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重来》墨镜墨镜

1、第 1 章 《有多少爱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1】
　　谁知道又和你相遇在人海
　　命运如此安排总叫人无奈
　　这些年过得不好不坏
　　只是好像少了一个人存在
　　而我渐渐明白你仍然是我不变的关怀

　　再次和穆晓雨重逢，我们只是短暂地彼此对视，然后礼貌性地给了对方一个淡淡的微笑。再然后擦肩而过，我一脚迈进了地铁的大门。
　　隔着地铁透明的玻璃，我看到的是下班高峰期地铁站里川流不息的人山人海，而穆晓雨这朵偶尔会在记忆的汪洋里翻滚的浪花终究还是隐没在来来往往的人流里。
　　而最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在擦肩而过的刹那，我的心竟柔软地疼了一下，仿佛有一株沉睡多年的植物被重新唤醒，生根，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只那么轻轻地疼了一下。
　　那短暂的疼痛，转瞬即逝，却刻骨铭心。
　　这是我们分手十年后的相遇，甚至没有一句话的简单问候，只是短短的凝视对方，微微一笑，然后混入各自匆匆忙忙的人流。
　　我不知道她的心是否也会像我一样轻轻地瞬间地疼那么一下，那是我们被青春岁月里似火骄阳灼伤的印迹，像一道隐藏在皮肤底下的伤疤，在某个不知名的时刻，比如今天，会重新燃起，带给我短暂的灼伤的疼痛。
　　回到租住的小屋，已经快到九点了。我把单肩包随便地扔在堆满脏衣服的沙发上，人也瘫痪在了沙发上，感觉自己就是沙发上那些褶皱的衬衫中的其中一件。
　　茶几上放着半瓶啤酒，是昨天晚上剩下的，还有一张便签，是雪儿留下的。上面是雪儿清秀的笔迹：亲爱的，晚上我在小米陪她，你一个人睡不要太想我。最后是一个水彩笔画的红嘴唇，鲜艳欲滴，性感迷人。
　　小米是雪儿的同事，也是无话不谈的闺蜜。小米最近失恋了，和她谈了半年多的男友劈腿回到了前女友的怀抱，把小米伤的很深。所以，雪儿隔三差五地就去安慰小米，有时就住在了小米那里。
　　我拿起啤酒来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
　　啤酒划过喉咙的时候，我想起了二十岁的那年夏天。就是那一年的夏天，我和穆晓雨和平分手了。我们两个谁也没有提出来分手，但是彼此都感觉到两人之间已经走到了尽头。
　　婚姻有七年知痒，恋爱也有七年之痒。爱着爱着，爱就薄了情就淡了。
　　分手后，我曾经一个人来到了高中的操场。是夏天晴朗的夜晚，月亮又大又亮，我坐在操场的青草地上，不知道喝了多少瓶啤酒。没有大醉，只是薄醉，我躺在柔软的青草地上，看着满天繁星。
　　直到今天我都不能忘记那夜青草的芳香和满天闪烁的群星，它们已经变成我的青葱岁月忧伤的底色，偶尔会在心海泛起淡淡的涟漪。

　　我点了一根香烟，在昏暗的小屋里，燃烧的烟头像是红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我又拿了一瓶红酒，往杯子里倒了半杯。柔软的红色液体，在我的手上轻轻摇晃着，仿佛里面是一个灯红酒绿的世界。
　　我又一饮而尽。
　　我又点了一根香烟。
　　平常我只喝一小口红酒，我最多只抽一根香烟，因为怕醉。红酒的醉是浩浩荡荡的，香烟的醉却是缠绵悱恻的。
　　但是今天晚上，我就是要让自己醉，只有醉了我才能沉沉地睡去，因为我不想在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我和穆晓雨曾经的点点滴滴。
　　值得回忆的往事是甜蜜的，但是毕竟是回不去的时光，所以也是惆怅的。
　　然而，我却情不自禁地在梦里又回到了十年前，回到我们高中的青葱岁月，回到了初恋的美好时光。梦里，我牵着穆晓雨柔软的小手，甚至亲吻她薄薄的嘴唇，甚至梦见了那家叫仙客来的小旅馆……
　　醒来后，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阳光洒在我裸露的胸膛上，我微微有些头痛。
　　从床上爬起来，随便穿了一条短裤，喝了一瓶矿泉水，脑袋才渐渐清醒。
　　我打开电脑，在微博上搜索名字叫潇潇暮雨的用户，往下翻了几页才找到那个记忆犹新的头像。
　　过了这么多年，穆晓雨的微博名字和头像都没有一点变化，而光阴毕竟还是缓缓地爬了过去，像蔷薇噼里啪啦地爬满了篱笆，花开又花谢，人去人又回。
　　我开始翻看她发的微博，知道她还保持着写诗的爱好，而且微博的主页里还保留着当年我写给她的那八个字：潇潇暮雨，盼君归期。
