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你头顶的弹幕挡我视线了》默三千

3、第 3 章 没一会，宁

　　没一会，宁时臣就来了艾家别墅，还带来了顾禹泽。

　　看到女朋友发来命令，他哪敢不听，跟顾禹泽说要介绍女朋友给他认识，对家里则说，艾家的那只蠢狗跑丢了，他带着顾禹泽一块去找，就直接溜了过来。

　　进了艾家，艾明萱就美滋滋地下楼过来迎接了，还顺便多看了顾禹泽几眼，眼神就好像在看自己未来的妹夫，人也十分热情，问东问西的，没一会就将顾禹泽问得直沉默。

　　宁时臣这才让她闭嘴，带着顾禹泽去地下室看狗：“她家里这只狗绝对是拆迁办的，太能搞破坏了，最后没办法，只能扔地下室了，那里都快成它的窝了。军队不是也有军犬吗，他们怎么训练的，能不能把这只狗也训练乖了？”

　　顾禹泽已经看到了狗的品种，于是冷淡地说了一句话：“部队一般不用哈士奇做军犬，因为这种狗太蠢了。”

　　“也是。”

　　顾禹泽还是很喜欢狗的，他的脸盲训练也是从认狗开始的，过去之后，没一会就跟哈士奇混熟了，还在地下室跟狗玩了一会。

　　在这个期间，艾明萱还把宁时臣叫了过去，询问顾禹泽的情况，他也都如实说了。

　　顾禹泽是在军区大院里长大的，他爸的官职还不小，可惜宁时臣不懂军衔，所以忘记那是个什么官了，只知道顾家家风很是传统，顾妈妈也是个世家千金出身，把儿子都教成了老古董。家里的电视机，平时父子俩看动物世界外加军事节目，母亲则看美食跟养生类节目，顾禹泽更是连当下的明星都不认识几个。

　　这样的家庭影响下，使得他有些大男子主义，思想也很传统，就像一个年纪轻轻的老大爷。

　　不过爸爸是当兵的，身边也少不了其他的兵蛋子，和这些人在一块时间久了，也让顾禹泽有了点蔫吧坏，在外面装的人模人样的，私底下也是个小无赖，明明一群人出去胡闹，最后就他一个人没事。所以小的时候，宁时臣挺看不上他这副假惺惺的样子的，所以跟他关系一般，后来就觉得，这小子也挺有意思，还挺仗义，也就又混到一块了。

　　还有就是，顾禹泽有脸盲症。

　　顾家的要求很严格，最起码要很有礼貌，可惜顾禹泽从小就不会称呼人，见人也不说话，家里起初还很生气，后来发现他是有脸盲症，根本区分不清谁是谁，还试着治疗过，可惜没什么效果。有着这样的家庭环境，他以后都当不了兵，想想也挺可惜的。

　　就在这个时候，艾明涵也跟着到了地下室，站在姐姐的身边，一直盯着顾禹泽看。

　　顾禹泽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先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艾明萱，之后又看向她，应该是在进行对比，模样有些诧异，却什么也没说。

　　不过，她却能看到他头顶上的弹幕文字：『居然能区分出她们两个的相貌，而且，妹妹漂亮得有点逆天了，好奇怪啊，明明两个人长得一样。』

　　『唔……她还在看我，好不自在啊。』

　　看到这行文字，她立即收回了目光，走到被哈士奇抓烂了的沙发前坐下，狗狗也凑到了她身边，跟她一块玩，紧接着，她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了即将消失的一行弹幕文字：

　　『怎么不看了？有点失落……』

　　她突然忍不住笑，这个人怎么这样啊，看着他他觉得不自在，不看他他还会失落。

　　在他们两个人交往后，顾禹泽跟她坦白过，那个时候，在他的心里，觉得她特别的漂亮，一直盯着他看是在勾引他，不看他是在吸引他的注意，她的一举一动都别有用心，无论什么样子，都会将他迷得神魂颠倒。

　　那个时候的他，连恋爱这种事情都没想过，却在那个年纪，对她一见钟情，再没改变过心意。

　　宁时臣对他那段时间的评价是：人前装好人，人后跟他们横，看到艾明涵立即怂得像个孝子似的，简直没节操！

　　开学之后的分班，是按照成绩分的，其中还有两个快班。

　　一班和二班的学生分配是按照中考的成绩的前一百名，排名是单数的在一班，是双数的在二班，艾明涵是当之无愧的一班第一名，宁时臣跟顾禹泽都排在了二班。

　　至于艾明萱，则被分在了八班，跟他们都不在同一楼层里，这让她叫苦不迭，却毫无办法。

　　艾家两姐妹在开学后不久，就成了学校里的热门人物，在国内，她们这种混血儿总是会引起关注，加之两个人的颜值爆表，是当时两个小网红，其中一个还是这一届的状元，自然会成为焦点。

