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衮衣》风中来信

1、花鼓女进京 暖暖的艳阳

　　暖暖的艳阳天，丝丝柔风拂面。市集人群熙攘，汴河沿岸店铺林立。进入城门之后，酒楼屋舍，铺席如云，尽显宋都汴梁热闹繁华。在层层叠叠的人群之中，传来鼗鼓之声，伴随着铜镲的声音，只见中间一约十二三岁的美貌女子正在翩翩起舞，击打着鼗鼓跳的分外好看，虽然衣衫破旧，青衫麻布仍不掩桃花之色，肤白唇红，乌发如云，一双杏眼灼灼有神，身段窈窕，长发随着舞姿飞舞，身边是一年约二十岁左右男子正击镲伴奏，汴梁城中少有人击鼗鼓，人看得兴致勃勃，更何况是如此美貌女子击鼗鼓，众人鼓掌喝彩之余对女子美貌称赞不已。
　　日头近午时，人群逐渐散去，击鼗鼓的美貌女子收起一上午所得铜钱，对击镲青年说：“兄长，已近午时，人群都散去了，咱们休息一会吧。”男子拿出包袱，从中拿出两个白面馒头，说：“小娥，一路让你受苦了，等咱们卖艺攒点钱，安顿下来，我便重操旧业，还开银匠铺子，你每日就不会这般辛苦了。”小娥接过馒头，边啃边说：“辛苦一些不怕，只要不再遇见坏人，我便不怕。”男子：“这汴梁城中怎会与我们乡下一样，定不会有那么多的恶人，等下我们找地方落脚。”
　　男子与小娥，在汴梁城中七转八转，终于找到一位老婆婆往外租赁房屋，一个单间小屋，外间有锅灶，租金便宜。老婆婆姓孙，见男子其貌不扬却领着一美貌女子便借帮忙打扫之机，问东问西，打听起二人来历。小娥总是笑而不语，男子边扶起倒地的条凳边说，“我叫旬美，这是我媳妇刘娥，我们是从蜀中来，一路卖艺到此。听说汴梁繁华，容易谋生，来此找口饭吃。”孙婆子见女孩未梳妇人发髻，十分好奇。旬美说刘娥乃是家中难以维持生计，九岁卖与他做童养媳，只因年纪小未曾圆房。刘娥已满十三，准备等满十五便正式迎娶圆房，怎奈女孩貌美，不小心被一财主瞧中，要强娶为妾，不得已卖了家中薄产，一路卖艺来到汴梁。孙婆子见二人缺锅少碗的，便把家中碗筷送与二人几件。旬美连声道谢，刘娥也觉得汴梁人很好。二人决定从此安顿下来，卖艺为生，待存够银钱开铺子度日。
　　第二天，旬美刘娥依旧来到市集卖艺，不一会儿，来一身高约六尺身材肥胖，手持折扇，前呼后拥的衣衫花哨的富贵公子走到刘娥跟前，伸手便抓，刘娥身形灵敏，飞快躲至旬美身后。富贵公子便向旬美“不知小娘子身价几何？我愿黄金白两求得佳人。”旬美一愣，回道“我等卖艺并不卖身，只是在此混口饭吃，求公子放过小人！”富贵公子并不死心，“黄金二百两如何？我家金山银山，小娘子跟随我只是享福，再不用如此辛苦了。”旬美说，“这位公子，我们只是江湖卖艺讨口饭吃，不卖身，求您莫难为我们。”富贵公子怒道：“怎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眼见周围家仆就要一拥而上。只见一身高体健，衣着打扮似官府中人喝道：“这位公子，人家不卖身，你又何必为难人呢？”富贵公子怒道：“关你何事？”只见此人亮出腰牌说：“不平之事就是要管上一管。”富贵公子一看转身赶紧带人走了。旬美刘娥赶紧前来道谢，此人令其赶紧回家：“此处人员混杂，娘子貌美，怕不适宜抛头露面，恐有诸多麻烦上身，你们还是快走吧。”旬美刘娥谢过转身离去。原来此人名叫张琦，此人虽官职不高却是皇子赵恒的幕僚，只因赵恒受太祖钟爱，自幼养于宫中，平时赵恒也多居于宫中，因此张琦平时无事遂处处闲逛。赵恒乃皇上第三子，夫人李氏所出，李氏乃乾州防御使李英之女，平素李氏深受皇恩育有二女二子，二女早亡，生皇长子赵佐与皇三子赵恒。皇长子深受皇上宠爱，故李氏在宫中颇得恩宠。赵恒自幼非嫡非长，只想当个富贵闲人，麾下属官因此也多无事。有事也是赵恒派出的鸡毛蒜皮小事，寻个书籍孤本，纸张字画之类，或者在赵恒身边谈天说地，议论古今奇谈。赵恒年初因年满十五已及冠，皇上封为韩王，并赐韩王府。

