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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主持人虐杀事件(2) 有一天,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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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异能者吗?”
“喂,别光顾着哭啊!趁他们还没来快做好战斗准备才对吧!”
“你有本事你战斗啊?谁不知道毁灭小丑出动,要么单方面虐杀,要么就是同归于尽,从来没有人活下来过。”
——安全保卫局正处于混乱中,另外异都边缘多处发生爆炸事件,预测安全卫士无法及时赶到。
混乱不安的吵闹与啜泣声中,一种带有金属磁性的声音在乔木栖脑海中响起。
——牧丁?
——我在。
乔木栖稍稍松了一口气,又在下一秒浮出诧异的心情。
——牧丁,你还可以接受到讯息吗?可是刚刚小丑明明说他们已经切断信源孤立中央电视台……
信源。
在这个时代,信源宛若空气无处不在,又像拥有千万只扼住脖颈的触手那样把握大半人类命脉,尤其在高级城市中尤为突出。
光脑是出入AB级别区域的必要物件,也是升级至C等级人类所不可缺少的。
光脑以芯片形式植入薄薄的手臂表层肌肤下,它是先代文明里手机电脑等电子科技品的结合与升级。
它储存详细个人信息,包括时刻探测用户身体与心理特征。既是无所不能的个人管家,又是可以飞速进行数据分析、逻辑操作的强大计算机。
牧丁就是光脑内的智能。他拥有独立意识,性格冷酷沉稳,面对复杂的突发事件能在第一时间作出准确判断,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表现出拥有复杂感情的倾向。属于规矩可靠的光脑智能。
按理来说,无论多么先进的光脑也无法离开信源操作,可沐丁却能接收安全保卫局的讯息?
乔木栖双眼一亮,有点期待地问:难道他们没成功阻隔信源?
目前能够阻隔信源的非正当手法有两种:
一是入侵建筑内的运转系统选择自毁,则该系统会自动被归类于废弃系统,失去中央系统的信源笼罩;
二是通过空间方面异能,强行使某个地区处于类似时空隔绝的状态,依然无法接收信源。
前者需要强大到不存在的光脑作为载体入侵,后者则需要异能者的能力支撑。
毁灭小丑多为低等级人群,一没光脑,二没异能者,应该不可能有办法阻隔信源才对。
这个念头给予乔木栖一线生机。
可是情况远远没有希望的美好。
——抱歉,主人,他们确实成功阻隔了信源。
牧丁凉凉打破他的美梦,刻板的抱歉与主人四个字里与其说是尊敬,还不如说是一种带有冰冷的无可奈何语气更为妥当。
——可是……
——希望您不要对我的专业判断存在任何质疑。
——好吧。
乔木栖垂头丧气的回答,一边思索着牧丁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这种强势又骄傲的性格,简直和沈得川有两三分相似。
沈得川。
这个名字在口中含一下也会引起一连串不安,乔木栖尝试偷窥他的神色。
只瞧见一如既往漫不经心的慵懒作态,宛若一只趴在领土范围内的雄狮,施舍一般扫一眼,又对小猫小狗玩笑似的打闹提不起兴趣,懒洋洋的收回目光。
你有办法逃出去吗?
这种话是没有意义的。
——离开这里。
牧丁又出声。
——去哪里?
——往楼顶,入侵者从底层往上,越高就越安全。
乔木栖往四处张望,距离光源系统被切断已经过去五分钟。不透一丝光点的黑暗中只有模模糊糊的轮廓,像肢体扭曲的妖怪一样张牙舞爪,虎视眈眈。
听牧丁的总是不容易出错。
乔木栖低头看一眼肆无忌惮横在小肚子前的手臂,试图去扳动它。
对方不为所动。
乔木栖小声说:“你能放开吗?”
沈得川好像看了他一眼,目光灼灼,栖息着一团小小的火焰,目光过处遗留下烧灼感。
“能叫我放开,你胆子的确大了很多。” 沈得川似不快又像带着淡淡的嘲讽,“可惜反应太慢,看来你的智脑没有教会你有事要做就要果断点。”
沈得川怎么会知道牧丁?
乔木栖来不及发问,就听到一声‘叮’在不远处响起,那是电梯目标为本层楼的提示音。
“他们来了!”