　　就连宁时臣也因为名字特别跟性格开朗，外形出众，在学校里人气不错。

　　相比较之下，顾禹泽同样外形很好，却很少有人知道学校里还有他这样一个人，完全是为人低调，也很少参加集体活动的原因，同时还因为总记不住班级里的同学，所以只跟宁时臣关系不错，到后来，也只是跟班级里几个经常跟他一块打篮球的男生关系好。

　　原本，艾明涵跟顾禹泽的关系，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保持在熟悉的陌生人这一阶段，两个人都是慢热的性格，且很少主动跟别人打招呼，她对他的了解，就是通过开学的摸底考试的大榜单，知道他在摸底考的成绩是学年组第八名，比她的总分低三十一分，再不知道其他的事情了。

　　但是一向沉稳，且有些死板的顾禹泽，居然会执意跟宁时臣他们一起补课，这无疑是一个转机。

　　要知道，他所居住的军区大院距离别墅区并不近，每天他都要骑着电动自行车从学校去往别墅区，跟他们一块补课，路程有二十分钟。补课后，再骑车回家，路程是三十分钟，每天在路上就要消耗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顾家只当是别墅区那里请的老师好，他才会这样执着，那个时候只有他知道，他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总觉得看到艾明涵之后，会眼前一亮，认为她长得跟别人不一样，说不定自己的脸盲症还有救，就想找机会多看看她，不过看的对象是女生，他不好意思跟家里说。

　　当然，也因为他有些神奇的一见钟情。

　　在一同补课的时候，艾明涵总是很沉默，却喜欢看向顾禹泽。

　　他并不知道，在她的眼里，他是一个外表很高冷，内心狂弹幕的矛盾体，她之所以总看他，是因为只有看向他，才能看到他头顶飘过的弹幕，不然是看不到的，而且这弹幕文字只会停留五秒左右的时间。

　　虽然不满意树灵这种简单粗暴的实现愿望的方式，她还是对看他内心弹幕这件事情乐此不彼，完全是因为他表现出来的模样，跟内心想法完全不同，实在有趣。

　　一块补课的有七个学生，只有宁时臣跟他比较熟悉，在休息的期间，也会跟他聊天。

　　宁时臣问他：“你们军区大院里没有补课班吗？”

　　“有是有，但是人多还没有空调，我不爱去。”

　　内心却是：『那里又没有艾明涵。』

　　宁时臣：“我们家萱萱脑子不好，理解问题慢，是不是挺烦人的，都影响我们几个的进度。”

　　“无所谓。”

　　内心却是：『明明很简单的知识点，怎么理解的那么慢，同是姐妹差距怎么这么大？还是艾明涵聪明。』

　　在没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的头顶也经常会弹出弹幕文字来：『唉……电动车有点旧了，骑的时候会响，让爸爸给我买辆自行车吧，可以变速的那种，还能锻炼身体，骑的时候也能帅一点，不然总觉得我像骑电动车去买菜。』

　　『她好像又在看我了，装成在看书就可以了，我的侧脸比较帅。』

　　『她不太爱说话的样子，认识这么久还没跟她说过话呢。』

　　『等等！她记住我名字了吗？！应该……算是脸熟了吧？嗯……应该是脸熟了，天天看我，能不脸熟吗？开心！』

　　看到这里，她“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引得周围其他人都看向她，艾明萱更是凑过去问她：“怎么了？”

　　“呃……这道题突然就解开了，原来是我之前的思路不对。”

　　“啧，我发现我跟你的笑点都不同步。”艾明萱一阵嫌弃，她向来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以后也是打算走艺术生的路线。

　　说起来，有时她是羡慕艾明萱的，一个热情奔放的女孩，她的脑袋里充满了天马行空的幻想，喜欢就会说出来，讨厌就会大闹一场。如果她是艾明萱，恐怕会直接凑过去跟顾禹泽说话，没多久就能跟他聊得很熟。

　　她曾不止一次看过艾明萱会主动去拥抱宁时臣，宁时臣对艾明萱十分宠溺，从未责备过，还会低下头亲吻艾明萱的额头，那种氛围真的很感染人，让她也会产生向往。

　　晚间，补课老师给几个人拉进了一个讨论组里，好在有事的时候，统一进行通知。

　　顾禹泽没有社交软件的账号，宁时臣知道之后也不惊讶，当即拿走他的手机连上WIFI，帮他下载APP，注册账号，同时还问他：“顾哥，你会用手机打字吧？”

　　他总觉得宁时臣将他当白痴了，有些不爽，撇了撇嘴回答：“我也经常给我妈妈发短信报告行踪的，这点东西还是会的。”

　　“你也不经常出席活动，报什么行踪？”

　　“嗯……比如买菜的时候，发现菜的价格贵了，会询问她一下，确定究竟买不买。”

　　宁时臣听了之后极为崩溃，用夸张的语气问他：“顾哥，菜涨价也就涨几毛钱吧，你发一条短信就顶上这个价格了，你还问什么啊？”

