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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外出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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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松翠柏,矗立在道路两旁,呼啸欢腾而来,又匆匆别离而去。路边开满了一朵朵白色和粉色的小野花,招展在杂草间,树根下。一阵清风拂过,带走飘零无依的花瓣。
沿途风景一路倒退。
庄然和李显打开后座车窗,伴随着鲍勃·迪伦破碎但又能荡涤人心灵的嗓音,窗外的风景也增添了一分无人驯服的野性。
顾绍章降了降音乐的声量,手跟着节奏一下一下敲着。看着导航上越来越近的终点,再过一座桥就到了,离市区不是很远,若不是陶然谈起,很难想像,闹市边上还有这么个好去处。
李显从背包里拿出药膏,拉过庄然的手腕,薄薄涂了一圈,这次没有缠上纱布,而是等着药吸收后,用纸巾一点点擦去。
庄然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纸巾,瞬间反应过来,早上顾叔叔给的湿巾是什么意思,原来是让他擦擦手腕上的药膏!所以心虚的是做贼的自己!多么一个华丽的丢人现场啊!
从桥上下来,路口堵的都是车,得,没个半小时过不去,熄了火,停车,胳膊搭在车窗上,点了颗烟,抽了一口。回身询问两人要不要一根的时候,闻到熟悉的药味,顾绍章开口问:“又肿了?”
庄然接过烟,朝李显晃了晃,李显摇摇头,拿出口香糖嚼着,庄然叼出一根烟,点着,抽烟的姿势和顾绍章一个样。“没有,就是还是红,早都不疼了,差不多明天就能消了,李显是怕我等会撒欢的时候,施展不开,顾叔叔咱要去农家乐?”
顾绍章点了点头,“你们俩以前来过?”
庄然耸了耸肩,他从来没来过这里,看着靠着山的这一圈大院,估摸着应该能不错,毕竟来得的人还挺多。
“然然......”顾绍章咬着烟看了看前面的车上两人,“你爸爸他们同事介绍的,说不错。”
李显低头摆弄手机,听到庄然的名字从顾绍章嘴里升级为然然的时候,手上的字都打错了两个,叫的这么亲密,啧,每次老妈这么叫庄然的时候,自己都没什么反映,果然是情敌眼里,高产醋。
其实这次李显误会人家了,顾绍章嘴里的那句脱口而出的然然并非庄然,而是陶然。
“顾叔叔,这是不是有蛐蛐?等会你给我俩用黄豆梗编个小时候的笼子呗!”庄然一脸兴奋,“李显,我和你说,顾叔叔做的笼子比外边卖的好多了,是那种螺旋的那种,你肯定没见过!就是用大豆的枝梗编的,特别特别神奇!”
“大豆梗?是咱们平时喝的豆浆的农作物的叶子梗么?那还能做蛐蛐笼子?”李显一脸难以置信。
“哎呦,可爱的男朋友小可怜,瞧你个不识五谷的。”庄然伸手捏了捏李显的脸,笑着说。
“小然,你也别说小显,你以前也不认识,带着你去稻田里,你非得说人家中的是谷子,没把栽稻子的老大爷气坏了,帮人家老奶奶除草,结果拔的都是玉米苗,给老太太心疼的,背后跟我念叨好几天。”顾绍章实在看不下去这五十步笑百步,当年自己和爷爷回老家,每次都带上捣乱的小家伙。
“顾叔叔,您这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啊,谁是你亲侄子啊。”庄然故作生气,啧了一声。关键是这事儿太拿不上台面了,其实故事还有后续发展,只是顾叔叔不知道,老奶奶当时心疼的不是拔掉的几颗苗,是自己趁人不注意,把拔下的苗偷偷种了回去,当时老太太没发现,事后再看苗死了大半才心疼得不行不行的。
李显没想到庄然小时候像个球球一样乖乖的样子,还能干出这事儿来,果然天下的熊孩子都一个德行,小时候都挺讨人厌的。
长长车队车队终于从道路上挪进停车场,车位很紧张。
庄然盯着前面的那辆宝马半天,车上的姑娘估计是新手,停了快二十分钟了,半个车屁股还占着旁边车位一大半,庄然叹了口气,冲车上的人喊了一声:“姐姐,您跟这都快折腾半个小时了,要不您先倒出来,我们停完,给您减少个选项,您回头试试?”
