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人(暮云/白真同人)》圭仪

3、开解

　　第二天，秦洛又来到了暮云的房门前，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那位赖床已成习惯，起床气又端的不小，刚刚得罪过他，赶这时候可是不明智……可她却不知，暮云自幼失孤，受人收养，心又好强，勤学苦练比闻鸡起舞也不遑让，又岂是那娇生惯养的小狐狸可比？

　　这不，正想着，暮云已起身准备出门练武，刚打开门，就看到秦洛手足无措的在门前徘徊，转手就要关门。

　　“哎哎哎，等等，我是来找你说兰茵的事……的。”秦洛急忙出言阻止。
　　暮云一听此言没再关门，转身回屋，秦洛便跟着进去了。

　　“咳，兰茵如今已回到了山海界，魂体也已相合无事，本想帮她渡了上仙之劫，可她本身年幼积累不足，还是过几百年再做于她更好。”秦洛三言两语将兰茵的现状说出，算是和了她敲门的话，然后准备说些别的……

　　“你可知山海界怎么走？”却没想到暮云先开了口。

　　“山海界啊，离这里很远的。”

　　“我问你怎么走？”

　　“嗯哼，你知道怎么走也没用啊，那是凡人一生都到达不了的地方。”秦洛认真的说到。

　　“你说过我可以再见她——”暮云听到此言便有些着急。

　　“当然当然，普通的凡人的确不可能到达山海界，可你不是普通的凡人啊~”

　　“我如何不普通？”暮云皱眉。

　　“你认识我啊！”秦洛一脸理所应当的说到……

　　“你——”暮云有些无语，“你会帮我去山海界吗？”

　　“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会帮你去山海界找兰茵啊？”秦洛又顺口说了句大实话……

　　暮云:“……”

　　看着暮云隐忍怒气好像马上就要爆发的模样，秦洛还是理智地决定不能再逗他了，

　　“那个，虽然我不会帮你，但你可以自己去啊，神仙不打诳语，我说你们会再见面你们一定会再见的！至于如何再见要看缘分，不能强求，否则只会给她带来灾难，就如同你们现世的恋情一般，不是差点要了她的命吗？年轻人，想开点……”秦洛一本正经的瞎扯，知道他不太注重自己，只把危险往兰茵身上说。

　　“我听他们说，你说酋魔不能被斩杀？”暮云闭了闭眼，偏开头去，开口道。

　　“啊？”秦洛都已经做好被轰出去的准备，没想到他扯出这么一个话题，“嗯，是我说的。”

　　“为什么？”

　　“因为酋魔身体可以自我修复，利器是没有用的，所以不能斩杀，只能选择火烧、水淹或是活埋。”秦洛又一次犯贱，一本正经开始逗暮云。
　　见暮云又要炸毛，秦洛忽然想起，眼前这人并非她瞎逗了十几万年的小狐狸，脾气不大好，赶紧转回话题。

　　“咳咳，开个玩笑，嗯，一个原因想必他们已经和你说过了，我倒想问你一句，你真的希望酋魔死？”

　　“他只是占据了义兄躯壳的魔头，我不过是受他利用的玩偶罢了，他骗了我十几年，还差点让我和哥哥反目成仇，自相残杀，我不应该希望他死吗？”

　　“应该不应该和想做不想做可是有区别的，你先听我说，酋魔占据你义兄的身体也有十几年了，具体的时间离你被收养相差不到一月，可以说，除了最初收养你的是你义兄本人外，其余的一切全都是酋魔与你的相处，哦，对，你认义兄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酋魔了。”

　　“那有如何？”暮云依旧嘴硬，神色间却有几分痛苦犹豫。

　　“我说酋魔不能杀一方面是的确不能杀，另一方面，我觉得你也许会后悔。”秦洛说到，暮云正想反驳，被秦洛压了下去，继续说到，“说来这酋魔也是幸运，刚附身就发现原主收养了个轩辕剑气转世，想必感念造物福泽，一时欣喜地没了主意，于是一手把你拉扯大，费尽心思的培养，捧在手心里宠着，简直把你当成了理想寄托，没想到造化是最公平的，幸运了一次便已把气运耗光，这不，刚刚准备收果子的时候，你便得知了真相，真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暮云刚想说话，又被秦洛示意压下，“我说这些，不是想为酋魔辩解什么，于我而言，不管他做过什么，单是这不纯的动机便已罪该万死，只是他毕竟教养你十几年，关怀备至，自不全是真心，但若说全不是真心却也委屈了他，尤其对你而言，可真正能下得了手杀他？”

　　暮云不语。

　　“你可知两军交战，一点犹豫便会延误战机，甚至万劫不复？”

　　“你说的另一个不能杀的原因是什么？”
　　小样儿，转移话题，秦洛笑笑，只见暮云的耳边微微泛红，却也没有拆穿他。

　　“另一个原因便是，这酋魔的来历与我一位朋友有关，嗯，或者说，酋魔的力量本源便在我那位朋友身上，本源不灭，酋魔不死。”

　　“你的朋友？”

　　“嗯，一个在四海八荒辈份极高却为老不尊的家伙，不过这家伙的声名虽不算正气浩然，却也算神仙魁首，德高望重，要灭了他怕是有许多人不同意。”秦洛坏坏的笑了。

　　世人皆道她与魔族始祖少绾有交，却不知她与少绾不过几面之缘，泛泛之交而已，断不至为此与天下为敌，她想帮魔族就是因为想帮，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可另一位，当时被寄于众望的天地共主才是跟少绾关系匪浅，人魔大战时犹豫了许久，最终决定把自己一分为二，一半帮魔族，一半帮人族，帮魔族的那半便是如今的酋魔，当年的魔族领袖，几乎导演了整场战争，帮人族的那半便是如今的东华帝君，在人魔大战时神族的最高领导者，坐在九霄宝殿上当了一整场至高无上的吉祥物……

