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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1-03 言远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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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1
言远第一次见苏阡是在高中毕业暑假的S市某个模拟联合国大会上,他被好友拉来担任英文场的主席。第一天定主发名单,各国代表陈述观点,作为英国代表,苏阡除了语音标准外,发言内容中规中矩,动议也没有标新立异的提案,他作为主席愣是对他一个五大常任理事国之一的代表没留下印象。
结果第二天的动议场,那人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明显胜负欲极强,和每一个交手的代表据理力争,每每都得把对方顶的哑口无言才肯罢休。
言远眼看着前一天还神采飞扬口若悬河的美国代表,今天就被苏阡两句话怼的空张着嘴说不出话,最后灰溜溜的败下阵来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质疑人生。
看着在人群中嚣张跋扈的苏阡,言远有些失神。纤细修长的身形,白衬衫袖口高高挽起,西服外套随意的搭在身边的椅背上。尖尖的下颌,单薄的有些暗淡的双唇,配上坚毅的额头,浓黑的眉毛,整张脸精致漂亮却不流于女气。唯独不同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黑亮清明,却透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深沉冷静。眼底的淡青衬出他眼中的不耐,加深了眸中的黑暗,仿佛酝酿着风暴的海面,波涛汹涌。
正在这时,那双眼睛的主人望向这边,言远扬起嘴角向他致意,那人却微微眯了眼睛,表情不屑,接着就转过头再次向对手发起猛攻。
言远颇为尴尬的愣在当场,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苏阡早就发现主席台上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开始并不想理会,没想那人竟断断续续地盯着他看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才看向那人予以警告。他其实不该看地,但今天实在情绪不稳,话多且火药味十足,极具攻击性。
昨天下午,苏阡收到P大的录取通知书。上面写,他被P大的金融学专业录取。
老师笑眯眯的恭喜他:“终于得偿所愿了啊。十二年的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你父亲肯定特别为你骄傲……”
他面上笑的温柔好看,略略有些羞涩的扬着嘴角,心里却一片死灰。
因为他的高考志愿填的是F大的临床医学。
父亲苏枫的信息,是跟他的录取通知书一起到的。苏枫说,你这辈子别想离开我苏家的掌心。
报志愿时斟酌再三,满怀希望地选择了一个苏家从未插手的领域,期望彻底走出坟墓的阴影。可他还是太天真,苏枫对他恨得太深,怎么舍得让他全身而退。
他握着手机狠狠按进翻搅的上腹。从看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起,胃就开始微微闷痛,直到苏枫的信息,微微的闷痛突然爆发开来。苏阡一时有些承受不了,重重跌坐在窗前。眼前明明暗暗,冷汗浸湿了还未来得及换下的衬衫,湿乎乎的贴在身上,夏夜的凉风透过敞开的落地窗吹得苏阡一阵阵发冷。随风飘进来的汽车轰鸣和汽油的刺鼻味道,刺激的胃腹中的搅动更甚。终于,苏阡再也忍不住冲到洗手间把晚饭都报销给了马桶。强撑着收拾好自己和洗手间的狼藉,咽了双倍的止痛药把自己重重的摔在床上。
苏阡对着沉沉的夜幕深深叹息,窗外万家灯火通明,他沉重的喘息在空旷的房子里愈现清晰。
胃里闷闷的痛了一夜,他静静的看着黑沉沉倾压下来的夜幕。他在等,等黎明的曙光刺醒他,他恍然醒来发现只是一场梦。
可惜,事与愿违。在被黎明的曙光刺痛双眼的同时,苏阡也被现实里利刃直插心底,他真的再也逃不出坟墓的梦魇。
动议的会场让苏阡搅得天翻地覆,言远怕再由他争下去会真的吵起来。他看了看表,停止了会议,招呼大家去吃午餐。
言远在餐厅找了一圈才在角落里找到发呆的苏阡,他径直坐到他对面,敲敲桌子,微笑着开口:“这位代表搅了我的会场,就不想对我这个主席说些什么?”
苏阡露出淡漠的笑意:“动议会场本就是这样的,大家为自己的目的游说争执,主席哪里来的我搅乱会场的说法?”
“你刚刚和冰岛代表的讨论以不仅仅无意义而且涉嫌人身攻击。”言远胸有成竹的笑意愈发明显,“他原本就是跟你统一立场的,你怎么还跟他争?”
“那人第一次来,准备工作做得也不充分。”苏阡收敛了笑意,“他连自己的立场都没弄清,就来我这里凑热闹,游说我。我就是给他讲明人物关系而已,让他做议案的时候别出岔子。他已经有好多次动议发言站错立场了……”
“可你明明把人家说的之后连代表牌都不敢举了……”言远的笑意凉了几分,这人当真心狠。
苏阡看着言远的脸色,微微扬了扬嘴角,原来如此,这是来惩恶扬善来了?