宝马女从车上下来,狠狠摔上了门,看了看自己的车子怎么就死活停不进去了,这停车场的线,画的都是歪的,“这他妈的能怨我么,哪个傻逼把线画的这么歪,老娘怎么停啊。”
庄然看着要喷火的女人更是无语,这停车线哪个都横平竖直的,自己不行就不能认真检讨下。
后面的车也是一个劲儿按喇叭,拼命地催着。
“我这不是尽力地停呢吗,都他妈催什么催啊,操,傻逼。”宝马女最后一个也不知是说自己还是别人。
庄然看着快要急哭的女人也没有办法,下了车,走到前面,“下来,我帮你。”
宝马女踩着一双平底红色运动鞋,背着单肩包,从车上下来,站在顾绍章车边,看着庄然没用上一分钟,把车倒出来,停的一步到位,四个车轮和停车线保持楚河汉界的分明,若是有尺子都能量出来,每个轱辘和线的距离都是一样的。
庄然拔下车钥匙,递给站在顾叔叔车边的姐姐,“您这驾驶证怎么拿下来的啊,姐姐。”
宝马女合起双手,谢了谢庄然,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就停车停的不太好,平时家里都有司机,我这出门和朋友玩,就自己开出来了。”说话时,身后跟上来几个开着一个车型的姐姐们,估计都是一个水准,出人意料的是别人的车停的挺到位。
“咦?这么巧,小帅哥?”宝马女对着庄然的身后说。
李显回身看了眼顾绍章,以为这是他的旧识,庄然也没想到这个姐姐还认识顾叔叔。
顾绍章连眼神都没给,直接朝庄哲和陶然走过去,结果宝马女的目光还停留在两人身上。操,什么情况,庄然抬头看了看身边的李显。
“对不起,您可能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李显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再次确认自己绝对不认识。
“小帅哥,记性这么差,就上次撞车那次,我车不小心撞上了。”宝马女试图帮着李显一起回忆当时的情景,她觉得小帅哥肯定会记得。
李显恍然,怪不得看着这车有种莫名地不喜呢。庄然也打量着眼前这位姐姐,原来这就是甩李显卡的那位啊,不用想当时的撞车,就这停车的技术都能知道当时的撞车是怎么回事。自己刚才还帮着停了车,操,狭路相逢啊,英雄。
“哦,走吧,男朋友,叔叔们都等着呢。”李显根本不想理会这么无聊的相遇,也不想回应这个没有任何实际内容的对话。
庄然回头看了看宝马女一脸跟打了胶原蛋白凝固的脸,特意拉着李显的手离开,啧,有种报复仇敌的快感。
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丝毫没影响庄然和李显的心情。
农家乐的院子很大,门口处放着一排排木制的秋千,脚下是鹅卵石铺就的通往四面八方的岔路,路旁和远处的园子里种的是当季的蔬菜和瓜果。
远远就看到三五成群的人拿着柳条筐,在旁边的园子中采摘新鲜的黄瓜和茄子,小孩兴奋地在田垄间捉迷藏,还真有点回归田园,傍桑阴学种瓜的韵味。
院子的房子都是茅草屋的,外墙也都是仿泥的瓷砖,没有其他农家院里,千篇一律编好的大蒜和干玉米,反倒贴着风吹日晒褪了色的春联。
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尽管和爸爸们年龄差不多,但是不知道是缺乏保养,还是根本就不在意,老板皮肤晒的黝黑黝黑的,但是浑身都是腱子肉,许是常年的劳作使得大叔的身材没有走形,酒窝仿佛是凿刻在脸上一样,一双明亮的眼睛惹人注目。
“陶老师来了,我哥哥和我说你们今天到,来屋里请。”男人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凿刻的酒窝浮现在嘴角,笑起来,眼角的小褶子显得多了一分质朴。
“老赵,你这越来越不错了。嫂子和孩子呢?”陶然熟稔地打着招呼,锤了男人肩膀一下,看了看四周问。
这个农家院是老赵一个人经营起来的,有十几年了,老赵是陶然同事的亲弟弟,退伍之后就自己折腾了这么个地方,这么多年越发红火。
“他们娘俩带着客人去后山的大棚,采摘蘑菇去了。来,先休息休息,我让服务员端两盆西瓜来。”老板起身要招呼服务员挑两个最大的西瓜送过来。
“老赵,你也歇歇,让孩子们自己挑去。他们也图个乐呵。”陶然回身对儿子和李显摆摆手。
两人跟领了圣旨似的出了门,屋子里大人们熟络地谈着话。
“儿子,等等我们。” 陈淑贞女士带着白帽子从屋子里出来,身后跟着沈叔叔和顾叔叔。
“老妈,沈叔叔,幸好你们来了,这西瓜和瓜怎么挑才甜啊?你说要是我俩挑了半天,结果捧了一筐回去,打开一看。”庄然比划了一下。
李显接过话头“嚯,我的天啊!都是生的!”
