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无声》三十八月夜

8、爱的纪念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
　　“碰！”
　　刚进门的沉寂下意识躲了下，飞过来的苹果直接砸到门上，碎开，果肉汁液四溅开来。
　　沉寂一愣，然后便立着不动，被接着飞过来的果盘砸个正着，额头瞬间渗出血来。发现视线中慢慢变红，沉寂才反应过来似的摸了摸，见血后反而笑了。
　　“笑？有什么好笑？？对哦，你个恶魔有什么笑不出来？你这个杀人凶手！！”
　　闻言，沉寂闭了闭眼，转身，轻轻关上门，将身后的歇斯底里隔绝于世，将百孔千疮的自己关进地狱。
　　又飞过几个苹果，不过似乎刚刚两下用尽了她的力气，后来砸到身上的基本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而有的甚至直接掉在了脚下。
　　竟然折腾了这么久，沉寂垂眸，看来她今天休息的不错，心情也还不错。
　　到后来实在没什么可砸的了，她又像个孩子似的坐到地上委屈的哭了起来。
　　沉寂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缓缓走过去，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受到了安抚的人，稍稍安静下来，转而低声呜咽。
　　哄了许久也不见好转，反而打起了嗝，沉寂眉头微蹙，将她扶进卧室，喂了点水。虽然不哭了，却还在哼哼。
　　沉寂无奈，抽了消毒湿巾擦了擦手，坐到窗台边的钢琴前，打开，刚按下一个音，床上的人便停下哼哼，直直看过来：”宝宝？”沉寂回了个微笑，开始弹奏。黑白键轻快的跳跃，如溪水潺潺，如蝶舞蹁跹。
　　听着渐渐平稳的呼吸声，沉寂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
　　沉寂弹的这首曲子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爱的纪念》，这是日本 JVC 唱片公司从法国引进时对此曲的翻译，其实它的名字是 Souvenirs d\'enfance，直译应该是《儿时的回忆》。
　　然而无论哪个译名，沉寂都不喜欢，因为这首曲子总是勾起那些最不愿想起的回忆。
　　“寂寂？”弱弱的呼唤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讨好。沉寂闭眼，你看，说着便来了。
　　“寂寂~”轻快的呼唤带着些雀跃，沉寂抿嘴，这好像是终于答应带他出门时，他的声音。
　　“寂寂……”拉长的呼唤带着些委屈，沉寂眉头微蹙，这应该是又一次甩开他手的时候。
　　“姐姐！”惊慌的呼唤带着极度无措，沉寂挑眉，好难得见他如此失态，明明是个小鬼却成熟稳重的吓人，这般孩子气才对。最重要的是终于叫她姐姐了啊。
　　嗯？他在说什么？怎么只见口型却没声音了？突然脑海响起刺耳的刹车声，沉寂瞬间惊醒过来，猛然转头看向门口。
　　推门而入的人也是一愣，看了看床上已然入睡的人，瞬间了然，掏了烟点上，转身走向客厅。沉寂稍稍调整了下情绪，跟上。
　　到客厅，爸爸端坐在沙发，虽然面容笼罩在烟雾下看不清表情，但那种颓唐却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沉寂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
　　“过来。”爸爸招了招手，沉寂上前坐下，爸爸便夹了酒精棉球给沉寂额上的伤口消毒：”妈妈发作的愈发频繁了。”沉寂闻言垂眸。
　　“寂寂，”爸爸将创可贴轻轻贴好，捧着沉寂的脸才继续道：”出国进修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沉寂点头，拿出了封引荐信递过去。爸爸接过打开，一愣，然后心情复杂的扫完：”S音乐学院在国内虽然排前，却不见得适合你。”
　　沉寂指了指其中的一行字。”一年？”爸爸讶异，深吸了一口烟：”也好，那我去找校长吃个饭，你准备下吧。”沉寂点点头，东西其实都收好了。
　　“从家到S音乐学院往返并不大方便。”爸爸突然来了句。沉寂闻言微楞。爸爸顿了顿又道：”你，住校吧。”
　　沉寂点点头，想着虽然只有五公里，但早晚高峰还是蛮恐怖的，住校是方便些。嗯，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