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折》文汇一叶

2、雪花果

　　女孩姓郭，单字一个“纹”，是中山国国主的私生女，在荒凉的大山里住了17年，直到国后死后她才得以重见天日，不料还不等她享受荣华，夏国的诏书就到了。中山国势弱，只能派公主去夏国和亲，以求和平。
　　护送的队伍刚进雪岭山脉就遭到了伏击，百名精兵全部身死，只有侍卫常云领着公主逃进了雪岭。
　　穿过雪岭百里之后就是夏都，那铸着金龙的宫殿就是他们最后的目的地。
　　白夜在这片雪岭里不算是小辈，跟雪岭里的其他妖兽关系都还可以，在他的护送下，两个人一路上也没有碰到什么恶兽。
　　“世人都说入雪岭者十死无生，我看也不过如此。”
　　白夜撇撇嘴，扭过头不看他，这里的确很多兽都会卖他面子。可是，凡事必有缺——他的父族，那个骄傲的雪狼族，一旦碰上，那他们就真的十死无生了。
　　小姑娘拄着一根长棍，艰难的走在雪地上，雪深一尺有余，每一步都走的艰难。本来粉扑扑的脸蛋冻得通红，嘴唇乌紫乌紫的，好像随时都会撑不下去。旁边的常云不愧是精英侍卫，穿着单衣依旧走的很稳——他的衣服都搭在了女孩身上。
　　白夜这才想到，当初常云抓他就是为了做衣服给纹公主保暖，只是之后被阻止了而已。眼见纹公主不支，他急的直跺脚。扯着常云的裤脚，把他带到了一个避风的山洞。常云在洞外找到了一点点干树枝生了一堆火，纹公主就在火堆边睡着了，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常云把刀一横，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不符合年龄的凶狠，白夜打了一个寒颤，这个少年绝对不只是做做样子的，
　　白夜也凶狠地呲起牙，前腿微曲，恶狠狠地对着常云低吼了一声。
　　“狼崽子，人都说雪岭多精怪，众精怪又数雪狼最为通灵，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常云逼近两步，“我杀你轻而易举，我只希望公主不要冻死在雪地，如果你不能献出你的精血救公主，我就只能剥了你的皮给公主保暖了。”
　　长刀封死了逃出去的路线，白夜在他面前的确不堪一击，可他的精血怎么会有用呢，他并不是纯种的雪狼啊。纯种的雪狼天生抗寒，血液就是冰蓝色的，它们的精血给人服用后就能使人再也不怕寒冷，可身为半妖的白夜苦苦凝练数百年也才凝出数滴精血，而且功效不足同类精血的百分之一。
　　“我……帮你，我的……没用，雪花果。”白夜头一次和人类说话，他平日和山里的伙伴都是靠吼的，根本就没学过人类语言。
　　“你还没成精怎么会说话！”常云皱紧了眉头，长刀攥地更紧了。
　　白夜舔了舔爪子，看了下纹公主，简单的说：“雪花果，抗寒，跟着我。”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还不如我直接杀了你取毛皮。”长刀隐隐地指向了白夜颈部。
　　“我死不了。”白夜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的确，白夜跟他斗起来几乎必死，可并不代表他逃不掉，在不受雪狼族接纳的日子，他最初弱小的几年几乎都是在逃亡中度过的，他爆发和逃命的招数可不少。
　　常云最终选择了相信，他不确定白夜会不会真的跑掉，他也不愿意拿公主的命来赌。
　　洞外风呼啸，一人一狼快步奔跑在雪地里，飘雪落满了肩头。
　　“公主一个人在洞里不会有事吧。”常云有些担心。
　　“不会。”他说，“领地意识。”
　　常云点点头，的确的，每只兽都有自己的领地，不经擅闯就相当于冒犯，很少有那种不识趣的生物。
　　“还是要快点，省得有意外。”常云闷声说。
　　雪树长在雪岭的一个冰穴里，上面零零散散结着几个冰蓝色的果子，粗壮的树干上盘着一条金纹蟒，鼻翼不时的呼出一股股寒气。
　　“我挡住，你摘果子。”常云长刀一震，顿时发出嗡的一声，金纹蟒睁开了眼，眼中银光逼人。
　　一口寒气喷出来，常云立马闪到一边，长刀直刺金蟒七寸，没有任何阻碍，顺利地出奇，温热的血喷了出来，金蟒悲嘶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盘着树的蛇尾也松开了。
　　还在找时机准备偷果子的白夜怔了一下，惊疑地看了一眼常云。
　　“不对劲啊，这不正常。”常云也在发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白夜跃到金蟒旁边，伸出爪子把它翻了过来。
　　看着金蟒腹下的血洞，他的爪子抖了一下。“完了，走。”他猛地咬下一颗果子，率先跑出冰穴。
　　常云也不是傻子，他立马跟上白夜，警惕的看着四周。
　　一阵阵狼嚎从四周响起，白色的身影在冰崖雪地上一一立起，幽兰色的瞳孔闪着危险的光。
　　“回去。”白夜爪子在雪地抓了两把，恶狠狠地说。
　　常云也不问原因，紧紧的跟在白夜后面，长刀拖地，防备着背后的狼群。
　　冰穴还是原样，白夜跃上雪树，把仅剩的几颗果子全部打了下来。
　　他踢给常云两个，说：“留一个，另个吃掉。”
　　说罢他就把地上几个冒着寒气的果子吃了下去，顿时，他那独特的碧绿色眼珠更加深邃了，体型徒然长大了几分，身上的白毛变得更白净，浑身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常云也吞下了那颗雪花果，一股凉气透过他的全身，接着……什么也没发生。
　　“我怎么没变化。”常云皱着眉头。
　　白夜把金蟒拖到一边，说：“雪花果的确是宝物，但是仅限对兽类而已，人吃了只能变得抗寒。”
　　白夜喷出一口寒气，冰穴的入口立马被冰封了。“现在，我比你强喽。”白夜伸出狼爪，锋锐的爪立马弹了出来。
　　常云突然笑了，长刀下垂，没有一点紧张的意思。
　　“空有力量，没有握住力量的心，你还是杀不了我。”
　　白夜瞪了他一眼，跑到了洞口。
　　“对了，你怎么突然这么多话。你不是只会一点人类语言吗？”
　　“雪花果百年结一次，不摘永不落，它看见过很多事情，听过很多话，我吃了自然就得到了它的经历。”白夜垂着眼皮，不急不缓的说。。
　　嗷呜……
　　冰墙外一声狼吼，紧接着冰墙被撕裂，入口处堵着几十只雪狼。
　　“很好啊，孽种，还敢偷食我族成果。”一匹瘦小的雪狼一边游走一边说。
　　“我之前不知道，无心之举，请原谅。”不等回答，白夜接着说，“对了，你们不会原谅我的，对吧，像我这种不配呆在这个世界的异类……”他把异类两个字咬的很重，好像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吃掉。
　　“的确啊，异类，所以，不是我们容不下你，容不下你的是这个世界。”一头彪悍的银狼恶声说。
　　白夜低下头，伏低了身子，猛地跃了出去，扑在了银狼身上，常云也不甘示弱地举刀划过一匹狼的腹部，一时间群狼嘶吼，附近的妖兽都吓得瑟瑟发抖。
　　凌厉的北风割裂一片片雪花，飘扬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