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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岁华不再,思你更甚 一段韶华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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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阮宜强行拉开房间窗帘时,这个被厚厚布料裹住光明的空间,被蹿进的阳光侵占。
“真刺眼。”米诺闭了眼,眉头深锁,有力无力说了一句。
阮宜气急,“你打算糟蹋自己到什么时候!”她跑过来拉米诺,却是怎么也拉不起来。米诺面目无神,摊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条刚被宰杀的鱼。
“打算这样多久!?你说句话啊!你憋着有什么用?”阮宜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米诺缓慢偏了头,看着阮宜的气急败坏,嘴角倏地扬起——面前这个不断破坏自己幸福的的“好”闺蜜,却在自己破败潦倒时来激励自己。她的表情是那么逼真,对,逼真,实质为假的仿真叫作逼真。可为什么,她的眼神里又有一份真实,那份她能感觉到的诚意。不,她怎么会有诚意,她是把自己推向深渊的人之一!
“滚!”米诺牙齿相咯,球眼布满血丝,吐出这个字,像是用尽了毕生的气力。
“米诺,”阮宜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不来渴求你原谅,以此来求心安理得。我是……”
“是什么?”米诺笑得很是轻蔑,让阮阮宜顿时语塞,“是因为你的良心又被狗吐出来了,是吗?”
“我……”阮宜还想说什么,却喉头抽紧,道不出所以。
因为什么呢?阮宜问自己。或许是念起了往日米诺的好,或许是自己对所做的有了愧疚,又或许,只是因为现在自身的处境也好不哪里去,所以同病相怜。阮宜说不出自己来到这里的溯源。
“走吧,万一我发了疯,阮小姐的善良可就得只能换到报应了。”米诺的声音又小了下来,流溢着疲惫与绝望。
“米诺……”阮宜抬了抬手,最后还是放下了。
米诺阖上了眼。
两人眼角都有了泪,都不是为自己。
大片阳光被窗棂割成碎片,光斑绽在半旧的红木家具上,昏黄画面像是跨越到了八十年代,难免带着些时过境迁的苦涩。
也不知过了多久,米诺的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半睁了眼。
房间里空无一人。风撩起窗帘上的装饰薄纱,霞光把天际染得殷红。
好像很久之前有人来过。
米诺堪堪地翻了翻身,叹了一口长气。
是谁呢?
是谁不重要了吧。米诺心里嘲笑自己一番,慢慢支起上半个身子,目光望向不远处书桌上,那有本全旧却保存完好的水蓝色日记,像一座坟墓样立在那里。
好近好远的日子,都埋葬在了那本日记里了。
米诺挣扎着下了床,移步到书桌前坐下,犹豫了片刻,打开了日记,首先入目的,是写有米诺名字的一幅插画,画的是一颗星星,那时的她,插画的画法和小学生一模一样,却看得出专注的影子,画的下端,写有一行字:
有一只熊,在其他动物冬眠时,将所有秘密塞进了自己的树洞里,塞得很满很实,然后站在冰天雪地里傻笑,觉得自己的秘密不再容易被发现了。
是呢,藏得够深,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漫漫年岁,记忆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