　　我悄悄关注了她。
　　我浏览了穆晓雨这几年发表的所有微博，对她这些年的经历以及目前的处境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和我一样，大学毕业后在这个大都市打拼。工作几年来，谈过几个男朋友，但都草草收场，至今依旧单身一人。
　　这时，我听见门开的声音，我知道是雪儿回来了。
　　我迅速地合上电脑。
　　雪儿把热气腾腾的早点放到我面前说，我就知道你这个大懒虫还没有吃早饭，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吃吧。
　　我拿起一个生煎包，问她，小米怎么样了，还没有从失恋的打击中走出来啊？
　　雪儿一边收拾我扔在沙发上的脏衣服一边说，差不多了，因为小米说为了一个渣男折腾自己不值得。
　　雪儿把沙发上的脏衣服丢进卫生间里的洗衣机里，然后坐在我的对面。
　　她说，老公，你会不会像渣男一样劈腿再吃回头草呢？
　　我喝了一口豆浆，猜她不会无缘无故地问我这样的问题。于是我就看着她十分认真地说，首先你老公不是渣男，再说好马不吃回头草。
　　雪儿激动地一把抱住我亲吻我的嘴唇说，老公你真好。
　　这突如其来的我拥吻让我措手不及，我把豆浆洒在了短裤上。
　　不出所料，雪儿果然又问，老公，你知道穆晓雨也在这个城市吗？
　　我摇了摇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和穆晓雨的事雪儿都一清二楚，因为我们三个是高中同学。

　　【2】
　　常常责怪自己当初不应该
　　常常后悔没有把你留下来
　　为什么明明相爱
　　到最后还是要分开
　　是否我们总是徘徊在心门之外

　　穆晓雨和我是高中同学，她坐在我的前面，我们就像《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里的柯景腾和沈佳宜。不一样的是，穆晓雨和我都是学霸，我们两个暗地里较劲，这次月考她得了第一名，那么下次月考的第一名肯定就是我。
　　而那时的雪儿还是一个在班里默默无闻整天只知道埋头学习成绩却不十分理想的极为普通的女生，我那时自然不会注意到班里还有这样一个女生在默默地喜欢着我。
　　雪儿把对我的喜欢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像是一颗睡眠的种子，在等待春天的来临。可是属于她的春天却注定是姗姗来迟的。
　　穆晓雨是地理课代表，我是数学课代表。当时的地理教研办公室和数学教研办公室是对门，我们两个经常一起抱着厚厚的作业本从五楼的教室来到办公楼一楼，无论刮风还是下雨，我们两个都会一起去交作业，然后再一起小跑地回到教室上第一节课。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穆晓雨，也不知道高中时代她是否对我有意思。我们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学习榜样。
　　说真的，高中三年，我们两个真的没有向对方透露过自己哪怕一点点的爱慕之情。我们都是把对方当做生活中好朋友，学习上的竞争对手。
　　也许是少年单纯天真，面对彼此澄澈干净的眼神，实在是不能产生哪怕一刹那的邪念。
　　真正把彼此当成恋人还是在高中毕业后，还是班主任给撮合的。
　　那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我们在县城的酒店吃散伙饭。
　　男生都趁着酒劲儿大胆地向自己暗恋的女孩表白，有大方的女孩当场就接受了男生的表白，更有甚者两人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就相拥接吻，班主任带领着我们吹口哨起哄。
　　一脸红光的班主任把我拉到他的身边低声问我是不是对穆晓雨有意思。
　　那时的我毕竟还年少，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我不知道如何回答班主任这突然而至的质问，我只好把头低下不说一句话。
　　班主任笑了笑说，你既然对晓雨没有意思，那我就把她介绍给班长了啊。
　　我马上拉住班主任的手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
　　班主任捶了下我的肩膀顺，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扭扭捏捏哪里像一个男生的样子。
