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 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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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地一声响。
两人都愣了愣。
南希最先反应过来，没有做过多无用的解释，直接三个字道：“我弟弟。”
季礼接过塑料袋的手一顿，神情变化间显得不是太高兴。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自然不会深究，又开始美滋滋地咬羊肉串，外酥里嫩，一口下去很是满足。南希感慨，现在的小孩子一个个都鬼灵精，不过奇怪的是，上次她和允扬过来，也不见她这么八卦。
夜渐渐深了。
在这之后，两人没再多逛，南希要把季礼送回去，却被他一口拒绝。
于是南总攻久违地体验了一把被人送回家的感觉，说实话，有点微妙。
月色撩人。
就在这两天，公寓底下那盏坏了一半的路灯修好了，稍微明亮一点的灯光延伸向暗处正在走近的两道身影。
并肩靠在一起的两个影子被拉得很长，都是手插着口袋的姿势，十分默契。
南希走在前，季礼稍稍算是跟在后头。
气氛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又开始尴尬了起来。
好像从刚刚一路走回来时，两人就又没有太多交流，只能听见耳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与周围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
尬着尬着，不知不觉走完了全程。到了南希的公寓楼下后，两人脚步停住。
前头的人转身，没什么情绪地道了声谢，心想以后可能就没什么交集了吧，抬腿要往楼上走。
右边胳膊忽然被人拉住。
背光中，少年刘海往下笼成一片阴影，眼睫动了两下，看不清神情：“……我可不可以住在这？”
南希一滞。
。
她当然没有让他留宿，先不管这小子有没有什么企图，把她家当旅馆肯定是不可以的。
只是听见季礼离开时略显委屈地“嗯”一声，再看见那有点落寞的神情，她莫名其妙有些良心不安。
事实证明，禽兽也是有良心的。
不过很可惜，她还没有不安多久，两天后，就很“缘分”地又见面了。
依旧是晚上七点左右的时间，某人站在公寓走廊的灯光昏暗处。
季礼面无表情：“那天我陪你，今天你得陪我。”
南希：“……？？”
。
南希发现了很神奇的一件事，这人喝了点酒后和平时的状态是很不一样的。
平日里他总算端着，永远清清冷冷的姿态，一沾上酒精情绪就很多样化，一会儿叛逆，一会儿乖顺，十分有趣。
今天不比那日漫无目的地瞎晃，季礼直接领着她往小吃街那边走。
感情这小子是吃上瘾了，所以想找个同伴一起？南希纳闷：“别告诉我，你以前不碰这些东西。”
她跟沈筱关系很好，知根知底，大致能猜出她这弟弟家境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难道有钱人家的大少爷真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吗？
季礼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疑问，直截了当地否认了，可也没有多解释。
南希古怪，没多想，管自己买东西填肚子，然而每次一点完，旁边就伸出一只手，付账。
这小子……
到底想干什么啊……
。
每回到这边来，南希照例会去买一碗炒米粉，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到的时候，婆婆刚给一个客人兜了满满一碗，正在找零，她的孙女也坐在角落头写作业。