言远仿佛没看出他讥讽的笑意,再开口反倒缓和了语气:“我知道你这次跟人针锋相对不是故意的。”
“嗯?”苏阡满脸不耐烦的扬扬眉毛,示意言远“有话快说,说完滚蛋”。
“其实很简单,你和人说话的时候根本没看对方,只是低头状似认真听。只要不站在你对面就会发现你眼神涣散,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去。我猜,你回答也是根据自己判断的对方立场来回答的。所以冰岛代表那么出人意料的低级错误才把你打了个措手不及。我说的对吗?”言远一口气说完。
苏阡闻言怔住了,嘴角上扬泛出苦涩的笑意,原来被人看出来了啊,他今天真失态,连最基础的伪装都做不好,今天的他真是糟透了。
苏阡收敛情绪看着对面笑的真诚温暖的少年开口,口气真诚而充满歉意:“对不起啊,今天是我状态不好,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提醒我。”
言远坐在他对面,苏阡表情的变化他一丝一毫尽收眼底,回神抬头正对上舒离明媚的微笑,丝毫不见刚才的讥讽轻慢,只是眸中的笑意冰凉苦涩。言远看着微笑的苏阡有些后悔这样唐突的对话,一丝酸涩涌上心头,他还是不高兴的吧。想到这,言远伸出手摸摸苏阡的头顶:“乖,摸摸头。别难过了,一切都会好的。”
苏阡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愣在当场。看着对方笑意温柔:“这样就没有那么难过了吧。”他感受着头顶的温热和少年低沉的声音,心里翻江倒海的愤怒和悲凉突然就被一股热流冲散不再顶的胸口生疼。
很多年后,苏阡想起那个笨拙安慰自己的少年,才发现,他只用一句“乖,摸摸头”就安慰了他一辈子。而言远想起那个呆愣在当场却笑得如同早春桃花的少年只觉得,他也未免太好哄。
Chapter 02
之后的会议苏阡明显安静很多,回归了第一天温温和和的样子。
会议越开越激烈,言远作为主席每天忙的晕头转向,各个代表的工作文件一波一波向他涌来。他只能在会议期间看到苏阡单薄瘦削的身影,其余时间,言远在西装革履的人群中间寻了又寻,却总是一无所获。
苏阡这阵子实在状态不好,那晚胃里折腾他浑身冷汗又吹了风,惹得他有些感冒。一夜夜的低烧,磨的他没了脾气,每天强撑着开完会再匆匆写好会议文件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哪里还有闲心搭理言远。
昏头转向的忙了三四天,终于结束了会议。言远在最后的聚餐上也没见到苏阡,心里不觉有些失落。他犹豫再三还是找出苏阡的联系方式。他很想问问他,烦恼的事情都解决了吗?他还难过吗?消息编辑好了又觉得,人家跟他非亲非故,他这样问不太合适,未免有打听人家八卦的嫌疑。这样想着,他又清空了消息框,改问他为什么不来聚餐。
苏阡的消息回的很慢,就在言远把手机屏幕按的明明灭灭快要爆炸的时候,才收到充满歉意的回复说,今天有点事,所以没有去。
言远看到这心里一抽,有事?那天的事果然没有解决吗?
正当他十指如飞打了满满一篇的消息准备发送时,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正为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星期的男生担忧着急。他低低的咒了一句,又清空了消息框,改成:“这样啊,知道了。”才按下发送。发送后心里又纠结,自己是不是太生硬了。
所幸,这次苏阡回复的很快:“抱歉。我们一会见。”
最后这句话颇有深意,言远盯着手机参悟了好一会,也没明白苏阡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颇有深意的谜面,在几个小时后就有了答案。
言远正在房间收拾行李的时候,被苏阡敲开了房门。他看着门口笑意温柔明媚的苏阡,疑惑的开口:“你这是……”
“我来送纪念品,你们远道来S市开会,我们作为东道主总要有些表示。这次会议安排太满也没有时间带你们出去好好转转,原本想请你们吃饭的,可我们每天都有聚餐觉得太单调,就改成了纪念品。”说着,苏阡把手里的袋子交到言远手上,“S市特产的小东西,不成敬意。请一定要收下。”
言远接过袋子,感激的笑笑,思考了一下,才把心中憋闷已久的问题问出口:“你不是今晚有事吗?怎么这会还来?”