　　说罢，班主任把穆晓雨叫了过来，在她的耳畔耳语了几句，然后就离我们而去，把我们两个晾在了那里。
　　穆晓雨也不说话，我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看了她几眼。
　　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因为我觉得男生应该大方一点，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
　　我说，晓雨，我喜欢你。
　　她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却还是不说话。
　　我接着说，你喜欢我吗？
　　她沉默良久才说，我不讨厌你。
　　正当我想采取进一步的行动时，班里的同学发现了我俩的异常。纷纷聚拢到我们身边，班主任在一旁起哄说让他们俩亲一个。
　　同学们也跟着喊亲一个亲一个。
　　我当时脸皮太薄了，害羞得要死，估计穆晓雨当时的感受和我一样。
　　班主任看我们两个实在是做不出当众接吻这样的事情，于是酒退而求其次，让我们当众拥抱一分钟。
　　于是，我们两个在全班同学或是祝福或是惊异的眼神中挨过了这漫长的一分钟的拥抱。我估计穆晓雨都能隔着衣服感受到我心脏砰砰的跳动。
　　散伙饭吃完后我们又去K歌。
　　后半夜，我悄悄地拉着穆晓雨的手走出了K歌房。
　　我们两个站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凉爽的风拂过我们的脸庞。
　　我突然吻了穆晓雨薄薄的嘴唇，那是我们的初吻。湿润的初吻，颤抖的初吻，短暂的初吻，温柔的初吻……
　　不久以后，高考成绩出来了，我正常发挥，穆晓雨发挥失常。
　　出成绩那天晚上，我骑车来到穆晓雨家的小区。坐在木槿花树下的长椅上，晓雨抽抽搭搭地哭了整整一晚。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我的短袖蓝衬衫湿了一大片。
　　三天后，她去市里的高中复读，没有向我告别。我去市里的高中找过她，当我站在那所全国重点高中的铁门前，我苦苦地请求门卫让我进去。门卫当然不会放我进去，我就在门口站了整整一天。
　　在七月份毒辣的太阳下，我汗如雨下。好心的门卫终于答应帮忙给穆晓雨的班主任打个电话，那一刻我才想起来我甚至不知道穆晓雨在哪个班级。
　　天色已晚，我就在学校旁边一个叫仙客来的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回家。
　　半个月后，出乎所有人意料，我也开始了我的高四生活。
　　征集志愿录取结束后，我没有收到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查询结果是我被退档了，因为我没有服从调剂。
　　我在原来的高中复读，因为我不想去打扰穆晓雨。
　　穆晓雨在得知我也复读后，曾经给我打过一个长长的电话。我能听得出来电话一头的她哭得一塌糊涂。
　　最后，我们彼此约定来年一起去读大学，目标是B大。
　　雪儿是在高四那一年和我成为好朋友的，当时我是男班长，雪儿是女班长，我们两个曾经开创了我们学校复读生参加春季运动会的先例。在此之前，学校的春季运动会是没有复读生的身影的，复读生只能坐辛苦地在凳子上没完没了地做一张张模拟试卷。
　　当时，我们两个联合了其他班的班长，联名给校长写了一封信，大致内容就是复读生更需要体育竞技精神，我们不能天天做书呆子。
　　诸位班长签完自己的名字后，当然得由我们两个发起者把信亲手送到校长手上。
　　本来是我走在雪儿的前面，但是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前，我却突然草包了，我不敢推门而进。
　　最后还是雪儿先推开门，我跟在她的身后灰溜溜地进去。雪儿大大方方地把信递给校长，然后慷慨陈词一番，估计校长就是被她的真诚和勇气打动了。
　　第二天，校长一声令下，宣布今年和以后的运动会都允许复读班参加。
　　班里的同学一阵欢呼，说我和雪儿创造了学校的历史。
　　我尴尬地朝着大家笑了几下，幸亏雪儿没有把那天我的草包样子告诉同学。
　　再说回我和穆晓雨。高四这一年，尽管我们在不同的高中复读，但是这却毫不影响我们之间那颗爱情种子的的发展。
　　爱情的种子一旦发了芽，就算没有春雨春风的滋润，也不能阻止它的茁壮成长，生叶开花。
　　那一年，情人节和元宵节是一天。我们元宵节放了两天假，穆晓雨的高中却只放了一天假，她因此没有回家。于是我坐车直奔市里，出现在她的面前。
