿了顿。

　　只听喻曼柔细声道：“哪里敢跟冥使谈条件。只是这问缘宝镜是个灵物，自我先祖得了这东西，它就好像认了主人一样，遁了原型，入了我先祖的气脉。”

　　玫瑰：？？？

　　好学生白玫瑰不懂就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问缘宝镜将我们家族的人当成了容器，并非我不想将它献出，而是我不能，按照先祖的遗训，因缘尽，则宝镜出，不可强留。宝镜的去留是它自己的选择，宝镜还在我体内，定是因为与我有因缘未了，可能因为我有未了的心愿，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我不清楚，也不能左右它的去留。我只能说，实现我的心愿，或许能让宝镜现形。”

　　陆无诤眼睫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他身子微微一晃，整个人似乎成了一道幻影，交叠在喻曼柔身上，很快，又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迅速的弹了出来。

　　一来一回间，两人脸色都变了，陆无诤那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似乎更加苍白，而喻曼柔，踉跄着退后好几步，直到靠上房间的一面墙才停了下来。

　　她抖着声音说道：“凭依……冥使，你既上了我的身，总该知道，我没有骗你吧。”

　　玫瑰从她的话里，多少揣测出了“凭依”是什么，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鬼上身吧。她走过去想要扶起喻曼柔，却被后者轻而坚定的拒绝了。喻曼柔踉跄的站稳，颤抖着对陆无诤说道：“要听听我的心愿吗？冥使。”

　　陆无诤的耐心被耗尽了。他早问过她有什么条件，这个女人虚与委蛇一番，竟敢变相要挟于他。浓重的黑色涌上他的瞳孔，遮蔽了那里面所有的光。

　　白玫瑰不安的看着陆无诤，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玫瑰看到，一缕缕细如发丝的黑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屋里的温度急剧下降，屋子像是被冻坏了，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不住颤抖着，地板上，忽然睁开两排大眼睛，齐刷刷看向陆无诤，眼里是满满的恐惧。天花板上张开两排嘴巴，断断续续的哀求：“陆……大人……饶……命”。

　　玫瑰在摇动的屋子里险些摔倒，她害怕极了，害怕陆无诤在这样的暴怒下会一下子撵死喻曼柔。她跌跌撞撞的爬到喻曼柔身边，张开手挡在她身前。

　　淬着杀气的黑色针芒在她面前停住了。

　　陆无诤看到女孩的嘴不受控制的哆嗦着，面色煞白，她怕他。这个认知像一根刺，在陆无诤心里蛰了一下，无以名状的胀痛瞬间蔓延，充满了他的胸腔。时间仿佛凝滞了一个世纪之久，陆无诤对喻曼柔扔下三个字：“你。不配。”接着人影一晃，原地消失了。

　　喻曼柔脸色灰败的蜷缩在墙角，方才支撑着她的那股心气仿佛被一下子抽空，她一动不动，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玫瑰的心也随着陆无诤的话音揪成一团，巨大的失落感让她的脑子短暂的停摆了。等她找回自己的神思，却发现喻曼柔不见了。

　　喻曼柔并没有走远，玫瑰追出来时，她正倚在一棵大树下，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以至于玫瑰都走到了她跟前，她都没有察觉。

　　玫瑰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喻曼柔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玫瑰道：“他不帮你，我帮。”

　　喻曼柔手里捻着的小石子“啪”的掉落：“你？”

　　玫瑰点头：“想要问缘宝镜的，其实是我。”她将手伸到喻曼柔面前，给她看上面浮起的金色莲花：“这是陆无诤给我的，有了这个，我可以共享他的力量。”

　　喻曼柔上下打量了玫瑰一番，好像现在才真的将她看进了眼里：“你知道我的心愿是什么吗？让你去杀人，你也愿意？”

　　玫瑰没想到她一上来就给整得这么刺激，一时语塞：“啊这……”

　　喻曼柔轻笑起来：“开玩笑而已。”

　　玫瑰却觉得，那并不是一句玩笑话，她开始认真思考，如果喻曼柔真的要她去杀人，她还要不要这个问缘宝镜。

　　看出她的动摇，喻曼柔开口了：“我有一个儿子。”

　　玫瑰抬头，想起了医院里那个神经质的说着“妈妈，我赢了”的年轻人。

　　“不是你们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人。”喻曼柔说到“那个人”时，眼里透出了露骨的憎恶和恨意。

　　她继续说道：“我儿子很听话，也很单纯，看谁都是好人，就因为这样，我不得不帮他筛选身边交往的人，以免他被垃圾搞臭了名声。”

　　玫瑰道：“垃圾？”

　　喻曼柔道：“我们这种家世，从小到大，想巴结利用他的人太多了，他年纪小，不知道世界上有那么多坏人，只是贪图他背后的金钱和权势，根本不是真心对他，这些垃圾，用花言巧语接近他，骗他，他分不清楚，我这个当妈的只好多花些时间精力，帮他清理掉这些垃圾，让他看清楚这些垃圾的真面目。可惜啊，我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抬起手用两只手掌捂住了脸，也遮住了所有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放下手掌，冷冷的说：“我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周子锐这个贱种。天逸……天逸就是被这个贱种找人打死的。他才15岁啊。死在一条小巷里，周围都是垃圾桶，臭气熏天，我的天逸……我那么干净，单纯的儿子……他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阖上，死不瞑目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来自很远的地方，像某段记忆的耳语，那记忆如此沉重惨痛，以至于一声轻轻的叹息，都能在她心里掀起飓风一样的仇恨。

　　她看着白玫瑰，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的心愿，就是亲手宰了周子锐那个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