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可是仇人啊》浮沉木

28、大会

　　炼药师大会如期而至，即使想到能见到洛一寻，林玖也激动不起来，主要还是因为那日百里风雅的请求，她还是认为不太合理。终于她主动又找了百里一次，对她说自己还是要全力以赴比赛，不会放水，如果真的有幸能进入前三拿到奖金，便将所得所有钱财都借给百里帮她母亲治病，当然如果进不了自然也无所谓奖金了。百里风雅无所谓道“好吧，谢谢你了。”
　　大会在帝都的炼药师协会总部举办，持续一个星期，笔试和第一场指定药品炼制的考核在前三天完成，前两轮结束后林玖拿到了综合排名第三，这对曾在天澜学院一直吊车尾的林玖个人来说算是个极好的消息。但作为木尘的弟子，参加五品比赛的三个人名次最好的也就是林玖的第三，百里第五，另一个十名开外，木尘多少是有点失望的。“我木尘的弟子还没有这么差劲的，新药你们好好炼，拿不到前三都给我回去种药去。”
　　第三轮比赛前一天有一天的时间休整，这天上午，林玖在药师休息室里练习，百里又来找她。
　　“师妹，你那里有多余的胆木、伏神两味药材吗？我的不小心被我烧了，能否借我两份新的。”百里风雅不好意思道。
　　“我明天也要用的，不过这里有六份，每一味给你两份好了。剩下的应该还够。”林玖说着将两味药材给了她，百里表达了感谢便离开了。

　　“林玖。”清冷的声音自休息室门口传来，接着便是熟悉的白色身影。
　　“洛老师！”听到思念已久的声音，林玖顿时欣喜，尽量保持不蹦起来的步子迅速来到洛一寻面前，“你终于来啦？”
　　“嗯，办了一些事情，耽搁了，抱歉。”
　　“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林玖拉洛一寻进屋，请她入座，给她倒茶，还问她要不要吃点心，说着便在空间戒指里翻找起来。
　　洛一寻不得不叫停：“不必了，我不吃，你也坐。听闻你如今名次是第三？”
　　“是的。”
　　“不错，比你在天澜的成绩好多了。明日的考试可准备好了？”
　　“还是有点紧张。师父给的压力有点大，不过我会尽力的啦。”
　　“嗯，尽力便好。”然后洛一寻便没话说了，淡然喝茶。
　　林玖只得找话题，讲了前两轮比赛遇到某几个奇葩考生，比如笔试中卷子还没发人已经睡着的，炼药把药炉烧成一地炉灰的，吧啦吧啦的小嘴根本停不下来，洛一寻安静听着，时不时应她几句“然后呢”“嗯”，更多时候是微笑着走神。林玖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虽然有点不满，但又不敢说出来，毕竟人都愿意来看你这个小药师比赛了还要什么自行车，于是她停止了分享，问洛一寻需不需要休息。
　　“嗯，旅途有些劳累。可否在你这小床上歇息一下？”
　　“当然可以。你早说你想休息嘛，还听我唠叨了这么久。”
　　洛一寻移步到床上，躺了下来，闭眼道：“你讲得很有趣。”说罢便只看到她翻了个身便没了动静。
　　林玖轻声拿出自己的药方看着，尽量不去打扰到洛一寻的休息，但洛一寻似乎并没有睡踏实，隔几分钟便翻个身，还伴随着沉重的呼气声。林玖更加小心翼翼，恨不得屏住呼吸。
　　然而，十几分钟后，洛一寻还是自己撑着坐了起来，弓着背，发着呆。
　　林玖从未见过洛一寻这样焦虑的样子，只能试探着坐到她旁边，关心问道：“你还好吗？”
　　“我来得晚了，在这之前我去了一趟监狱。”
　　“你去找洛铭威了？”
　　“嗯。”
　　“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洛一寻摇头：“我问他是不是我的父亲，他反问我希不希望他是我父亲，我说不希望，他说‘那我便不是’。”
　　“？”林玖有点没跟上。
　　“我又去问了胡周，因为谣言是徐钰听一个学生提起，而那个学生说是胡周说的。胡周说他那么说是因为洛铭威有一次醉酒，有人讨论起了我，而他很骄傲地说了一句‘不愧是我的种’。”洛一寻说罢，嘴角抖了一下，接着又恢复冷漠。
　　“单从这些信息，也确实不能肯定他是你的父亲。”但从这些信息，也证明了有这个可能性，林玖想。
　　“但或许，是我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我宁愿相信师父说的，我是他从雪山里捡来的。如今师父故去，我也再查不到任何东西。之后，也还是要这样糊里糊涂的。”洛一寻仰头，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人生尚不知来处，便只剩了归途。”又摇摇头，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抱歉，跟你说这些，希望没有影响你准备比赛。”
　　“不用说抱歉，我其实挺欣慰，你愿意跟我说你的事。学院里还在传这件事情吗，有没有影响到你？”
　　“没有，师兄编了别的八卦让人传播，已经把这件事压下去了。不过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徐钰做的事情。”说罢一声冷笑。
　　“这个女人真是坏到极致了，你还是打算不理睬？”林玖愤恨道，真怕洛一寻再说什么隐忍的话。
　　“不是，我瞒着师兄揍了她一顿。”
　　“哈？不愧是战神的处理方式。”干的漂亮，林玖默默给洛一寻点赞。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了，林玖为比赛做最后的准备，洛一寻随意翻看着一本书，困意袭来便睡了过去。