　　当年秦洛得知东华帝君这个脑残的决定时，只觉得十分有趣，还特意去结识了他，于是才有了这场交情，而如今看来，这个决定还真是脑残……

　　莫说轩辕合一，便是墨渊手持轩辕剑怕也难以打败东华，整个四海八荒，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能百分百斩杀东华的怕也只有她魔神秦洛了，她总不能真的去杀东华……吧。

　　“如果我一定要斩杀酋魔呢？”暮云望着秦洛。

　　“嗯，我这就约那个老家伙决战苍梧之巅，不死不休！苍梧之巅可能施展不开，要不去东海瀛洲打？嗯，在诛仙台打会不会更刺激些……”说着秦洛便起身作出行动的样子，“只是这种程度的大战不知是否会殃及人间，再创浩劫……”

　　“哼！”暮云瞪了她一眼，摆出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

　　秦洛无奈，这也是为你好，那家伙可是你侄女婿，要真怎么样了你能饶得了我？

　　而另一边，正和凤九浓情蜜意的东华帝君突然打了个寒颤，咦？莫名其妙，莫不是得罪了哪个老家伙？东华思索一瞬便不去管它，，却不知自己曾经造下的孽迟早有一天要还的……

　　……自己造下的孽还是让他自己还比较好，秦洛已在心里算计如何把东华拉进局，不过眼前还是先安抚了这只炸毛的暮云吧。

　　“我并非玩笑，若你坚持，酋魔必死，”秦洛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何一定要杀酋魔，就是因为他欺骗了你吗？”

　　“他是魔……”

　　“魔又如何？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是魔便罪大恶极，比如——我，魔神秦洛？”

　　“他曾放言，要重返人间，必会造成浩劫。”

　　“哦？你也顾念天下苍生了？”秦洛笑道。

　　“我也是人，”暮云接到，“何况哥哥他们……”

　　“世间难有双全法……”秦洛笑，“这倒也未必，全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罢了。”

　　“罢了罢了，今日我找你实则还有一事。”说道这里，秦洛多了几分认真，望着暮云，“你真打算跟他们回尧汉？那帮人可是对你恨之入骨。”

　　“嗯，我会尽力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不再让哥哥为难。”

　　“你真的觉得你做错了？”

　　“我受酋魔指使，杀了他们很多人。”

　　“他们没有受酋魔指使，也杀了你们许多人。”

　　“我——”

　　“两军交战，死伤在所难免，酋魔虽是酋魔，却也未曾下过毁坏人间的命令，一切都是站在骁月的立场上，而你无论受谁指使或是被谁蒙蔽，所做的一切也站在骁月的立场上对付入侵的敌人罢了，你真的有错吗？”秦洛继续说道，

　　“我知道这些说辞对于那些被仇恨蒙蔽了理智的尧汉军士或许十分苍白，却也不愿你打心底里承认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你没有做错，不需要忏悔，不需要向他们忍辱低头。你如今身为人族，为人族的利益挺身而出，去对付从小将你养大的酋魔，这的确是你的本分，却不是他们可以攻讦你的借口。”

　　“你说这些有何意义，我只是不想让哥哥为难而已。”暮云答道。

　　“哈哈，没什么意义，顺着你自己的心意去做便是，”秦洛笑道，说着拍了拍暮云的肩膀，“一切有我。”

　　说完最后一句便急步走出房间，生怕暮云反应过来在瞪她一眼。屋内暮云反应过来，看到秦洛已走，心里有些气恼的好笑，却又觉得十分安心，一切有她吗……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瞬便被抛开，开什么玩笑，他怎会需要她来保护？

　　秦洛走出房间没多久，竟在转角处遇到了耶亚希。

　　“哎哎，那个……魔神……”

　　“嗯？”秦洛对这单纯直率的小丫头倒没什么恶感，也就没计较她失礼的事，“有事？”

　　“您又来找冰块儿啊？”

　　“冰块儿？哦，暮云，你起的这个外号倒也贴切……”秦洛轻笑，“是，怎么了？”

　　“上神，您真的很喜欢冰块儿嘛？”
　　“嗯？”

　　“是这样的，上神您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举手之劳就可以帮暮云很多很多，可兰茵虽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却可以为了冰块儿付出自己的一切，甚至是生命，上神您说喜欢暮云，您又可以为他做到什么地步呢？”耶亚希忍不住相帮兰茵说话，兰茵实在太可怜了，为什么这个上神就是非要拆散他们呢？

　　“我不知道。”秦洛思索了一会儿，很认真很认真的答道，认真的神情连耶亚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呆呆望着她，直到她转身离开都没有再说什么。

　　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呢？秦洛想，或许，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她永远不知道自己可以为他做到什么地步，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天，她从不敢想象，甚至现在也不敢相信，她竟能为了他……杀了他……久到已经记不住时日的孤独等待，从痛苦到麻木，世人只道她生性古怪慵懒，却不知她已太久太久没有睡过一觉，哪怕是被无边的寂寞折磨的几乎崩溃，只因她太过害怕，害怕再错过他哪怕一分一毫……如果再来一次，她是否还可以作出这样的选择？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