　　我带她去吃了汤圆，我们喝了啤酒。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俩个都哭了，眼泪就那样一行行地流下来，在寒冷的冬夜，寂寞的冬夜。我们年轻的脸上流着两道泪光，和天上的寒星相互辉映。
　　她说她很累很累，她怕自己撑不到高考。
　　我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安慰她。
　　回去的路上，她让我背着她走。
　　她抱着我的脖子，呼出的热气打在我的耳朵上，流进我的衣领里。我们一起唱范玮琪的《最初的梦想》，一起唱逃跑计划的《夜空中最亮的星》，一起唱胡夏的《那些年》……
　　有温热的液体落在我的脖子里，我知道那是她的眼泪，那滴滴坠落的微热在一瞬间就变得冰凉，变得薄凉。
　　玩的忘记了时间，回到学校，大门早已经锁上。穆晓雨只好和我一起住在那家名叫仙客来的旅馆。
　　本来什么都不会发生，本来也应该什么都不发生，但终究还是发生了什么。
　　小旅馆的隔音效果很差，那天是情人节，隔壁住了一对年轻的小情侣。
　　半夜，从隔壁传来声音，像是一张粉红色的网，网住了一切。床头柜上摆着一丛鲜红的塑料玫瑰，颜色像火一样，在声音的诱惑下燃烧起来了，我和穆晓雨也燃烧起来了，到处都是鲜红如火的玫瑰，把我们俩团团包围。
　　第二天，我送穆晓雨进了学校，我坐车回家，我们两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一年高考，穆晓雨发挥超常，我发挥一般。结果就是穆晓雨去了B大，我则考上本省的一所省重点院校。
　　九月份，我目送穆晓雨的火车一路北上。几天后，我也坐着大巴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活。
　　大一，我和穆晓雨基本是每天一个长途电话的节奏，隔三差五地视频聊天，偶尔我还坐火车去穆晓雨的城市和她共度周末。
　　大二的时候，我们的爱情就渐渐地淡了薄了。
　　可能是因为异地恋的原因，无论多么深沉的爱情都不是距离的对手。又或许是因为我们过早地拥有了彼此的身体，因为书上说过早地同爱人发生关系会大大缩短爱情的保质期。
　　反正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渐渐地冷淡了。
　　我们偶尔视频聊天，基本一个星期通一次电话有时甚至不联系，而我只有节假日才会坐火车北上与她相会。
　　穆晓雨也不再兴冲冲地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去火车站接我，我们之间也没有了年轻情侣之间应该出口成章的甜言蜜语和打情骂俏。
　　我往往是下午才能到达她的学校，然后一起吃个饭，然后就不知道干什么了，所以我们经常就是吃完饭后就直接去旅馆开房。
　　再后来，我们甚至感觉彼此对于对方来说也许是可有可无的。我不给她打电话，她也不会主动给我打。我们就这样或者属于彼此的生活，不知情的朋友甚至都以为我们分手了。
　　直到穆晓雨在朋友圈晒了一张合影，她依偎在一个星目剑眉的男生怀里。我默默地点了一个赞。
　　我知道她会看到的，我就是要让她看到。
　　尽管她解释那个男生只是在追求她，而且她是不会答应的。
　　但是，事实上，我已经在心里作出了分手的决定。我感觉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了，我甚至会羡慕身边那些整天黏在一起的朋友们，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
　　后来，我才渐渐明白，不是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了，是我们之间的爱情升华了。就像是男女之间，一旦结婚爱情就会升华为亲情。我和穆晓雨之间的爱情或许也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升华，只是在我们那个年纪，还不能接受那样平淡的爱情。
　　这时，雪儿开始了对我疯狂的追求。
　　雪儿和我在一个城市读大学，她大方的给我告白，她说她在高四时就喜欢上我了，只是那时知道我有女朋友。
　　我当即就接受了雪儿的告白，而且马上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我和雪儿的合照，我特地让雪儿依偎在我的怀里。
　　没过多久，穆晓雨在下面点了赞。
　　穆晓雨后来对我说她当时对我很失望，她本来是想通过那张暧昧的合影来试探我的反应。
