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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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冉听到敲门声，以为是昭焯没带钥匙又回来了，拉开门一愣，就又要关上。
陈周炀动作快，把手挤进门缝间抵住，她怕再伤了他的手，不敢再用力。
一见她心软，他越发地得寸进尺起来，在巴掌大地门缝里朝她笑。朝客厅里望了一眼，没人。见她眼眶周围泛红，手指轻轻抚了一下湿润的眼尾，单手捧着她脸颊，顿时自责起来。
昭冉心里微微触动，知道他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彻底放弃了抵抗，堵在门口，低头去看他被裤子遮住的小腿。
“睡觉了？”
“嗯。”
昭冉自己一个人闷头哭过，这会儿正不自在，他也就当没有发现。
她站在门后露出半张笑脸，很惹人怜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搂在怀里安慰。
让他想起小时候在路边捡到的一只折了翅膀的小麻雀，蓬松细软的羽毛，细细的两只腿蹦跳着，稚嫩又充满惶恐的叫声，他把它带回家。
可林间鸟不是笼中雀，即使折断了翅膀它也无数次朝着玻璃窗撞去。
陈周炀手刚抬起，形成一个拥抱的姿势，昭冉往后一退，堪堪避开了他的手。
怀中落了空，他内心微微失落，收回手撑着墙壁，紧接着腿上像是撑不住身体重量似的，整个人往门框上栽倒过去，嘴里还“嘶”了一声。
昭冉眼疾手快地架住他，被带得往后连退了两步，后腰抵住鞋柜才稳住。
“你怎么样？”她急忙问，不无担忧。
“没事，腿有点撑不住，没事……”陈周炀声音听着虚弱，后背弓着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脸上挂着奸计得逞的笑意。
“怎么不让周明送你去医院？都怪我，气急了下手没轻重。”昭冉一边撑着她，一边想看看他腿上究竟伤得如何。
陈周炀紧搂住她不让动。
“没什么可看的，我心里有数。”语气霸道又强势。
两人轻轻相拥，昭冉靠在他胸前深吸一口气，过了会儿无奈地问：“你要不要坐下来？”
“不用。你家里人呢？”
目光朝里打量着，房间是上个年代的装修风格，好在温馨敞亮，阳台上的绿植郁郁葱葱，墙壁上挂着喜庆的中国结，电视旁摆着一张全家福。
松开她正要仔细去看，就被昭冉拉住了。
她十多岁时候的照片，丑得很，怎么好让他看到。
“走吧，出去吧，等会我妈和姥姥遛弯儿回来了。”
陈周炀打的不是出去解释解释吃顿饭，再给送回来的主意。问过哪间是她卧室，进去拿上包，打开衣柜搜罗了几件她放在家的衣服。
这时候他手脚麻利，腿也不疼了，也用不着人扶着了。
“我不去你家。”昭冉站在门口，也说不清自己说这句话是赌气还是什么。
她爸就在一个小区，碰见多尴尬。
“好。”他应了一声，动作强硬地揽着人下楼。
楼道狭窄，两人并行稍显拥挤，昭冉手被拽着，错开身落后他半步。
头顶的灯时亮时不亮，黑暗中陈周炀一脚踢到墙角堆放着等人来收的旧家具，稀里哗啦的好大一声响。
他低声骂了一句，昭冉晃了晃牵着的手。
“小心点儿。”
听见动静一楼的窗户推开，王奶奶探头出来，一见是个陌生的面孔，正要说话看清昭冉从黑暗里走出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表情立刻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冉冉啊，这么晚还出门？”
“啊。”
“跟朋友一起啊？”
话是朝着昭冉问的，眼神却一直打量着陈周炀，瞧着这冷眉冷眼的年轻人有些眼熟。
王奶奶退休多年，以一人之力承担起了小区各类八卦信息的加工和交换。
哪怕是只听了一耳朵张家小两口讨论是吃红糖馅儿还是鲜肉馅儿的汤圆儿，第二天就能绘声绘色地编造出两人是如何争吵不休大打出手，最后还要感叹一番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不能容忍。
昭冉一瞧见她那眼神就毛骨悚然，手下意识地要挣脱，被陈周炀大力一握外加警告的一眼，于是推着他快走。
王奶奶巴望着车尾灯，整个人都快从窗户上掉下去了，直到车子开出小区，才兴冲冲地戴上老花镜拿起手机点开夕阳红交流群。
语气那叫一个九曲十八弯：“哎哟，老苏家那个大闺女哟……”
昭冉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大半夜跟男人私奔”这个故事里的主角，跟昭焯说了一声自己出去了晚上不回来，那小子不知道去哪儿疯了，半天也没回。
她看了一眼，这方向既不像是去他家，也不像是回学校公寓，疑惑的看他一眼。
陈周炀余光一直留意着她。
车子驶进一处早些年的别墅区，解释道：“我爸走后我就很少回来住，只有个隔得远的亲戚每周固定过来打扫两次。”
昭冉跟着他下车，房子外面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打开门开了灯以后，里面干净整洁看着保存得很好。