三个人被眼前的两孩子一逗一捧给乐的不行,顾绍章没想到平时不怎么说话的李显还有这一面,笑出了声。
“对啊,所以我决定分工协作,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大美女和沈叔叔了!”庄然左手拉着男朋友,右手拽着顾叔叔,冲房子后走去。
片微黄的大豆,一趟一趟,笔直地站在田地里。
“这个时候有点晚了,在早点还有绿梗,走吧,小然,可以用别的编。”顾绍章也忘记了这个时候的大豆都快到了成熟的季节了,绿叶子也早都掉落了,哪里还有能让自己编笼子的呢?
庄然感觉有点遗憾,但是想到有代替品,也就释然“啧,那去池塘那边找稻草。”
池塘就在西瓜地的旁边,离的很近,在这边钓鱼的人挺多。庄然老远就看见拿着切好西瓜的老妈和沈叔叔。
“老妈,快给我们点,渴死了。”庄然接过篮子,跑过去凑到男朋友和顾叔叔边上,最后自己拿了一块,西瓜不是市面上面的那种无籽的西瓜,而是原生态带籽的,非常鲜甜,和打了甜蜜素的是不一样的。
“这西瓜籽就直接土地上?”李显吃了一口问。
“哎呦,我的傻孩子,这都是田野边上了,就直接土地上就行,说不定来年能长个西瓜出来。”陈淑贞女士插着腰,笑了笑,旁边的沈叔叔的胳膊都是清脆的把掌声。
这个农家乐的设计非常原生态,没有精致的自来水管,都是原始的压水井,李显和庄然从来没见过这种井,和旁边的小孩子一个样,充满了好奇。
说话间老爸们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几人聚在一起,决定先钓上几条鱼,中午吃铁锅炖鱼。
池子里的鱼并不都是野生的,很多是老板撒的鱼苗,所以钓鱼很容易,不怎么需要活饵就能钓上来。
李显第一次发现钓鱼能这么简单,鱼线抖动,收杆一条三道鳞上钩,“庄然,帮我那一下鱼篓!”
庄然正在说水边收集稻草,打算让顾叔叔给自己和李显编个笼子作纪念。
“啊,来了来了!”庄然放下稻草,拿着鱼篓跑过去,脚下被系在河边的绳子绊了一下,直接举着鱼篓扑在李显脚下。
李显正回身把鱼取下,鱼挣脱的厉害,尾巴甩过庄然的脸,我操,所以真的是流年不利!
“啊~~~我操,你大爷啊,李显,赶紧拿走!拿走!”庄然爬起来,朝离他最近的老爸身边跑过去。
李显也想逗逗庄然,这么爱吃三道鳞,怎么就怕成这样。李显双手捧着鱼,追着庄然,围着庄哲,你追我赶,庄然嘴里都快把李显的祖宗十八代招呼一个遍。庄哲看着俩个孩子,朝身边的陶然笑了笑。
陈淑贞看着这个场面,直接仰面躺在地上,身上的白运动服占满了泥土都没能阻止她朝着要笑疯的路上奔去。
顾绍章摘下手里的草鱼,放在鱼篓里,收了杆儿,坐在庄哲身边。“小然,怎么突然这么怕鱼?”
