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一夜落》再来包辣条

2、有约

　　此刻，我正去，赴一场三年之约。
　　乘车的时间很赶，我沉静地看着公交车外一帧一帧闪过的荒野、村落、不改之青山和长流之绿水。
　　我问自己，你去赴的，是一场怎样的约会呢？
　　收回视线，我看着车厢内满满当当的人群，或喜、或悲、或隐忍，神情不一，他们，又是去奔赴什么呢？
　　不知不觉间，车，停了。
　　我步履不见轻快，也不显沉重，随着人流向外蠕动。随后，我不经意地抬头，就看见了那个女子。
　　美得具有侵略性的女子。
　　诗经曾有言:“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种美，大坻不过如此。
　　她眉目含笑，穿过人群向我走来，此刻，我们犹如不幸被命运剪断的绳，正跨过时空，重新走向相同的归途。
　　“好久不见。”她张开双臂拥向我，笑得张扬肆意，我也回以微笑。
　　所有许久未见的隔阂，在此间似乎消融了。
　　张晓风曾说，她爱一个人，必定是因为那人曾年幼。
　　我与她自幼相识，我们都曾年幼。
　　与她约在一间常去的餐厅，餐厅还是老样子，时间的笔为它画上了旧物应有的妆容。餐厅的老板娘，带着同样的妆容出来迎接我们。
　　“哎呀，两娃子恁久没来咯！”老板娘是外地人，说话的口音很有味道。这是她说的。
　　她甜甜地同老板娘打招呼，拉我坐下，还是靠向后厨的位子。
　　因为她说，这样比较方便，饭菜一上桌，第一时间就可以品尝了。
　　她是个非迫不得已，不去慰劳五脏六腑的人，所以，每次吃饭，必然是有如饿虎扑食，饭菜一出，双筷必下。菜品甫一出锅，便片刻不愿等。
　　啧啧，真是白瞎了你那张脸。
　　我时常如此打趣。
　　她包着满嘴的饭菜，不以为意地翻了个白眼。
　　老板娘手脚麻利，很快两盘菜出锅，放在了她面前，她冲老板娘道过谢，筷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我伸手夹起一块儿豆腐，放入口中，还是那种味道，嫩滑爽口，唇齿留香。
　　见她迟迟没有动筷，我道：“吃过了？”
　　“来之前吃了点儿。”
　　她点点头，握着筷子的手终于落在菜盘里，戳戳这个，戳戳那个，看着像是没什么食欲。
　　“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很了解她，想必，来之前已是饱餐一顿了。“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吃好。”
　　我低头刨饭，心里闷闷的，若有若无的惆怅。
　　“没事儿，陪你吃点儿，本来就说好了你来，我请你吃饭。”
　　她夹了块豆腐，味同嚼蜡，瞟到老板娘油腻腻的厨房之后，眉头皱了皱，强自吞咽了下去，却是再也不肯动筷了。
　　我抬头正巧看见这一幕，美人如斯，即便是这嫌恶的表情做来也是极美的。
　　拒绝了老板娘的免单，我同她漫步在街头。
　　这条路我与她都常走，并排手拉手，蹦跳着奔向远方。
　　这一次，她走在前面，我缓缓跟在她后面。
　　微风吹起她的发梢，隐隐传来淡淡的发香。我跟在她的后面，恍惚间仿佛看见了我自己，一直停留在原地的自己，和，已经只留下了一个模糊背影的她。
　　“嘿！呆瓜!”她回头，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好的圆弧，“快跟上啊，磨磨唧唧。”
　　我张了张口，一个好字，吐得无比艰难。
　　我忽然记起我来赴的是一场怎样的约。
　　我来奔赴的，不过是一个终结。
　　我依稀感觉列车还在往前开，摇摇晃晃的，睡得迷迷糊糊间，一双冰手摸进了我的被窝我被冻得一激灵，醒了。抬头，是宿舍熟悉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