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待的浪漫》五月姜

2、第 2 章

　　秦萱在卫生间里做了半天心里建设，才下定决心走出来。开门环视四周，发现小帅哥已经回去了。就蹭到林园长跟前：“妈，刚才那小孩怎么这么没礼貌呀，不打招呼就来咱家。”

　　林园长拍了她一下：“什么没礼貌，人家浩然是来还东西的，你自己起的晚没收拾还埋怨人家。”

　　秦萱抱着林园长的腰，趴在林园长肩上蹭了蹭：“他叫我阿姨！自己个子那么大还好意思叫我阿姨！”

　　林园长横了她一眼：“他才14岁，而且他管哲哲叫叔叔的，难道还叫你叫姐？”

　　秦萱吃惊的抬头：“管哲哲叫叔叔？李哲？他是高教授大儿子的孙子？” 秦萱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觉得他有点眼熟，他长得和李哲小时候是挺像的。”

　　“对呀。唉，都这么多年没见过哲哲了。”

　　秦萱也有点感叹：“是呀，我也想他了，当年的小屁孩儿不知道长什么样了。”

　　在秦萱的记忆里，李哲几乎算是她带大的。

　　在N大学的老家属院的里，秦家和高教授家是对门的邻居。

　　高教授是N大学里最著名的数学教授，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受了不少罪，妻子身子本来就弱，很快就受不了折磨，一病去世了，留下了刚会走的小女儿。高中没毕业的儿子也在四川下乡受尽折磨。70年代底的时候一家三口才被大学给重新接回来安排在家属楼里。高教授也恢复了日常的教学和研究工作。

　　1985年，年轻讲师秦爸爸和当时还是大学托儿所老师的林园长刚新婚不久。他们搬进来的时候，高教授的大儿子已经在外地结婚多年了。小女儿高芮苒刚上大学，性格有些高傲，但清纯美丽，很像那个时候风靡亚洲的山口百惠，是全校闻名的数学系系花加才女，经常有人到家属楼下弹吉他唱情歌。正怀孕的林园长天天祈祷着，如果个女孩的话，长得像高芮苒一半好看就好了。

　　在一次N大学举行的活动上，一位小有名气的李姓诗人来做嘉宾，对当主持人的高芮苒一见钟情，展开了狂热的追求。两人很快坠入爱河。高芮苒不顾高教授的反对，一毕业就嫁给了诗人。但同样才华横溢的两个人，在柴米油盐里却完全忍受不了对方。婚后两年就离婚了，把刚半岁的李哲送到高教授家后，高芮苒头也不回地出国了。

　　高教授已经多年没有带过奶娃娃了，手忙脚乱了两天，林园长就主动把李哲抱回了自己家，准备照看到高教授找到保姆的时候。

　　林园长白天把他带到自己上班的大学托儿所，晚上回家后基本都是秦萱照顾他。

　　李哲婴儿的时候就很好看，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像混血儿一样，还很爱笑，除了饿的时候，从来不哭闹。那个时候的秦萱不到7岁，正是爱玩洋娃娃的时候，觉得李哲比所有的洋娃娃都好玩，每天抱着他给他喂奶粉换尿布，李哲也很喜欢她，她稍微一逗就咯咯笑个不停。秦萱很爱对他唱自己新学的歌，李哲也很捧场，她一开口就停下手里正玩的球，听得目不转睛。

　　“爸妈你们快看，李哲能听懂我唱歌。”秦萱觉得很新奇。秦爸爸就揉揉她得头发说：“婴儿都很喜欢音乐。就是听不懂也会很开心的。”秦萱还经常对着李哲念她刚看的童话书，总觉得眨着大眼睛盯着她看的李哲能听懂她讲得故事。