　　可当时的我却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爱情，倒与其不冷不热地浪费彼此的时间，不如分手来的痛快。
　　后来，我和雪儿一直保持着恋爱关系。尽管我对她不冷不热，但她对我却是真心真意不离不弃。这样的恋爱我们一直坚持到了大学毕业。
　　我本来是打算来个毕业即分手，所以我独自一人来到北京成为北漂一族。没想到三个月后，雪儿放弃了原来的工作毅然决然地来到北京找我，于是我们两个就住在了一起。

　　【3】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有多少人愿意等待
　　当懂得珍惜以后未来
　　却不知那份爱会不会还在

　　当我在微博上收到穆晓雨的私信时，我感到很惊讶。因为我的微博是工作以后新注册的，我从来都没有在相册里发过自己的照片。
　　她约我周五晚上去喝咖啡。
　　于是，在这个周五晚上，我发微信告诉雪儿我晚上要去陪客户吃饭，让她不要再等我了。
　　我不想让雪儿知道我是去见穆晓雨，但是我也没想过旧情复燃。答应和穆晓雨一起喝咖啡的原因只是单纯的想见她，因为她是我的初恋。我承认初恋难以忘怀，我也承认我会偶尔梦见和穆晓雨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咖啡馆的光线很柔和，细细的音乐若有若无，我和穆晓雨坐在柔软的红色沙发上，桌子上的红色玫瑰鲜艳欲滴，像是燃烧的火苗。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那个微博是我的。
　　她喝了口咖啡说，女人的直觉。
　　我尴尬地笑了笑。
　　她又笑着说，因为《匆匆那年》这首诗，大一的时候你写给我的这首诗。
　　我这才恍然大悟，几天前，在地铁偶遇穆晓雨后，我感慨万千，于是在微博发了这首诗。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口中却默默背出了那首名叫《匆匆那年》的诗。她的声音很好听，有光阴的味道。
　　我说，你还记得啊，我都记不全了。
　　她说，我都清楚地记得，一个字也没有忘记。
　　我看她的眼神里仿佛就要闪出泪光，泪光里又有无限哀愁。
　　她的眼睛真是一点也没有变化，如果单看她的眼睛，我全然感受不到这十年的光阴，她仿佛还是一个高中生，而我仿佛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大男生。
　　正当我意乱情迷不知所措时，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拿出手机一看，是雪儿打来的。
　　于是我起身离开去接雪儿的电话。
　　手机那头是雪儿关切的声音，她说，老公，少喝酒，我在冰箱里放了蜂蜜水，回来后就能喝。
　　我温柔地对雪儿说，谢谢老婆，你真好。
　　挂断手机后，我来到洗手间。我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西装革履，头发修理地整整齐齐，玻璃镜片后的瞳仁黑亮深邃，那个十几岁的大男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我再一次回到座位上，笑着对穆晓雨说，我老婆打来的，催我赶紧回家，她说做好了红烧鱼等我。
　　对面的穆晓雨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凝固了，像是突然凝结的冰，让我感到淡淡的凉意。
　　沉默片刻，她说，我老公也在家等我，我也得赶回家。
　　我笑了笑伸出一只手说，那就再见吧。
　　她轻轻地握了握我的手，在《玫瑰人生》的音乐里转身离去。
　　我目送她离开，也目送那一段美丽的少年时光。去时陌上花似锦，来日楼头柳又青，过去了就过去了，不必再苦苦追忆。
　　在地铁站里等车的时候，我打开微博，看见几天前我发的那首《匆匆那年》的微博，果断地按了删除键，毫不犹豫地再点击确认。
　　来来往往的人流里，我看见一个一头长发的流浪歌手在唱迪克牛仔的《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我隐约听到一句歌词：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当懂得珍惜以后未来，却不知那份爱会不会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