“就是这个事。订的有点晚了,又是手工做的,今晚才刚刚全部做好。我聚餐时才去拿回来。”苏阡唇边的笑意不变。
“这样啊,那真是麻烦你了。”
“没什么的,晚了,你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赶飞机嘛。”苏阡转身离去。
言远看着走廊里昏黄光线中显得越发单薄的苏阡的挺拔的背影,心中一动,心中憋闷了几天的问题脱口而出:“苏阡,你的事情解决了吗?”
苏阡的身形一僵,回过身却笑容明朗:“嗯。解决了。谢谢你关心……”
言远正暗自骂自己多事,看到苏阡这样的反应不由的松了口气:“解决了就好……”
“嗯。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苏阡快步走出言远的视线,在无人的墙角狠狠地弯了腰,双手重重插进上腹。
为了取礼品,苏阡从城西跑到城东,正赶上晚高峰怕被堵在路上,只敢坐地铁。人满为患的地铁车厢又闷又挤,他这两天一直感冒,胃里不舒服,除了吃药没怎么吃下东西,在车厢里正巧低血糖发作。他强忍着头晕目眩和胃里的翻搅,挨过两个小时的车程。下车就吐了个天昏地暗,来不及休息又匆匆忙忙拿了东西折返。还是高峰的地铁,奔到酒店,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胃里闷闷的抽搐着,眼前的光线也明明暗暗晃的他有些恍惚。挨门挨个发放了礼品,强撑着和众人寒暄过后,到言远那里时已是强弩之末。本想放下东西就走,突然想起言远这两天的关心,觉得让人家这样担心有些过意不去,又强撑着和他说了半天话。
现在胃里的抽搐已经全面爆发,揪心扯肺的疼痛,连带的苏阡觉得整个上腹连带着胸口都揪扯到一起。他呼吸困难,却强撑着一口气不敢昏过去,满脑子都是不能给别人添麻烦。突然兜里的手机“叮叮咚咚”的响起来,苏阡顶着眼前的重重黑雾,摸索着按下接听键,开口说:“嗯……江岸酒店……十楼……”他隐约听见电话那边飞快跑动带起的呼呼风声。支持不住,重重摔在地上之前,他看到楼梯口飞快朝他奔来的人影。他无奈一笑,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失去意识。
Chapter 03
苏阡是被胃里的冷痛惊醒的。
他费力的睁开眼就看到穆纵放大无数倍的脸几乎贴到自己眼睛上,张口想安抚一下惊慌失措的好友,却发现带着氧气面罩,胃里的绞痛却一阵强过一阵,他空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穆纵看他醒了,伸手按了呼叫铃,又按住苏阡下意识要按到胃上的手:“别动,当心走了针……疼也先忍忍……”
医生来的很快,检查了一遍说,温度还没有退下去,胃痛是退烧药有些刺激,但刚刚打过止痛药,不能再用,没办法只能忍着。
医生走后,穆纵看着病床上的人比自己刚走时又瘦了一圈,陷在被子里更显得单薄憔悴,心里火大的要命却狠不下心冷脸教训他。
穆纵是原本在国外玩,听到苏阡被强改了志愿的消息匆匆赶回来,没想到刚回来就遇上这样的情况。
他看着床上倦极却疼得睡不着的人,坐在床前开口调笑:“我才出门多久,你就相思成疾……以后上了大学,离开爸爸那么远你可怎么办啊?”