陶然也收了线,掉上来的都放了,太小了。胳膊绕过庄哲的腿,拿起顾绍章的鱼篓,一看是个草鱼,瞥了瞥嘴,“你这钓的都是庄哲爱吃的,兄弟情深啊。”
庄哲伸手拦住跑得满头大汗的两个孩子,把李显手里的鱼放在鱼篓中,“你让小然自己和你说。”
李显也坐在顾叔叔边上,等着听庄然的解释。
“你们怎么总盯着我一个人啊,啧,整得我都有压力了。”庄然拿起稻草,叼在嘴边,手搭在李显的肩膀上,叹了口气。
“其实,就是吧,一起有段时间特别馋鱼,老妈肯定知道。”庄然看着陈淑贞女士说。
对面毫无形象的陈女士趁机点了点头。
“然后有一次,我和邻居家的小哥哥,他们家卖鱼,去他们家鱼缸子里捞鱼,就是超市里的那种鱼缸,但是他们家的不是透明的,是铁皮的那种。我就伸手趴在水里捞,结果那个鱼缸里他爸爸放了很多泥鳅!我也不知道,伸手过去就感觉一堆滑滑腻腻的东西围着我手转!然后我的手指就被鱼莫名其妙的咬了一口,当时没把我吓哭了。”庄然说到这,缓了缓,脑子里还能想起当时的画面,那种冰凉湿软的感觉放佛又从尾椎爬了上来。
李显抱了抱庄然,拍拍男朋友的后背。
“其实当时你哭了,然后回家发烧了一个星期,没把我们吓死。”陶然说,那时候,看着庄然跟个泪人似的,庄哲心疼的不行,请了一个星期的假,陪在儿子身边,出院了,儿子生龙活虎的,庄哲瘦了一圈。
“但是这都没耽误你吃鱼,我们也觉得特别神奇,而且你吃鱼的地方,完全看不出来你是怕鱼的。”陶然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抻了抻懒腰。
庄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能有勇气吃鱼。
顾绍章这么一会功夫把两个袖珍的小笼子编好,放在庄然手里。
李显也看到庄然手里的两个笼子,螺旋上升,稻草茎排布密集而又整齐,螺旋处打着双排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结,非常精致。
“谢谢叔叔。”李显拿起小笼子,真心实意道了谢。
顾绍章拍了拍李显的头,也站起来,活动活动肩膀。
看着李显和顾叔叔的交流,庄然心里豁然晴朗,男朋友似乎也正常了呢。
时近中午,几人收拾东西回到了茅草屋里,客厅坐着的都是等着开饭的客人,这个农家乐里没有菜单,客人自己摘了什么,后厨就给做什么。
庄然以为他们的桌子上就只能吃各种鱼了,压锅、清蒸、红烧、干炸......
但是当满满二十几个菜上桌子的时候,庄然的嘴角咧到了后脑勺,而且不是各种单调的鱼,只有两道鱼,一个是压锅,一个是红烧。其余的都是农家菜,而且居然有开边蚕蛹和油炸蚂蚱!
李显也是震惊了!为什么会有油炸蚂蚱这个菜!这是他哥哥和老爸的最爱,自己向来不敢动嘴的!
但是看着庄然一筷子一筷子往碗里夹,李显咽了咽口水。
“干儿子,你不尝尝?挺好吃的。”陈淑贞女士隔着桌子问。
庄然给李显夹了一个,手放在桌子下,拍了拍男朋友的腿,让他尝尝。“炸的特别是时候,没有浸油,特别酥脆!”
李显夹起碗里的蚂蚱,看了半天,想着从哪下口合适,凑到嘴边咬了一个腿,的确没什么特殊的味道,但是死活吃不下去。
庄然看着男朋友如临大敌的样子,握着李显的手,筷子转了个圈,直接叼走蚂蚱。回手给李显夹了一块河蚌肉。“吃这个吧,铁锅炖的,特别好吃。”
“嗯,主要是我这个比较像我妈妈,接受不了整个蚂蚱的形状,我爸爸和我哥哥比较爱吃。”李显左手也伸到桌子下,握了握男朋友的手指。
“李院长也爱吃?等会咱们再叫一份,带回去,这的师傅做的挺好吃的,回家用微波炉走一圈,还能酥脆着。”陈淑贞女士说。
“行啊,老妈。等会多要一点,我回去也顺便给我们宿舍的带回去点。”庄然帮李显答应下来。
若是说谢谢有点见外,李显点了点头。想着下午开车回去给老爸和哥哥拿回去。
“顾叔叔,尝尝这个,排骨比我小爸做的好吃。”庄然夹了一块排骨,凑在顾绍章跟前小声说,往小爸那边扫了一眼,没人注意到这边。
顾绍章咬了一块排骨,味道的确不错,好像比陶然做的略微好吃一点。冲着庄然点了点头,偷偷眨了眨眼。
时光总是短暂,回去的路程,似乎只有来的时候的一半。
李显接了小炸毛带上炸好的蚂蚱回了家,呆在家里百无聊赖的李行看着弟弟带回来的炸蚂蚱,瞬间觉得人生满足了。
“祖宗,我发现了,庄然他家还真是神奇,怎么哪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知道啊,把地址发给我,我下周带着老爸老妈也过去。”李行用微波炉热了一分钟,伸手抓起一只,津津有味地嚼着。
“哥,你要是找不到女朋友,不如找个男朋友?”李显坐在饭桌前,非常不靠谱的向自己哥哥建议。
“别,有你一个就够了,我还要开枝散叶呢。哎,任重道远啊,祖宗!”李行拍了张照片,发到自己的老友群里:
看到没,我弟弟带回来的!