小姑娘看看她，再看看她旁边的男人，估计相信了她的鬼话，就乖巧地唤了两声“姐姐好”“哥哥好”。
南希应下，上前揉了揉她的脑袋，顺带检查了一下她的作业。笔墨用了不少，能看出是挺用心写的。
“还有几天开学？”
“很快了，下星期六。”
提起这件事情，她的声音变得低低的，显得不是很开心。
南希笑她：“这么不想上学？”
小姑娘摇摇头：“不是，就……上学很累。”
南希沉默，不语。
这丫头叫高琪琪，家庭情况有点特殊，她奶奶也是为了填补家用，才这么一大把年纪还出来摆夜市赚钱，养活家里几张嘴。不过小姑娘很乖，经常会在放学后跑到这里来，一边写作业，一边帮自家不能说话，耳朵也不太好使的奶奶摆摊。
南希认识这户人家还得从半年前帮她那痴呆的爷爷找路回家说起，再后来，就是闲晃时无意间发现了这个摊位。也因为这样，平日里上学的时候，小姑娘要上课写作业，还要两头帮忙，的确是累的。
说话间，炒米粉好了，婆婆“啊呀”两声，南希应声接过。
旁边的季礼忽然开口：“我想吃。”
南希愣了一下，取过筷子，连同塑料袋一起递给他。
季礼盯着她伸过来的手，眉头一蹙，默了默，不说话了。
而旁边，婆婆看见自家孙女这样闷闷不乐的，边收拾着摊子，边悄悄揉了揉被烟熏糊的眼睛。
夜里寒，老人家身体不好，不好待太久，马上就要收摊。
其实没想到今天又会来这里，算是一种缘分。南希摸摸鼻子，忽然笑道：“要不要在开学前出去玩玩？”
高琪琪眼睛亮亮的，但还是摇摇头。
她还要照顾奶奶呢。
南希安抚一般拍拍她的小脑瓜，转身到老人家旁边，凑近了稍微大声一点说：“我想把琪琪带出去逛逛可以吗？”
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流，她说话的音量能把控得很好，婆婆笑容慈祥地点头。南希继续道：“那我们先把摊子收回去吧。”
婆婆连忙摆手，像是说：“不要麻烦了。”
南希早就猜到她会客气，就用下巴指了指小姑娘：“这样琪琪不放心的。”
婆婆犹豫了片刻，看着孙女渴望的眼神，还是点了两下头。
南希笑了笑，看向季礼，臭小子很主动得自己过来帮忙。
对于这个女警，这家人都是很信任的，毕竟人家帮过自己。临行前，当妈妈的先是说了自家孩子两句“老是给人添麻烦”，也没多话，给孩子戴了条围巾。
高琪琪刚跟南希认识的时候倒还客客气气，又礼貌又拘谨，一副乖乖小女孩的模样。现在认识久了，南希在附近蹲点的时候也总是跑过去买点吃食，就渐渐熟悉了起来。小丫头在她面前就走路还连带蹦跶，皮样毕露。
夜深了，不好把人家带远，就在附近一代晃悠了一圈。
小姑娘嘴馋地很，南希给她买了烤猪蹄和煎饼果子，算期末考得好迟来的奖励。
又吃了一轮，重新跑到臭豆腐摊位的时候，季礼满脸写着“离我远一点”，倒是试到了红糖粑粑时，他颇为赏脸地尝了一个。不过这两天观察下来，这小子最喜欢的应该就是那种稍微带点甜的麻薯了，软软糯糯的口感，一咬，里头各种口味的果浆盈满口腔。
一个是她投喂的，第二个是他自己伸手来取的，第三个，南希不给，故意当着他的面丢进嘴巴里。
季礼盯着她横刀夺爱，不爽，自己去买了一盒，然后作死地，腻得眉尖微皱。
南希轻笑，臭小子还挺小孩子脾气的。
。
吃饱喝足得消消食。
这附近有个广场，就是之前路过的有喷泉的那个。
最前头是个小的洒水系统，泉池中间立着个抱竖琴的天使雕塑，水柱从四周起起伏伏着窜出，映着不远处一片灯光的倒影，美轮美奂。后面则是一片很大的空地，地下有排水设施，以前只要到特定的节假日，空地周围的音响会奏起音乐，大的喷泉水柱随着音乐声高低错落，更是有趣。后来因为总是不小心弄得路过的人一身湿，喷泉就不再搞了，变成了一块供学溜滑冰和骑自行车的地方。
说起来，这广场是她几年前跟死党混日子的地界，后来高中毕业后大家各分东西，聚少离多，就不怎么来这里耍。
