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深山的皇子哥儿》俟雾

43、第 43 章

　　43.钧县又叫做钧城，乃是从西南偏远之地进入江南的门户，所以人流来往倒也是不少的，往来行商口中经常提到这个地方，是以尹渲他们也是早有耳闻。
　　城门口检查并不严格，甚至对于尹渲他们这种过来投奔的也是欢迎的，如果是擅长打铁或者木艺等技能的更加是可以得到优待，如果遇到可疑之人，自然也是严加检查，尹渲他们也已经打听过了，如果想要是在这附近落户的话，则是需要本地之人代为担保方可。

　　此地水草说不上丰美，但是地广人稀，不失为一个好的落脚之地，倘若继续行进的话，则是土地肥沃，人流如织，但是想要在那样的地方定居，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尹渲比较一番，还是觉得钧县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你们两个人怎么看？”尹渲询问。
　　李铁山点头，“钧县往东则是江南，往北便是去往京城之地，至于往回走还可以回到西南区，可以说是四通八达了，很安全。”
　　至于三虎则是说道：“我全部都听大哥你的。”
　　尹渲见两人没有意见，便下定了决心，三人交了入城费，随后找到了一家客栈暂住。

　　待用罢午饭洗去一路上的疲累之后，尹渲便找热情的店小二打听了钧县最为有名的大夫，被告知本地声名远扬的医馆便是沈氏医馆，沈老大夫行医已有三十余载，听闻早年还是太医呢，只不过是因受到迫害，这才回乡的，是真是假，也无人考证过。
　　“今个儿恰巧是初一，老大夫坐堂问诊呢，要是换了别的时间可就见不到了。”小儿说道。
　　“又来了。”三虎一听尹渲的话就开始摇头，“大哥，还有铁山哥，你们先去吧，我来照看车马。”
　　“也好。”尹渲大约也是猜到了三虎早已经是对李铁山的病症不抱希望，所以压根就不愿意去跟着空跑一趟。
　　他又转过头来问李铁山，“你呢，你该不会也已经放弃了吧。”
　　这一路上他们可以说是逮着机会就去找有点名望的大夫问诊，至于有名无实的庸医自然是免不了一顿好打，即便如此，银钱也是花费了不少，这也是尹渲选择钧县落脚的原因之一了，因为他们快要没有银子了。
　　原本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李铁山抬脚就朝着客栈外面走，“当然不，我早就迫不及待了，我们快走吧。”

　　钧县面积中等，足有人口两千余户，周围零点点缀着几个村落，不过沈氏医馆名声很大，尹渲他们想要找到也并不困难。
　　沈老大夫的名声果然不俗，他们去的时候门口还排着队伍呢，等到大约半个时辰，才终于轮到他们。
　　老人年纪很大，但精神还算是不错，两眼有神，即便是此时已经有些劳累了，还是尽职尽责地询问着李铁山的病情。
　　尹渲看着医馆内的病患还有亲属等人，不得不对沈老大夫开口说道：“可否请大夫私下详谈？”
　　老大夫顿时明了，“无碍无碍，老头子我看了一辈子的诊，有什么不好说的，把手伸过来。”
　　尹渲纳闷，不过还是疑惑地将手臂伸了过来，老大夫摸着胡须说道：“两位年纪轻轻的，身体健康，这孩子一时半会也不用着急，就连药也不用开。”

　　什么鬼？尹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抽回手臂，“大夫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这种关系，要问的也不是这件事。”
　　这时身后排队的病人也不耐烦了，“你们好了就赶紧让开吧，这边还等着救命呢。”
　　“就是，还当是什么事呢，不过就是求子啊，应该去拜菩萨啊，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送子观音庙，可灵验了，我表舅家的邻居的远方姨妈的孙媳妇就是这样怀上的，还是个大胖小子呢。”
　　“这哥儿就是不如女人中用，就算是长得俊也没用。我看这后生相貌不俗，怎的如此做法。此时后悔倒也是来得及的。”
　　“有理有理。”
　　“该当如此。”

　　尹渲听得头大，他初时找大夫问诊的时候尚且不知情，还是问了几人之后，才晓得这司空涂给铁山用的药物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东西，也就懂得了避讳，也习惯了私下询问大夫，却是不知道这里的情况竟然是这样的。
　　看来，这钧县倒是个太平之所了，就连病人和家属也有这般闲情逸致。