　　所以当高教授终于找到保姆把李哲接回去的时候，秦萱哭得快伤心死了。那个保姆不爱把李哲带出来，秦萱又不能天天去敲他家门，就天天在家跟爸妈哭着要弟弟。

　　后来还是秦萱趴着窗户偷看的时候，发现保姆在打哭闹的李哲，还不好好给他饭吃。她立刻跑去告诉了高教授，又自告奋勇，向高教授保证会照顾好李哲，磨着大人们又把李哲抱到她家了。

　　林园长开始有点不乐意，但看着秦萱一下子懂事了许多，平时也不和她调皮了，还像大人一样照顾着刚会走的李哲，就勉强接受了。高教授把本来付给保姆的钱硬塞给了林园长，还经常买些好吃的好玩的送到秦家来，秦家的伙食水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林园长也慢慢习惯了。

　　直到李哲6岁上学时，他才搬回了高教授家，只还是回秦家吃一日三餐。他调皮捣蛋，学校经常叫家长，大人们总是忙，都是十几岁的秦萱去的。

　　李哲9岁那年，水浒热播，李哲的同学看了潘金莲当童养媳那一部分，就追着李哲问你的童养媳会给你洗澡吗？李哲要是打了他们，他们就起哄他的童养媳要来学校被老师训了。李哲的小小男性自尊十分受挫，总觉得秦萱特别丢人。

　　李哲开始躲着秦萱，连饭都是向高教授要了钱自己在大学食堂里吃的。秦萱觉得有些伤心，不过十五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她正懵懵懂懂的喜欢着班里一个篮球打的很好的男生，自己的心事多了，慢慢地也不追着李哲嘘寒问暖了。只是还会趁李哲不在家的时候帮他收拾房间，每天她都会把第二天李哲要穿的衣服找出来，整整齐齐的叠在一起放在他的床头。

　　她高考结束那个夏天，那个篮球打得很好的男生终于约她出去了，俩人一起约着去动物园看了新来的熊猫，也去了公园划过船。林园长觉得她已经考上了大学，对这件事并不做评价，秦萱也偷乐着当她默许了。特洛伊电影刚出来的时候特别火，班里的女生几次约她她都没去，就等着和篮球男孩一起看。

　　有一天晚上，林园长做了李哲爱吃的盐水鸭，指令秦萱把李哲叫到家里吃饭。秦萱几乎是把快和自己一样高的李哲拖到家里的。一路上李哲对秦萱的问话都是以：“嗯”“不”“没有”来做回答，秦萱实在是拿12岁的青春期少年没办法，也就慢慢闭嘴了。只默默听着林园长和李哲有来有往的聊着。刚吃到一半，家里的电话就响了。秦萱蹦起来看了下号码，拿起电话就冲到自己房间里，关上了门才按得接听。

　　当她喜滋滋的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李哲黑着脸看着她，一脸大便不爽的表情。“你要和人一起去看特洛伊？男生女生？”这房门真是一点隔音效果都没有。。。。

　　秦萱有点结巴：“我，我和班里的一个男同学。”说完就有点想打自己，解释什么，而且为什么要结巴，她有什么好心虚的。就壮了壮胆子加了一句：“是我的男朋友。” 林园长一听，啪的一下把筷子放下来了，眉毛一竖：“什么男朋友，同学可以多在一起相处，交些异性朋友妈妈也是允许的，但是目前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 秦萱的胆子在18岁的时候还没有那么肥，妈妈嗓门一高就不敢抗争了。

　　李哲的小脸则比林园长拉的更长，半天憋了一句：“我也要去。” 秦萱想也不想地立刻拒绝了：“不要，我才不要带着小孩去看电影。” 李哲听了刷的站起来，那表情看上去几乎是要掀了桌子，林园长一把把他拉回座位上：“坐下！”对着秦萱：“带着哲哲，本来妈也不能放你一个人跟个男孩子去看电影。正好哲哲一起去，妈就放心了。”

　　秦萱欲哭无泪，她还藏着一个小小的期待呢，说不定会有一个美好的初吻，或者至少也可以拉着手一起散步回来。现在全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