　　他在回答的时候，先踢了宁时臣一脚，十分不爽地问：“我只是打一个比方，你话那么多呢，注册好了没？”

　　“嗯……已经给你加到讨论组里了，顺便加我为好友吧。”

　　他没好气地将手机拿回去看了看，看着讨论组成员迟疑了一会，还是添加了艾明涵为单独的好友。

　　『只加她一个人会不会太明显啊？那把艾明萱也加为好友吧，其他人就不加了。』

　　艾明涵看到弹幕后，就收到了好友验证信息，直接点了接受，看着列表里长长一排被她忽略了的好友申请，继续当成没看到，只是点击了他的头像，给他发过去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后来顾禹泽说，第一次收到她发来的微笑表情，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欢呼，在交往之后再收到这个微笑的表情，都会不寒而栗，思考自己有没有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她生气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艾明涵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写完一个科目的作业之后，取来手机去看手机，发现顾禹泽已经换上了一个头像，是一头狮子，怎么看，怎么像父母那代人喜欢的风格。

　　就在她放大他的头像，仔细查看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她退出去，就看到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发来了一条消息，先是一张图片，点开，是一道数学题，下面配上了一段文字：忙不忙？这道题你能解开吗？

　　艾明涵立即打字回复：这个题型还蛮有趣的。

　　她又仔细看了看这道题，很快取来本子，在上面写下了过程，五分钟后将自己的演算过程照了下来，给他回复消息：这样你能看懂吗，需要我跟你讲解吗？

　　顾禹泽：稍等，我看一下。

　　过了一会，他再次回复：感谢，能看懂，你确实比我厉害。

　　看到他的夸奖，她忍不住笑，捧着手机高兴了好一会，却故作平静地打字回答：如果再碰到问题可以问我。

　　顾禹泽：嗯，好的。

　　她一直看着手机屏幕，知道他今天恐怕不会再发来消息了，却还是盯着几句聊天内容看了许久，总觉得自己已经跟他有了一些牵扯，就好似在两个人的指间缠了一根丝线，看得不够分明，甚至会被人忽略，但是他只要有些许小动作，她都会感觉到。

　　第二天一早，艾明涵刚到学校，就看到顾禹泽跟宁时臣几个男生在走廊里拍着篮球聊着天，她老远就看到他头顶上飘起来的弹幕：『来了……正常叫住她，还是？唉，一班太靠大门口了，她一会就进教室了，进去了更难叫出来。』

　　于是他转过身，朝她喊了一声：“欸！艾明涵。”

　　她早就猜到他应该是找她有事，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径直朝他走了过去，心中暗暗欢喜，第一次听到他那种干净利落的声音，唤出了她的名字，还有点小激动，心中虽然雀跃，表面上却不显露出来，而是平静的问他：“你找我有事？”

　　宁时臣站在一边都露出了呆傻的模样来，诧异地看着两个人，想着他们俩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顾禹泽没理他，径直朝她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两个人还是第一次站在一块，她算是女生里比较高的，依旧跟他有着分明的身高差。他低下头看着她，从裤子口袋里取出一个纸袋来，递给她：“谢谢你昨天帮我解题，这个是我家楼下店里买的小零食，我觉得挺好吃的，送给你。”

　　她一直看着他，等着他头顶飘出弹幕文字来，结果他的话说完之后，整个人都短路了，竟然陷入了大脑一片空白的境地，半天没想任何东西，只是期待地看着她。

　　她伸手接了过来，对他甜美地一笑：“谢谢。”

　　“嗯……如果喜欢我以后还可以给你买。”

　　“好，我尝尝看。”

　　他们没再说什么，她又对宁时臣点了点头，这才拿着零食进了教室，同此同时，还听到走廊里几个男生起哄的声音，也没在意，只是到了座位坐下，打开袋子看了一眼。

　　袋子里装的是两个星星形状的玻璃罐子，里面放的是彩色的水果糖，形状很可爱，都是小狗的形状，估计是看到她家里养狗，想要投其所好。也难为这样死板的男生，会送给她这么讨喜的礼物。

　　她拧开盖子吃了一颗，酸酸甜甜的，很好吃。于是她立即取出手机，给他发消息说：谢谢你，糖很好吃。

　　顾禹泽也很快就回复了：那我明天再给你带一些？

　　艾明涵：不用，这些估计会吃几天。

　　顾禹泽：那吃完了告诉我。

　　艾明涵：好。

　　发完消息，她又晃了晃装糖的罐子，糖果撞击玻璃罐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彩色的糖果被摇晃得更加均匀，然后她将糖放在桌面上，一直盯着看，嘴里的那一块糖早就融化了，酸甜的味道却一直蔓延着，那种霸道的趋势，恨不得融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第一次知道，喜欢一个人，并且知道那个人也喜欢自己的感觉，就好像糖进入了血液之中，直冲心脏，感觉美妙到让人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