　　听他们越说越离谱，还不待尹渲继续说些什么，李铁山早已经是狠狠瞪了过去，唬得身后之人顿时哑了声，不敢在议论。
　　尹渲背对着他，自然是没有看到，还当是个误会而已，“大夫，我这位朋友误用了些东西，结果失忆了，您看可还能解？”
　　沈老大夫闻言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只得再次把脉，片刻后已经是摇头了，“此药无解，且对身体伤害很大，不管是男人还是哥儿都会损伤根基，幸亏用得不多，我这里开些药，按时服用，或可以缓解一二。”
　　听得他的话，尹渲心中却是明白，司空涂可不会这么好心，按照其他大夫的看法，铁山的身体状况是在好转的，也就是说那些空间中有灵气的溪水还是有用处的，但也是仅此而已了，对于帮助铁山恢复记忆，作用寥寥。
　　“有劳大夫。”尹渲点点头，看来铁山的这病是治不好了。再去看李铁山，却是没有发现他脸上有什么失望的神情，换句话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关心过，不过是听尹渲的话到处看诊而已，至于恢不恢复记忆他似乎都是不关心的。

　　两人正要站起身来，却是听得一阵噪杂从门外传来，“沈老大夫，沈老大夫，您果然在这里啊，快些跟我们过去吧，我们家老爷情况不好了。”
　　却是六个小厮打扮得人簇拥着一位中年人走了过来，“沈老大夫，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老大夫见状面色一冷，“丁管家来了啊，没看到我这正在忙着呢吗？要看诊还请排队？”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那些小厮早已经将其他人给驱赶了过去，至于丁管家则是挥手就要将尹渲二人给扯开，不过他遇到了硬茬子，此时正捧着手臂嗷嗷叫呢。
　　“大胆，你知道我们家老爷是谁吗，敢这样对我？”

　　李铁山摇头，“不知道。”
　　“你来告诉他，我们老爷是谁？”丁管家对扶着他的小厮说道。
　　“我们老爷可是……”小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铁山一脚踹倒在地，“我管你们老爷是谁呢，总之现在是我在看诊，不要打扰，懂不懂？”
　　余下的几人见状便都围了过来，“敢对丁管家不敬，真是找死。”
　　“没错，你们打扰我看病，还真是找死啊。”李铁山也是毫不客气，面对这点子围攻真是丝毫都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这些人灰溜溜离开的时候，沈老大夫才叹了一口气，“真是恶仆嚣张，丁老头也算是精明了一辈子，可曾想到会落到这等地步。”话虽然是如此说，他还是吩咐弟子带着药箱去往丁府。
　　一旁早有人拦住了他，“爹，您不是说过了丁老爷药石无用，何必还要费这个心思呢。”
　　“你留下继续看诊，我过去看看，丁老头好歹也是和我相识一场，我不能见死不救。”说着沈老大夫就带人离开了。
　　尹渲这才知道原来一直在旁抓药的大夫模样的男子，竟然是沈老大夫的儿子沈大夫，可见他们的确是来得巧，遇到了沈老大夫问诊。

　　又听旁人早就开始议论纷纷了，说着这丁老爷年轻时候也是钧县人，不过后来做生意发迹了，就到了繁华的烟城居住，周围这几座城都有他的生意，可惜他这辈子就得了个哥儿，好不容易得了个上门哥婿，可惜竟是被人绑架，命也没了，可怜丁少爷大着肚子无以为继，生意也被对手吞并了不少，只得收拢商铺，回到钧县暂住，以求东山再起。
　　沈大夫摇摇头，给尹渲二人开药，随后继续看诊。

　　尹渲听了几句，随后便是和李铁山朝外走去。
　　李铁山提着药包也不肯直接回去，偏要拉着尹渲四处闲逛，尹渲本不愿意理他，不过看在他已经没救的份上，还是大度地同意了。
　　“你真的不难过吗？平白就忘记了很多事情。”尹渲问他。
　　李铁山一摊手，“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已经问过这么多大夫了，都说没有办法解开的，不过过去的那些事情我猜也猜得到，三虎也和我说了不少，至于我们是怎么认识的，那就劳烦你继续跟我说说吧。”

　　“也好。”尹渲起初还抱有希望，如今知道没有办法，便说起了前因后果。“至于我的武艺还有怎么从悬崖下生还，这些都是秘密，无可奉告，你也不必多问。”
　　李铁山听后许久沉默没有言语，直到两人信步走到一家糕点铺子的时候，他才笑了笑，“好啊，我不多问就是，不过你为我也操劳了很多，我请你吃果脯吧。”
　　不待尹渲拒绝，他便选了一包杏脯桃脯李子之类的，待伙计包好之后，铁山将纸包递给尹渲，“尝尝吧，伙计说很受欢迎的。”
　　尹渲接过，尝了一颗，点点头，“还不错。”事实上他一直都不喜欢果脯，最为喜欢的还是新鲜的水果，哪怕是在末世物资匮乏的时候也没有变过。
　　李铁山盯着他看了片刻，尹渲察觉了，“你是不是很喜欢吃，那给你吧，我其实并不是特别喜欢，换成糕点吧。”
　　看到李铁山高兴地笑了，尹渲就觉得果然他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啊，还是他熟悉的铁山，直白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