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日月双圣 狐无射冷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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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忌麾下的大将简囿率兵攻城时大部分人还在梦中，公子桓一行歇在东市的一家客栈，准备天一亮就动身从东门出城。当晚公子桓做了一个怪梦，梦见天上铺满鳞片状的云朵，悠忽间万千云鳞开阖流动，原来那是一只豹身龙首的怪兽巨大的身躯，怪兽抖着身子正以震皇天裂后土的姿态扑了过来……公子桓猛地惊醒，此时天色未亮，万籁俱寂，他却从心底莫名地升起一种不详感。
公子桓想起自己从世卿公子到流亡“重犯”，仿佛须臾之间的事，不由感叹人生无常，同时想到路上遇到的那些主动迁离穆国的平民，虽然大多数人不关心当政者是谁，但也有不愿在简忌统御的领地讨生活的人。彼时沈含微见公子桓看着这些人发怔，却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到片刻，床榻另一头的狐无射也睁开眼，“糟了，有军队袭城。”公子桓知他听力远比常人敏锐，赶紧去隔壁叫醒沈含微，三人匆匆离开客栈，拉车的马打着响嚏刚驰到官道，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声，公子桓一惊，“是地动？不对。”狐无射沉着脸，“是投石车投掷石弹的声音，”他转过脸看向公子桓，“你还从未亲眼见过战争吧？”
郦城的南边城门外，书着“简”字的军旗猎猎迎风，旗下万余甲兵列阵以待，骑兵和□□手排在阵前，但最让守城兵士胆寒的，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木头怪物”，那是墨家营造的两座单梢投石车，操作时需要十来人一起拉住绳索发力，能将石弹投至三百步远，尖锐的石头投到城头士兵身上，瞬间骨碎血溅；巨石飞到城内，房屋无不崩毁。
守城兵士们战意溃散，百姓们奔走呼号，郦城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中。
“开城门，降者不杀。”简囿将长戟指向前方，沉声喝道。
“长官，怎么办？”“开城门吗？”士兵们团团围到了大司马郦忽身边。郦忽已逾五十岁，在族中地位尊崇，故担任守城重责，但他只在十多年前参加过诸侯间礼仪性质的车战，这种攻城灭国的战争方式只是听说，亲自见识还是头一回，也不由乱了分寸。
就在郦忽纠结失措之际，公子桓正奋力驱车朝城门驶来。狐无射说万幸简氏的主要兵力在正门，他们还赶得及在城破前逃离，但公子桓说郦忽有恩于他，此时不辞而别非君子所为。
公子桓一行登上城头时骊忽正在和简囿谈判，他自认大势已去，便问道，“我若开城门，简公可答应留我骊氏一族的性命？”简囿答道，“本将军愿以名誉作保。”他来前简忌已交代过，骊氏一族资历甚老，尽杀之可能引起国人不满，不如杀其家主挫其威风，余者若投降便贬到蛮荒之地任其自生自灭。
“那便是投石机了？”公子桓问身边的狐无射，对方点点头，“应该是从我墨门叛出的新墨门所造，他们秉行‘以战止战’的信念。”公子桓喃喃自语“以战止战？”随后又问，“以前听你说墨家还有营造有攻城车和云梯车，怎么不见？”狐无射道，“这些庞然机械制作起来耗费巨资，一路运来也不便，两座投石机足以威慑他们了。”公子桓用食指指节抵着下巴，“是了，简氏此番出的是奇兵，速度快但没有带太多军粮，只要我们坚守不出，过几日他们粮食吃完了就打不动战了。而这投石机并不足以破城，只能震慑人心、瓦解我方战意。”
“不可开城门。”公子桓想通此节，边大呼边朝骊忽跑去，城下的简囿认出他，暗中咬牙道，“此人坏我大计。”但很快计上心头，大吼道，“此人乃我国重犯公子桓，简公有令，与之勾结者灭九族，抓捕其人者，赏一千金。”众士兵听了这话纷纷看向公子桓，公子桓上前抓住骊忽的胳膊，“骊大夫，不可中……”他话未说完，简囿又喊道，“骊大夫，你若包庇此人，城门破开之时便是你全族人头落地之日！”
简囿身边的□□手齐齐对准公子桓发箭，同时投石机又施放起来，侍卫护着骊忽要躲避，骊忽推开他们，“勿再伤我兵士，我开城门便是！”而后对着公子桓作了一揖，低声道，“公子请速速离去！”说话间箭矢横飞，尘石崩裂，众人眼睁不开耳膜也快炸了，狐无射和沈含微对视一眼，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公子桓的胳膊。
沈含微一甩马鞭，厉叱数声，“驾！驾！”骏马拉着车子飞快地驶向东门，颠簸的车内，狐无射按着公子桓的胳膊，“骊城缺少守城良将，就算简囿此次败退了，但城破只是早晚问题。”公子桓长叹一声不说话，狐无射冷笑道，“我问你，论起兵法，你是比得上轩辕起还是穆月？”公子桓摇摇头，“他们号称兵家的日月双圣，我不及一二。” 狐无射道，“是了，就算你留在骊城，简忌哪怕派个穆月的弟子过来，你也未必敌得过。”他顿了顿又说，“你的价值，不在这里。”
骊氏的人听说简忌的兵这么快就攻进城来了，又是意外又是慌乱，都心知被简氏俘虏绝没有好日子过，超过一半的人匆匆卷了细软逃跑，车夫们赶着车，家仆们跟在车后跑，百姓从来没见过此等景象，都出来看热闹。
超过百俩的车子行驶到了东城门时，事情坏了，原来简氏派的五百兵士已经拦在了城门外。见有车子往外冲士兵们便以长矛阻拦，一时间不少车子被兵器损坏，更多是相互间碰撞碰断了车轴。幸而狐无射提前用铁皮包住了车辕和车轴，经得起撞，他和公子桓便提剑出来为赶车的沈含微护驾，混乱中公子桓竟看到还有一俩精美的车也以铜皮护住车轴和车壁，甚至一看便知非仓促所为，而是特意量体制作。
却不知车中究竟是何人？公子桓正想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车帘，车中人探出身来，但他头戴冥篱看不清面容，公子桓很少见人戴冥篱，只听说这本是羌支、赤目俱异族的男子装束，因那边多风沙。
公子桓忍不住朝那人多瞧了两眼，谁料恰瞧见一只卡在旁边车轴里的长矛因木轴断裂而被反作用力推了出去，锐利的矛尖直对着那人飞去，公子桓来不及思索，迅速飞身过去，于半空中以剑柄将长矛挥开。
公子桓随后猱身落到对方车子的车栏，似乎听见车中人轻轻笑了一声。
“公子可无恙？”公子桓转身问那人，那人摆了摆手，开口时声音清越，“无事，多谢公子。”
公子桓又见那车夫赶车的手仍稳若磐石，猜测此人只怕身份不凡。但一转头发现狐无射的车已拉开好一段距离，想再跳回去只怕不易，车中人适时地道，“公子不妨与我同乘一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日月双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