　　傍晚时分，百里风雅前来归还了借走的两味药材，并且多还了两份，声称自己在药材商手里买到了，故不再需要借林玖的，作为感谢，还让她务必收下另外两份，林玖也没客气，多备一些药材又没坏处。
　　第三场比赛如约而至。
　　炼药师总部公会的广场上整齐摆放着数百个操作台。每位炼药师站在自己的操作台前，台上码放着药师们自己准备的材料和药炉，裁判们现场检查过后，一声哨音响过，药师们便浩浩荡荡地开火炼制。广场边的看台上，洛一寻提前赶到，坐在裁判们附近的座位上，这里视野很好，还可能通过偷听裁判们谈话较早知道比赛结果，当然，洛一寻并不在乎什么时候知道结果，她只是想离近一点看到林玖而已。木尘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洛一寻的旁边。她礼貌性地与他聊了起来：“木药师德高望重，为何不是大赛的评委？”隔行如隔山，战修的比赛里强者担任评委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自是为保公平，参赛学生里有十几个是我的学生，五品的比赛有三人。喏，你之前的学生林玖，隔一个座的百里，还有......”木尘显然兴致很高，不停地讲着。
　　“林玖这孩子还是不错的，”知道洛一寻更关心林玖，便也多说了几句，“有天赋，也肯努力。只不过她最近身体素质似乎有些下降，我建议她也别一直沉迷炼药，偶尔也再复习下你们学院那些武功心法什么的，她嘴上答应着，实际从来没执行过。”木尘吐槽着，洛一寻不禁莞尔。
　　“不瞒木药师说，她当初在学院的时候成绩一直.....不是很理想。我一直担心她在您这里也会跟不上......不过现在看来，炼药确是她喜欢的事情。”
　　“嗯，跟她母亲一样呢。”木尘聊天过程中也在观察着赛场的情况，看到林玖呆呆看着自己的双手若有所思时，不禁皱眉，似在与洛一寻说又似在自言自语：“她好像有些不对劲。”洛一寻循声望去，同样皱起了眉。
　　场上，第四副药材被自己烧坏，林玖头上汗珠滴下，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前两次可以认为不小心，可这两次已经非常谨慎了可还是出错，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观察了一下四周，在她旁边的第二名不知因什么原因没有来，相隔的第一名以及身旁的第四名似乎还在按部就班的炼制着，突然她感觉有人在看她，是百里风雅在冲她微笑，还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她点了点头，看向了自己的药材。却似被什么所震惊，突然看向百里，而后者已经在忙自己的了。她看着眼前的茯神和胆木，想到之前的四次炼药，每到按程序加入这两味药材时便会感到一阵气血翻涌，导致灵火不受她控制，将之前淬炼好的药材也一并烧毁，而这两味药材，都是之前给过百里的！
　　林玖仔细检查了有问题的药材，发现上面黏附着一些黑色粉末状，因为药材本身颜色也差不多，根本不易发现，而且这种粉末似乎还会增殖和移动，已经感染了自己原有的茯神和胆木，其他的因为间隔放置，暂时还没有被感染。这让她不禁犯起了愁，按规定使用的药材经过检查后便不可更换，举报又没有凭据，毕竟这是自己拿上来的药材。而这次炼药中这两味又必不可少，再者即便同样的药材可以炼制不同的丹药，她也不希望辜负自己和木尘这几个月研发的心血。

　　思前想后，她终于做了个冒险的决定并开始行动，改变药材处理顺序，先预处理其他药材并藏入药庐中的暗格。再戴上手套，用小刀去掉两味药材表面的黑色粉末，想来未经高温，药性应该不强，然而药材内部也被感染，完好的部分已不足三分之一，林玖只好迅速将被粉末污染的部分削掉开始了浴火净化，这么做也只是减少了药材被完全毁掉的情况，林玖本人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燃烧出的毒气，加上之前吸入的毒气逐渐被吸收，她感到越来越虚弱，呼吸急促嘴唇变色。她只能强忍着不适调动魂力操控灵火，被感染的药材终于提炼完毕，她又强打精神完成剩余的步骤，丹成的一瞬，她突然口吐鲜血，一头栽倒在炼药台上。看台上的洛一寻早已发现她的不对劲，立即闪现，扶起了她。木尘向裁判说明情况，也跟着来到林玖这里。

　　“木药师，这是怎么回事？”洛一寻看着林玖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呼吸急促、冷汗直冒，已经失去意识无法回应她，顿感无措，只能质问木尘。
　　木尘探了探林玖的脉搏，查看了林玖处理的药材：“这药材被人动过手脚。”随后拿出一柄木勺，搅了搅林玖刮下来的粉末，装在一个瓶子里，“似是十土方，还请雪神带上她随我去见一个人，那人应该能医治她。”说罢，木尘将林玖炼制好的丹药交给裁判，便向附近的传送阵飞驰而去。洛一寻横抱林玖，一路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