“怎、怎么办呜呜……”
压抑的沉默被打破,蚊子一样细碎而绝望的声音宛若BGM响起来。
“在场的人真的没有异能者吗?有武器也行啊!这个时候快站出来啊!” 有一个男人情绪激动的大喊。
这个问题由这个男人每隔一两分钟嘶吼提出一次,可在场数百人里始终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或许大家纯粹慕名而来参与节目直播,的确没有携带武器;也有可能存在有能力抵抗毁灭小队的人,只是他们没有挺身而出的意愿。
就像沈得川。
“异都的小可爱可真是天真呀。” 刚刚出现在屏幕中的年轻男人一脚踢开大门,迈着轻快的步伐出现在众人眼前,随之而来的是背景灯光似的突然发出刺眼光芒的墙壁与房顶,照亮了这块基状呈圆形的楼层。
这个青年大约二十到二十五岁的样子。眉毛桀骜高扬,单眼皮眼凶光毕露,浅褐色的嘴巴不断嚼动。他将两只手搁在衣兜里,口袋边缘滑出一大截棍类圆体,下身一条松松垮垮的军绿色迷彩裤布满口袋。再往下是一双黑色皮短靴。
乔木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爱丽丝要去找好看的女孩咯。”
少女爱丽丝甜滋滋笑着,手上的棒球棍血迹斑斑。她一只手点着下巴,状似苦恼的摇头晃脑,随后自言自语般说道:“就是你啦,怎么可以和爱丽丝一样有粉红色的头发呢?”
话落,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尖叫着腾空而起,仿佛被一只无形手高高提到空中,在距离地面将近五米的地方啪嗒一声被甩落。她跟肉饼一样紧紧贴在地上,朝下的脸孔溢出一圈鲜红,霎那间散发出血腥味。
“啊——!!!”
“天哪!”
在场女性不由自主发出惊恐的叫声,也有人声音颤抖的喊着:“异能者!是异能者!”
异能者!
声名狼藉的毁灭小队自诩为公正平等的代理人,在暗黑世纪初期就因狂热嗜杀而惊骇全国。
有社会专家不屑称他们为“狂欢中的下水道老鼠”。
这话生动形象比喻了由EF等级——也就是最低等级——人类群聚而成的毁灭小队,他们仅仅靠原始武器进行针对相对高等级的人类的无差别屠杀活动,手段极尽残忍,哪怕是孕妇小孩也不放过。
也正是人们啧啧感叹可不就是一群狂欢老鼠群时,那个放话的专家惨死家中,一颗头颅被绳索缠绕从阳台上挂下,随风摇摆,亲身验证了‘老鼠的疯狂’。
毁灭小丑就是这样蛮横的存在,而如今,其中又出现了异能者,尽管无形之手只不过属于异能之中低档次的一种。
乔木栖更感到死神镰刀夹在脖子边上,一股凉意油然而生。
“所谓的异都就是这样的么?” 年轻男人一脚大力踩在倒地女人的头颅上,面上带着大大的笑容,“整整五分钟,你们就这样呆在这里哭哭啼啼?至少C区听到毁灭小队的名头还知道挣扎——”
女人嘴里发出微弱的哀鸣。
“当然啦,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他又一脚踹在她下腹部,恶狠狠地将女人踢开,用不屑的口吻嘲讽道:“让你们这群人享受最先进的科技、最干净的环境以及最健全的制度,果然太可惜了吧?”
倒地的女人撞上不远处的墙角,闷哼两声吐出两大口血,而后双眼半睁失去动静,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Jack,你不要动我的人!” 爱丽丝用无形之手将粉发女人抓来,察看呼吸后发出高亢而锐的声音:“啊!!!!我!说!过!不!要!抢!我!的!猎!物!”
这道声音活像钉子扎破耳膜,所有人不约而同捂住耳朵。
“爱丽丝!” 沉默的黑皮肤巨人一直站在大门边,现在也不耐烦的出声:“这里都是你的猎物,不要再任性了!”
爱丽丝丢去一个怨恨的眼神,不甘不愿的停下喊叫,鼓着腮帮子沉着脸,阴森森的朝观众席一步一步走去。
“她、她过来了……”
“怎么办?”
群众里发出哆嗦的求救声,更多人立马垂下头,似乎希望通过不对视的方式逃过一劫。
Jack掏掏耳朵,触碰到黑色十字架耳饰。他扫视一圈,问:“刚刚在六楼逃跑了的小可爱就藏在这里吧?”
