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15
...
-
15
【你们做什么!】
三名大汉的身子本能地闪了一下。黎觅汐看清被围住的人之后,转头抬脚就走。江斐济看清之后,更加快脚步向叶卿走过去。
【少管闲事!】
大汉看来人又是一个弱不禁风的,气焰顿时又上升了许多。
江斐济迅速走到叶卿身边,把他和大汉隔了开来。叶卿看了一眼前方,倏地躲在了江斐济的背后。
大汉看见叶卿害怕的样子,笑得已经快要站不稳。接着,真的倒下了。不过,不是笑倒的,而是……黎觅汐站在两米之外,怒目瞪向叶卿。
【哈哈。小卿就是说和两位兄长有缘吧。黎大哥的武功好厉害……哈哈……】
【你没事吧?】
江斐济转身看向叶卿,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这么一个招摇的贵公子,不被盗贼盯上才怪。
【你家住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家。】
【我家?我家很远的!我是偷跑出来的……没想到,外面的坏人这么多,江大哥,小卿好害怕……】
叶卿突然抱住江斐济,一头扎进江斐济的怀里,竟然哭出声来。
江斐济看他实在是可怜,只好抬头看向黎觅汐,想带着他一起走,把他送回家。黎觅汐看着江斐济恳求的眼神,再加上叶卿那死了亲爹一般的哭声,算是默认。
【小卿,你家住在哪里?正好我们也没什么急着要办的事,一路把你送回家吧!】
【真的么?太好了!】
叶卿终于舍得把脑袋从江斐济的怀中探了出来,刚刚还是满是委屈的脸顿时又变成之前那副天地都不怕的脸。
江斐济看着那张纯真的娃娃脸,心里不禁羡慕起来,能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真幸福。
因为可以,开心的时候就开心,难过的时候就难过。
叶卿发现黎觅汐早已经不见踪影,便伸出左手拉住江斐济走出胡同。被衣袖遮住的右手两指间,一片叶子缓缓落下,混杂在一堆落叶中。
一前一后的三人瞬间被人潮淹没。
客栈中,江斐济看着一桌子的行李,哭笑不得。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便说了要带上叶卿一起上路。自己本身就是被黎觅汐带着出行,结果也没仔细考虑黎觅汐的处境,就擅自做主又给他找了另一个拖油瓶……
【小二,给少爷我把行李搬到房间里去,另外这两位公子的房钱也算在本少爷的账上。】
【不必了,不必了。】
【不被劫才奇怪!】
【本少爷要这两位公子隔壁的房间!】
【……】
折腾了一天,大家都有些累了。便只在客栈内要了些家常小吃,简单地吃些便回房休息了。
天色渐渐变暗。
【斐济,睡了没?】
【没有。】
江斐济听出是黎觅汐的声音,起身开了门。
【差点忘了你腿上的药膏还没有擦。那个郎中说要一天两次。】
黎觅汐把江斐济按在凳子上,蹲在他的面前,卷起他的裤脚,把药膏倒在自己的掌心,准备给他继续上药。
江斐济看着半蹲在他面前的黎觅汐,眼眶又有些湿润,连忙也蹲了下来。黎觅汐以为他腿痛没坐稳,赶紧从前面架起他,半抱着把他重新放在凳子上。
【怎么了?哪里疼?】
【不,不是。大哥,我自己可以擦的。】
【你乖乖坐好别动,我擦的也快些。】
于是,江斐济再次闭口。黎觅汐说的话,总是让自己无法反驳。如果,小时候,黎觅汐没有去拜师学艺,他们也一定会成为很好很好的兄弟和朋友吧。
【你身子骨这么单薄,明天开始我教你一些心法吧!】
【我,我不会武功。】
【不用动刀动剑的,只是一些内功心法,你这么聪明,口诀什么的背背就可以。】
【……】
【天气渐渐凉了,平日里没事花个把时辰练练,人也暖和点,不容易生病。】
【内功心法不都是家传的么?】
【我家不就是你家么?】
【……】
江斐济盯着黎觅汐满手的药膏,有些出神。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慕曦山庄的少庄主该有多好。如果眼前的人,不是慕曦山庄的庄主之子该有多好。
只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好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黎觅汐把江斐济扶到床上,用一层棉纱毯轻轻罩住他的双腿,以防药膏被蹭到其他地方。就在黎觅汐开门踏出去的时候,江斐济叫住了他。
【大哥,谢谢。】
黎觅汐没有回头,反手带上房门。
【谢什么?早点睡吧!】
回房后,黎觅汐看见屋里桌边坐着的人,冰山再起。
坐着人的显然把这里当作是自己的房间,正翘着二郎腿不停晃动着,一把纸扇扑哧扑哧地张合着。桌上放着一壶酒,两个杯子,外加两三个小菜。
黎觅汐直接坐到床上,半依着枕头。
【你那张黑漆漆的脸能不能放一边去。】
【黎大哥,小卿以为你不愿意看见人家本来的这张脸嘛。】
【晚上没吃饱?这里好像是我的房间。】
【现在才几时啊?哪有那么早睡的,又不是猪。我来找江大哥喝酒的,结果刚刚他房间里似乎有客人,你知道是谁不?】
【不知道!】
【刚好我看见你房门是开着的,就进来坐会儿。】
【一会已经过了。我要睡觉。】
【哎,可怜的这一桌酒菜,浪费啊。江大哥要是知道,也一定会舍不得的。江大哥睡了没?】
【我陪你喝。】
奸计得逞。所以,一定要见好就收。
叶卿乖乖地帮黎觅汐倒满一杯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啊,黎大哥。】
【我还没喝。】
【我说隔壁那位。】
【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
【……】
【江大哥其实人不错。】
【……】
【我可不可以喜欢他?】
【我要睡觉。不送。】
【……】
难得翩翩佳少年没话说,于是房间骤然安静。两人面对坐着,各自摇着手中的酒杯,想着各自的心事。
桌上的酒菜早已冷却,两人的竹筷还是丝毫未动地摆在在面前,只是一壶酒已经不剩一滴。夜已深,两人的心思也已随美酒入肠中。
叶卿揉揉那张已经红透的娃娃脸,起身回屋。黎觅汐按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半卧床间。
隔壁屋内,没有烛火。
只一人一袭白衣,站立窗前,静静地看着黑暗中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的街道。
夜风透过窗棂,吹乱他的头发。
以为已经忘却的种种,在夜里,如洪水猛兽般,席卷而来。
而这一切,究竟是因为黑夜,还是因为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