群里的朋友炸了锅,李行太久不炫弟弟了,他们都快不习惯了,这冷不丁的一个图片,又激起一圈民愤。
这边庄然怕东西不新鲜,坐着顾叔叔的车直接回了学校,送上楼之后,把周一的作业交给了自己舍友,交代自己明天唯一的一节课不上了,周二再回来,宿舍的几个人摆手让他放心离去,借口他们都给找好了,男神出去玩一趟,还能记着带吃的,他们就满足了。
“顾叔叔,走吧,我明天就一节课,翘了,不过我作业可写完了啊。去你家帮你收拾收拾屋子去,不过先去一趟别的地方。”庄然坐在副驾驶上举起左手笑着说。
顾绍章揉了揉庄然的头,果然性子和陶然一个样,决定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
还是那家姑奶奶花店,老板这次没玩游戏,呆坐在收银台前。
“怎么没玩游戏?”庄然走过去敲着桌子问。
小老板歪着头没看到熟悉的另一个身影,“你男朋友呢?”
“他回家了,我想买花送给我的一位叔叔,和我爸爸一样重要的。”庄然趴在台子上说着。
“哦,关卡又过不去了,等着你俩来解救呢。”小老板飞快的挑选了向日葵和一些剑叶,包好塞到庄然怀里。
“我帮你?”庄然捧着花,扫完码问。
小老板摇摇头,“不,等你男朋友下次来的吧,专业代练。”
“成,下周我俩一起过来。”
庄然上了车,“顾叔叔,再次欢迎你回来,还有,谢谢去新疆帮我看小爸!”
顾绍章不是第一次收到花,出差的时候,没少收,但是没哪一次感受这么奇特的,向日葵,父爱如山的花语,自己是知道的。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温暖人心。
“谢谢,我很喜欢,今天你开车吧,这花,我得自己拿着。”顾绍章下了车绕道副驾驶上,庄然直接从里面挪了过去。
“顾叔叔,我老妈都快要和沈叔叔领证了,您什么时候给我带回来个叔叔啊。”庄然单手扶着方向盘,侧头问。
“看路。”顾绍章推了推庄然的脸,“顺其自然”。
“啧,你说当年你要成全了我,是不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庄然又想起十四岁那年的情景。
顾绍章伸手抽了只手里的向日葵,往外拉了拉,摸着叶子,看着窗外,开口:“当年啊......”
庄然没有听清顾叔叔余下的话,不知是窗外呼呼的风声太大,还是说话的人声音太小。
“什么?”庄然又问了一遍。
顾绍章转过头,看了眼长大了的庄然,挑了挑嘴角,“何必当年,要不现在,你再试试?”
笔直行走的车,突然发生了S形的变化,庄然把车停到一边,吃惊地看着顾叔叔。
顾绍章捧着花,靠近,离庄然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下,“小然,你违规了。”说完又坐回副驾驶上。
庄然明知道是一句玩笑的话,但是从严肃的顾叔叔嘴里说出来,还是吓了一跳,违规了?是自己不该问,还是不该这个时候问,抑或是其他。
熟悉的警笛声从耳边响起,庄然拍了拍头。
按下车窗,把一旁的交警吓了一跳,刚要拿出罚单贴上,这个月的指标就完事了,没想到还有人。“车里有人啊,这不能停车,没看见吗!”
“不好意思,方才我爸爸有点不舒服,马上开走。”庄然歉意到。
小交警刚到岗位,但是知道这种情况也不能直接贴罚单,心里叹了口气,看着远去的车,心想完了,这个月奖金又无望了。
“儿子,别瞎想了,好好开车吧!”顾绍章捧着花,憋着笑说。
“爸爸!”庄然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顾叔叔最近怎么变得这么不靠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