看着前头晃晃悠悠骑车的一对小年轻，南希叹了口气，没多待，带着两人往更热闹一点的商场那边走。
视线凝在前头一蹦一跳的背影上，南希唇角抿了抿，眸色一黯。
其实南禽兽扪心自问，自己不算一个特别热心肠的人，以前恶趣味的坏事也没少干，会特别照顾这个小丫头可以说是因为从她身上，她好像能看出自己的影子，那样明晃晃地，让人不舒服。
不过高琪琪比她以前好很多，比她懂事，没那么叛逆，应该也不会像她一样干出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与此同时，季礼也用余光悄悄看着旁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露出那样无奈的笑容。
商场有一层是玩投币机的，琪琪的妈妈不喜欢别人因为同情给孩子买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所以南希也不会多管闲事。小姑娘自己也是，很乖，每次南希带她出来都不会主动撒娇，除了吃的，别人给她买什么她都会拒绝，因为怕妈妈不高兴。但是这一回，她却直直地站在一个橱窗前，侧着头，不再动。
这家不是卖玩具的店，也不是卖衣服鞋子的，只是一间普通的乐器行。
为了吸引顾客，靠近走道的橱窗里头摆着各式各样的提琴，正对着大门的则是一台复古样式的棕黑色三角钢琴。
只要稍稍一靠近闭着的玻璃门，还能听见里面音响里隐隐奏着的古典乐曲。
以前就听她说过，她最喜欢上的就是音乐课，但是没想到这丫头真的对这些有兴趣。
见她定住，跟在后头当保镖的两人也停步。因为许久没有挪动，高琪琪就大胆盯着橱窗上的小提琴，眼睛一眨不眨的，渐渐地，整个人转过去，趴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望，瘪了瘪嘴，忽然又笑嘻嘻地蹦跶往前走。
南希看着她的小脑瓜，本想说“要不要进去”，想想又算了，给了希望再给现实的一巴掌拍醒，更加让人难受。
结果逛了一圈回来，小姑娘还是没忍住，像是嘀咕又像是小声地问：“这种店可不可以试试看……”
南希尚未答，季礼已推开玻璃门，声音很淡：“可以。”
旁边的人一愣，感情这是你家开的？
不过乐器行一般都会提供一些造价不是很高的设备让顾客试手。三人进去，后脑扎着小辫子的老板立刻从柜台那里迎出来，然而不同于其他店家的热情，他保持着一种属于艺术家的高贵冷艳。
凶凶的老板把小丫头吓得不敢开口，南希直接道：“我们想买上面的。”
撒着谎时神色不改，理所当然。
老板依旧很漠然地应一声，问：“想要什么样的？”
南希唱歌都不算好听，这方面更是不懂，还想让他随便拿一个给练练手，季礼已将视线从四周扫了一圈，直接开口：“那个。”
老板看他：“刚开始学？”
季礼鼻音里应一声，不多话。
老板点点头，找来三角梯，爬上去将东西取下。
因为是展示用品，又是初学者耍的，自然比较便宜，也就没有多加提醒。
高琪琪抱着琴身，接过琴弓时有些不知所措，求助一般望向南希。
南希对这玩意也毫无研究，头大得很，就大概回忆了一下以前在电视里看见的模样，把琴架上她的肩膀……
这时旁边伸出来一只骨节明晰的手，开始一点点纠正小姑娘运弓的姿势。
南希看他。
可惜还是“嘎——”一声，拉出了一个极难听的音。
老板眉头皱起，很明显不乐意。高琪琪又试了一下，表情沮丧。
“你们这样……”
老板刚开口，高琪琪忽感觉肩上一轻。
季礼取过她手中的琴弓，搭上琴弦，微微偏头时，缓缓奏起了此时音响里正在播放的世界著名钢琴曲。
音符时而悠扬，时而沉郁。
悦耳动听的和声在空间不大的琴行里自由地荡转着，让人心头一震。
南希微怔。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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