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帝国》江北林十三

1、我是一个搞技术的 被忽悠着加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我从机房走出来，揉了揉酸痛的双眼，脑中一团浆糊。
　　昨天晚上，夜幕刚刚降临，学员们就开始陆陆续续离开机房。我已经在电脑前冥思苦想了三个小时，依然没有解出来教官留下的那道攻破防火墙的习题。凌晨时分，机房里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大约两点钟的时候，陈默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林楠，别那么拼啦，教官都说了，这是附加题，仅供大家思考，做不出来也很正常。”我头也没抬，两只手依旧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你先回去吧，我再试试。”就这样，一直到窗外的黎明悄悄爬满天空，我才猛然意识到，天亮了，我却依然没有成功。
　　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训练大楼，我看了看表，是清晨六点十五分。回宿舍后大概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简单梳洗一下，然后又要开始一天的训练。走下楼梯的时候，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哗啦哗啦地从我身边跑过，那是作战分队正在进行晨间长跑训练。比起他们来还是舒服多了，我在心里暗自思忖，毕竟作为技术分队的成员，我们每天的训练就只是在开着空调的机房里敲敲键盘而已。
　　三个月前，我从东川科技大学毕业，意外地收到了东部战区的一份面试邀请。当时我想，也许是因为本科期间曾经多次在各类信息安全技能比赛中获得不错的成绩。果然，邀请我的是某训练大队的技术分队。我轻易地通过了面试，但又有些犹豫，因为接受offer就意味着要加入军籍。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涉及军事与政治的工作总有些抗拒，因为我是一个只懂技术的宅女，并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技术相关的工作。最终，是面试我的那个军官打消了我的疑虑。我还记得他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十分儒雅。他对我说：“技术分队虽然也属于军队编制，但主要职能是为作战部队提供技术支撑，并不会有太多体能和作战技能的训练。放心，你依然是一个搞技术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军官是技术分队隶属的第三训练大队的政委，名叫江斌。还有另外一件事，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那就是技术分队位于整个训练大队里的食物链底层。是的，这一点江政委并没有事先提醒我。可以说，技术分队与作战分队的人际关系几乎是没有交集的，在节日聚餐、集体活动、政治教育等等时刻便可以看出来，作战分队嘲笑技术分队是一群呆头呆脑、身体羸弱的宅男宅女，而我们则认为他们不过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瓜。总而言之，在来到这的三个月里，我好像还在大学里一样，每日坐在电脑前超过十二个小时，学习、训练、做题、测试。我并不是完全不乐在其中——毕竟我是个喜欢搞技术的人，然而内心深处总觉得好像缺失了什么。

　　我蹑手蹑脚走进宿舍楼，本来以为大家还在睡，因为这帮懒虫总是在集合前五分钟才能醒来。然而一进门，我就看见所有人已经穿戴整齐，聚集在俱乐部的内网电脑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陈默最先看到我，她冲我直招手：“林楠，你怎么才回来，刚才老赵都吹过一次紧急集合了！”
　　紧急集合？怪事，除非有重大演习或者领导检查，技术分队管理一向松懈，几乎从来不搞紧急集合这样的东西。
　　我挤进人群，才看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硕大的标题：“关于在技术分队中选拔尖子参加XX联合演习的通知”。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尹杰漫不经心地说，他已经在技术分队待了三年，却依然只是个班长。“演习每年都有好几场，技术分队这二十几号人都是轮流上阵，从来没正儿八经选拔过。”
　　“不会吧，我听说作战分队那边已经是各种摩拳擦掌风声鹤唳了，似乎竞争很激烈呢。”陈默总是消息最灵通的一个。
　　“道理很简单，因为我们这些搞技术的，有没有都一样。”一个很好听的男声从我身后传来。我大概猜到是岳博文——我们4班的班长，回头一看，果不其然。他无奈地笑着说：“XX联合演习主要针对新式武器装备的应用，以及特种作战行动的实施，在网络战这方面一直不太重视，所以红蓝军都敷衍了事，也没有人在意。”
　　“所以，我们随便去一两个人就好了，每年的套路都是那些，不像作战分队，简直要杀红了眼。”尹杰幽幽地补充。“说到底，我们这些搞技术的，不过是给他们的辅助罢了。”
　　是的，我们这些搞技术的，才不是真正的主角。
　　“不对啊，这里写着一行备注。”年龄最小的夏梦突然叫了起来。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我们看到了一行小字：“入选尖子经过训练和考核，与作战分队成员组成Alpha小队，参加最终的联合演习。”
　　“怪事怪事，这和往年不一样啊。”尹杰一下子激动起来。他和其他两个班长激烈地讨论起来，我从他们的话语中了解到，原来往年演习的时候，技术分队都是单独组成一个小队，为战斗做保障，大部分时间是待在后方帐篷里工作的。照着今年这意思，显然是一个特种作战小队里至少要有一个单纯的技术人员，是要在最前线作战的。Alpha小队就是第三训练大队最引以为豪的一支特种作战小队。
　　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触动，突然间猛烈地跳动起来。
　　不得不承认，在内心深处，我一直有些羡慕作战分队的那些战士们。我们这个训练大队由三个分队组成，分别是作战分队、技术分队和保障分队。事实上，作战分队的人才是训练大队真正的明星，每周的评比栏、每月的大队月刊上，总是挂着那几个明星学员的照片，他们都来自于作战分队。我不明白我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也许，我还是有些那种想要出风头的虚荣吧。然而我虽然十分羡慕他们，却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和他们站在一起。能够加入作战分队的人，身体素质和头脑反应都远远超过常人。我在身体素质上这一项就已经没指望了。
　　我一边换衣服，一边对陈默说：“行啦，别看了，马上要上课了，赶紧该干啥干啥吧。”陈默坏笑着问我：“难道你不心动吗？”
　　“我才没兴趣呢。”我故作轻松，以表达自己的不屑之情：“我只想做一个安安静静搞技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