“你|大|爷……”苏阡在疼痛的间隙抽了个空骂他,却因为疼得正狠,底气不足,听来格外惹人心疼。
“好了好了,我大爷我大爷……你别按那么狠,要出血了……”穆纵看他这样实在是调侃不下去,把他死死按着胃的手拿下去,换上自己的。刚覆上去,就感受到手下一阵阵的冰凉抽搐。他缓缓打圈按摩,感到苏阡的身体绷得更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却不敢停手,照以往的经验这会要是放任他疼下去,扛到打完针是要痉挛的。
好不容易熬到液体挂完,苏阡也疼得精疲力竭,支持不住再次昏睡过去。
苏阡昏昏沉沉累的恨不能直接昏过去却睡不踏实,脑子里都是纷乱的思绪,一片一片飞来飞去。
……
十岁那年的生日,父亲红着双眼,额角青筋暴起,提着他的领子把他丢到楼梯上,嘶吼着:“你出生就该被埋葬!你就不该活着……”他的额角重重磕在楼梯上,鲜血混合着生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湿乎乎的黏在脸上难受的很。墙角站着一个手足无措的模糊身影,是大他五岁的哥哥——苏湛,他想帮弟弟却碍于暴怒烂醉的父亲不敢上前。
苏阡抬手抹掉脸上的血污,慢慢站起身,他明白,如果不让父亲现在打够,明天怕是要没饭吃了。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衬的脸上暴戾的神情,他支持着发抖的双腿慢慢靠近:“父亲……”
“滚!给我滚出我苏家的门,再敢回来就打断你的腿!”苏枫此时已气急,捏着苏阡的下巴,血红的双眼和苏阡额角汩汩流出的鲜血几乎是同一颜色。苏阡迷茫的看着父亲,平日里父亲虽也打骂他,却从未说过让他“滚出家门”这样的话。这样看来,怕是真的要要把他赶出去……他虽在这个家受尽折磨,但小小的他明白,这是他遮风挡雨的最后的地方,如果他真的离开这里他又该去哪呢?想到这,积蓄在胸口的恐惧终于化成眼泪,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哗哗直流,混合着额角流出的鲜血,沾染到捏着他下颌的苏枫手上。苏枫看见手上的血污勃然大怒。那夜他几乎把苏阡打死,最后还是司机悄悄把气若游丝的小苏阡送进医院。
苏阡在医院住了三个月,父亲没有露一次面,只是在他出院那天让司机给他送来一把钥匙和一张金卡,让他自己去S市,从此不准踏入苏家的门半步。
……
后来梦境变得纷繁混乱。
他一开始不会照顾自己,找的保姆看他是一个孩子就随随便便敷衍了事。他总是吃不好饭,他本就胃弱,一来二去就落下胃病。
……
他缺乏安全感。在S市呆了十几年,他虽八面玲珑认识许多人,却鲜有知心朋友,只有一个穆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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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P大录取,这样的专业让他不得不多想,金融啊,苏枫到底想让他做什么。
……
梦境到这变得更加混乱,光影交错的片段,来来回回在脑中闪,穆纵的声音远远传来飘忽不定:“苏阡!苏阡!醒醒……”
“可算是醒了。”穆纵长长松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来俯身看躺在床上的人,“做噩梦了?”
苏阡张口想要回答,这才发现自己还戴着氧气面罩。
“要说话?”穆纵皱眉,出门叫了医生进来,检查之后确定不会有问题才动手移开面罩。
“好点没?”
苏阡苦笑一下:“我睡了多久了?”
“昨晚十点半来的,现在下午四点,你自己算吧。”穆纵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可以啊,我出门半个月你就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知道一晚上给你打了多少止疼药和退烧药吗?你能稍微在自己身上用点心吗?自己什么身体不知道啊,病成这样还到处跑……都特么快烧成肺炎了,不知道来医院啊。昨晚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是不就打算死在临江了?你是怕自己活太长是吧?下次不想活了直接言语一声,我帮你……”
苏阡皱眉:“合着你守了我一晚上就是为了骂我啊……”
“嘿,你个没良心的早知道给你扔临江,烧死你算了……我巴巴守了你一晚上,醒了就挤兑我……”穆纵今天话格外多,他看到苏阡醒来之前紧皱的眉头就知道,他是梦见了他父亲。苏阡的胃病是神经性的,好不容易消停一会,他怕因为那个梦再激的疼起来。
苏阡却没打算就这样放过自己,看着穆纵的眼睛开口时声音沙哑而低沉:“你都知道了吧?我去P大的事……”
“嗯,知道了。”穆纵看着病床上苍白消瘦的人,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安慰他?还是劝解他?
穆纵和苏阡做了十几年的朋友,他从小就知道苏阡在苏家的境遇。
苏穆两家是世交,穆纵的父亲——穆文铮,是全国知名的的律师,还是苏枫的老友,给苏家的Sue做了二十年的法律顾问。苏枫及其信任他,苏家的事情除了苏枫本人可能就他最清楚了。
苏阡是个好孩子,穆文铮一直很喜欢他。从小就让儿子接近他,也借儿子之口帮了苏阡不少。这次穆纵也是从父亲那里得到消息匆匆赶回来。
他太了解苏阡了,苏阡有多想离开苏家那个阴影。他虽远在S市,苏枫也从未让他有机会回家,却在无时无刻不控制着苏阡的人生。从保姆到学校,苏阡一直活在苏家的控制之中。
填报志愿是苏阡最后的希望,没想到还是被苏枫强改了目标。如今,可能连苏阡自己都分不清是梦想破灭来的更疼一些,还是以后的人生就此没有希望来的更绝望……
斟酌许久穆纵下定决心似的开口:“我知道的……苏阡,我都知道的……”这句话包涵的太多心疼、同情、无可奈何,他相信苏阡明白。
“我……好累……”苏阡控制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压抑不住,他无力的闭上眼睛,眼中的滚烫却顺着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