　　张琦几天之后与随从再次在城中闲逛，居然遇见了旬美，旬美喊住张琦：“这位老爷，前几日多谢相救。不曾想今日又遇见，敢问恩人尊姓大名？"张琦面露惊讶说道：“真是很巧，我姓张名琦，恩人不敢当，我看我比你大些，你唤我大哥吧”旬美热情的唤了声张大哥，张琦问道：“你二人还卖艺吗？”旬美说道：“不敢再去了，正想着找点活干，小娥这两天家中绣两块帕子。”张琦道，我见你谈吐似是读过几天书？”旬美说正是读过，只是后来还是学了手艺，做了银匠。张琦说：“我是在韩王府中任职，你到我家中做个下人的活计，你可愿意？”旬美高兴的回答：“自是愿意，汴梁太大，实是不知去哪讨生计，大人愿意帮忙，我们可是遇上贵人了。”张琦问了旬美住址说明日派人带他入府。旬美走后，随从说道：“大人可是对那娘子感兴趣？”张琦说道：“不可胡说，夫人听到无法交代，二次相遇必是有缘，就当帮他二人吧，只是那小娘子此人未必守得住啊！”张琦一时心善相帮，谁知旬美确是守不住那美貌娘子最后却是因为张琦。张琦交待随从打听清楚旬美底细。随从晚上将旬美二人蜀中来，那女子是旬美童养媳，尚未成婚等一一禀告。
　　张琦走后，旬美将这一好消息告知刘娥，刘娥喜不自胜，只觉得生计有了着落，不必奔波抛头露面。只是孙婆婆闻言，心中忐忑，不由说道：“这世上怎会有人这般热心，只怕是有所图吧。”旬美只觉得孙婆婆多虑了，“我二人有何被别人惦记之处，只是这位大哥好心罢了。”孙婆婆言道，“好心人是有，只是你家娘子如此貌美，只怕招人惦记。”旬美言道：“应无事，只是想去做下人，娘子在家绣花即可，待存够银钱，开个铺子，应是无碍。”
　　张琦第二天，带旬美前去自己家中，昨日已交待管家让这旬美做个跟车的小厮，贵人上下车伺候脚踏凳，贵人在车中，小厮跑腿打杂传话，是以有这么个作用。只是出门坐车多为女眷，抛头露脸不方便，是以跟个小厮跑腿。张琦早已交待好，偶尔支使外院洒扫，搬些重物，倒是也不累。每月得的银钱，加上刘娥卖些绣品，勉强维持生计。只是京都物贵，眼见存不下银两，不知何时才能存够买铺子的银钱，旬美不由心中焦急，唯有早日立业才好正式迎娶刘娥，儿女满堂。一天，张琦遇见旬美，便问他最近如何，可有难处。旬美怎好与张琦诉苦，便说并无难处。张琦说：“我近日为王府寻访舞娘，以便王爷宴客，你若有事可托人寻我。”话说完便转身离去。过了几日张琦便为王府寻得十几位漂亮女子，皆为身段苗条，能歌善舞。张琦回到家中与管家说，“舞娘途中病了一人，只得遣返回家，如此缺了一人，如何是好，王府中后日便要宴客，真是令人着急。”管家言道：“我令人速在城中寻找，只令补上后日的表演，十两纹银，必可找到合适的人补上空缺。”张琦道：“只好如此，不可误了王爷宴客。”经过院中看到旬美，做恍然大悟状：“旬美，你家中娘子舞姿不错，十两纹银，后日补个空缺如何？”旬美愣住心中不由得惦念银子，又怕王府宴会小娥出什么差错，一时不知如何答复，便说要回家问问刘娥。张琦令他即刻就回家询问，因明日要小娥排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