乔木栖出于惯性,很怂的缩进柔软的沙发里。
“不准备出来吗?” Jack调侃,“刚才跑的可真快,我都怀疑你有速度异能了。”
谁出去谁是傻子。
乔木栖不动,眼珠子转悠转悠,竭力在思考着:整个节目录制厅唯有大门和安全出口,一个有小丑守卫,另一个在难以抵达地地方。
有神不知鬼不觉溜走的方式吗?
早知道就不该磨磨蹭蹭的。
安全卫士什么时候才能来?
会死在这里吗?
思维很快四散开来,像一盘脏兮兮的散沙。
“非要我把你抓出来吗?”
Jack的声音幽幽传来,“我记得你浅栗色的发色和瞳色哦,那是D等级人类的特征吧?因为异都应该不会有人特地染低等发色,所以很少见呢。”
心脏开始扑通扑通跳,乔木栖紧张地扒拉扒拉头发。
Jack说的没错,等级阶梯在外表上体现为发色。从杂色一路到罕见纯黑,这不是天生的,而是根据等级从出生起永//久性被操控地元素。相当于根本上将人类残酷划分为高低贵贱。
改变发色与瞳色不是不可能,却很麻烦,需要纪元政府再三审核,除非后台硬或者登记变化才能通过。否则擅自更变将被记录在安全保卫局黑名单中,遭受永久性封杀。
异都之中D级人类数目少,更别提这个小小一层楼,估计在场的D级只手可数吧。
乔木栖能听到Jcak皮靴与地面摩擦产生的咔吱咔吱的声音,正在朝观众席位走去。
出去吗?
不出去吗?
这仿佛是一个横竖都死的抉择。
“是你吗?” Jack好像挑出一个人。
“呜呜,不、不是我啊!我没去过六楼!”那人结结巴巴解释,口齿含糊,哭腔分明。
Jack笑,“我知道不是你,你是女的。但是呢——”
“你就先做一个替死鬼,怎么样?”
“不要啊!!呜呜呜真的不是我!我不要死!” 无辜女生呆愣一两秒后立刻拼命求饶,“放过我吧!呜呜!我、我才十八岁!”
十八岁,这可是灿烂人生刚刚开始的好年级。
乔木栖慢慢地抬起头来,从暗红色沙发背后露出半个头与一双眼睛。
——不要出去。
牧丁似乎察觉他的打算,及时出声阻止。
——可、可是那个女生是无辜的啊。
——不管你出不出去都会有人死。一旦你出去,第二个死的就是你。你应该躲在这里撑到安全保卫局来。
无情事实经由牧丁没有情感起伏的声音摆在眼前。
牧丁是对的。毁灭小队眼里没有适可而止,即使他现在冲出去,多半可能他是这里第二个死者,而无辜女生只不过变成第三个死者。
——可是……
乔木栖心里依旧有什么东西在拉扯。
“啊——”
“放过我!求求您!呜呜……”
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传来。
乔木栖循声看去:一个女生双手颤抖,不敢触碰被小刀划上长长一道的脸。她愣愣张着嘴,发出凄厉叫声。脸上流下一道道红细流,啪嗒啪嗒落在地上。爱丽丝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女生,咯吱咯吱坐在她身旁椅把手上。
另一个女生被Jcak硬生生拉扯着头发往下走。她连滚带爬,最终倒在地上,像没有生气的拖把一样被肆意拖着,身体接受台阶的折磨。
再看——
细小哭泣不绝于耳,多少人双眼惊恐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这样人间地狱的一面居然会发生在眼前;又有多少人僵硬地垂着头,死死咬牙吞下喊叫求饶的欲望。
还有人死死将手在一起,拥抱着勇气。
乔木栖觉得他的手脚都在不间歇地颤抖起来。
这就是毁灭小丑啊!
果然落到他们手里一定会死的很难看的!
——可是那个女生真的是无辜的。
他心底不受控制冒出一个声音倔强的对牧丁重申。
——你理智一点!
牧丁罕见提高音量,隐隐约约透出发怒的气势,镇得乔木栖耳朵生疼。
要是能在别人面前无所顾忌的化实形,也许牧丁会揪起他衣领揍一顿吧。
乔木栖哭着脸想,却还是哆哆嗦嗦举起手来,用弱弱的声音说:“那、那个……你找的是我……”
太糟糕了。
起码应该气势汹汹大吼一声‘放下那个无辜的女生,有本事你就冲我来’这样才对。
就算死,也死的太怂包了。
如果这样行为勉强可以归类为英雄事迹,那么乔木栖无疑是有史以来最没骨气的英雄。没有之一。
乔木栖很认真的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