他领着她上楼去他卧室：“今天也累了，回学校太远，先在这里住一晚。”
昭冉从他手里拿过小行李袋，拉上拉链。
“既然只是住一晚，就不用往衣柜里放了。”
“好。”陈周炀失笑关上衣柜门，找了件家居服出来，手抬起后折，抓着后领口往上一扯把衣服脱了下来。
昭冉站在房间正中央，环顾了一圈，找到不少关于他过往的痕迹。
陈周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是一张旧照片，年轻的周碧云抱着男婴坐在膝头，身边是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男人。
昭冉食指落在男婴圆嘟嘟的小脸上，回头脸上带着笑，“你小时候这么胖？”
此时气氛轻松得叫陈周炀都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笑起来。
“哪有身材苗条的婴儿？”指着旁边的男人说：“这是我爸。”
“你很像他。”昭冉仔细端详泛黄照片上男人的五官，得出结论。又去寻找他跟周碧云的相似之处，母子俩眼尾都是微微上翘的，发觉了这一点却闷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不知道阿姨从哪儿找出来的。”陈周炀把照片胡乱收进抽屉里。
昭冉洗过澡出来，楼下餐厅的桌上已经摆上了菜，他背对着她在厨房里，盯着一锅沸腾的粥打电话，不知道那头是怎么指导的，他手忙脚乱地往里放东西。
“要煮到什么程度？”
她悄悄地靠过去，探头一看，还是清清白白的一锅汤，她不会做饭也知道还早着呢。
她下楼没发出一点动静，旁边突然多了个人把陈周炀吓了一跳，挂了电话看了眼那锅还未成型的粥又有几分不好意思，他不爱多讲自己的好意体贴，只甩锅给了周明。
“越来越不会办事，让他找个餐厅送几样菜过来就只送菜，连个饭也没有。”
“没有就算了，也没什么胃口。”她往砂锅里看了一眼，认出有红豆和大枣。
他一愣，这一句话就听出来她心里还有气。她肯跟他走，多半是心疼他的腿又加上愧疚，可不代表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餐桌上两人相对坐着，他频频夹菜给她，也没能让她多扫过来一眼。
他不爱在吃饭的时候说事，见她差不多放下了筷子，递了杯水给她。
开口：“赵明敏……”起了个头，却不知如何接下去。
今天赵敏闹的这一出，落在昭冉眼里只怕他也成了“不接受，也不拒绝”的渣男了，就算他原本没错，可放任事情成了这样也有一半是他的错。
他斟酌着不知如何开口，昭冉一双澄澈的眼睛看过来，他只能硬着头皮说。
“这一年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全公司那么多单身男的，就盯上我一个了……”
“你魅力大呗。”她轻嘲了一句。
他脸皮厚，权当她是夸他，欣然认领了。
“我跟她认识近十年，魅力大也不会这才发现……一开始我也没明白过来，偶尔送个早餐我也当她是顺便……”
赵明敏精明的一点就在这，她的示好都是不动声色的，早餐从来不止陈周炀一人的，连周明和老王都有。这样既拉拢了人心，又显不出她别有用心来。
可次数多了难免让人生疑，好笑的是他以为她对周明有意思，周明得知后还得意洋洋了一阵儿，试探了两次后碰了一鼻子灰。
可她没有更明显的举动，陈周炀也不好挑破，倒不是顾忌她一个女的脸皮薄，而是怕影响工作。
“……心想我远着她，尽量躲着，她领会了意思自然就放弃了，也免得撕破脸弄得大家都难堪。没想到周秦出了意外，我有事耽搁了回不来，她倒好，放着工作不做跑周家去了。”
他哼笑了一声，捋了一把头发。
昭冉也想起了周秦的葬礼，赵明敏一副主人家的派头，当初她还以为是陈周炀授意的，现在看来也赵明敏自作主张了。
而且还是费力不讨好。
“自那以后我就想把她调开，正好有了林城的项目……”
昭冉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了，
赵明敏有一句话说到了点上，她认识陈周炀十多年，一路陪他从低谷攀上高峰，说风雨同舟有些夸大，但也是跟他患难过的。
昭冉唯一担心的，就是陈周炀对她有感情。虽然不是好感，但也够叫人膈应的。
握着杯子的手被掰开，被他握住，他的食指在她柔软的掌心摩挲着。
“无论如何，今天让你难堪了，都是我的不对。”
昭冉手握紧，犹豫再三，如实告知赵明敏那句让她耿耿于怀的话。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叫我怎么想，我一点想法都没有。她为我工作十年我没付她工资？在公司最低谷的时候她没辞职离开我是该感谢她，可也没让老板以身相许的吧，何况一路跟我过来的不只她一个，我许得过来吗？”
他冷笑一声。
昭冉这才把手舒展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她握了握他的指尖：“去把火关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03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