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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故人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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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浪拉着少女跑进院子,两个护卫破窗而出,手执双头短矛前后夹击霍浪,道“放开二公主。”
霍浪却不松手,头向左一偏,先躲过了一刺,一掌劈在来人腹上,紧接着第二根短矛又从后脑勺刺来,他身子一侧,左手顺势握住刺来的短矛用力一扯,那人只将所有力气都用在手上,却不知霍浪意不在夺矛,他反手拖在短矛下方,利用对方拉扯的巧力运真气在手,轻而易举将短矛刺进他的胸口,瞬间化为浓稠黑烟。
先前那人又握着短矛冲来,霍浪拉着少女轻轻一跃跳上了平房,那人扑了个空,霍浪松开少女的手,两掌合十拉开,往复在左右两掌之间的真气好像一面结实的墙体,少女只感觉身遭乱窜的风到他掌边就止住不前了。
她震惊的望着霍浪,霍浪将这股力量推向地上的魔使,他瞬间好像被飓风围住不能脱身,只见他费劲力气伸张双臂,却连手指也无法伸出疾速旋转的气团。
霍浪操控着不露一丝缝隙的真气,这是情门七式中的其中一式,叫“窒息之气”。
绮罗不仅不陌生还十分痛恨这一式,因为秦儒风就曾对她用过。这一式需要练功之人有极高的内力,既要控制运出体外的气又能在瞬间将气高速的凝聚集中形成刀枪不破的气墙,将人置于其中,被气旋的高压活活闷死,杀人不见血。
不过一会儿,霍浪便感觉回馈掌心的冲击渐逝。他压下双掌,失去控制的气旋闷向地面四面八方的冲开,四面屋墙接连震动,地上的黄土浮尘尽被掀卷上天,墙角树枝被震得极颤,落叶无数。
只见那黑衣人就倒在黄沙中,面色煞白,身体像被抽干了血一般。
霍浪看向身旁的少女道“杀了你两个保镖,就算是报你装不认识故意吓我之仇。”他言语温柔哪有责怪之意,甚至能听得出一丝重逢的喜悦。
少女一转眸,望见屋檐下那龚老儿一直瞧着他和霍浪,眼神阴险丑陋。
她片刻寻思,使出一计,半只脚故意踩空,惊呼一声,整个人摇摇欲坠向外跌去。
霍浪忙去拉她的手,道“小心!”
可令他吃惊错愕的是他碰到的并不是她柔软纤白的手,而是冰冷坚硬杀人无数的水晶蔷薇。
这株以水晶打制的蔷薇可不是美丽的工艺品,它所用原料出自魔君敖天四大魔器之一的千年魔水晶,坚硬无比,从成物以来,还未有听闻有魔蔷薇摧不毁之物,在天下魔器中稳居前三。
霍浪痛呼一声,身子跌倒在屋顶上,滚落在地。
少女扑了上去,一手按住霍浪的心口,一手将蔷薇刺了进去,速度之快令霍浪无从反击,难以置信的望着少女痛色道“你……”话没说完,霍浪就咽气了。
少女拔出魔蔷薇,刺端低落几滴鲜血,她冷冷的道“我要带这个人回去见父亲,弄的你家一团糟真是不好意思。”
龚老儿笑着走下屋檐,道“二小姐,这个人真的死了么?”
少女道“你是在质疑我还是魔蔷薇?”
龚老儿笑道“质疑二公主贱臣还不敢,二公主让我进去拿个麻袋将尸体装起来,好让您带回去见魔君,这样出去还是太招摇。”
少女道“也好,我拉着他飞一短程倒也方便。”
龚老儿从屋里取出一个大麻袋走到霍浪身边,少女退开两步,趁着少女不备他从背后掏出一柄短斧向霍浪胸前劈去。
眼看着就要劈中霍浪,他举起的手忽然剧烈抖晃,背上插着一根水晶蔷薇,伤口处绽放出海蓝色的光芒,映照着漆黑的夜梦幻极了。
鲜血顺着龚老汉的嘴流了下来,少女以内力隔空抽出魔水晶,霍浪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躲过重重倒下的尸身。
少女走近对着再无威胁的尸体道“去阴曹地府向那贱妇尽忠吧。”
霍浪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捧着她流血不止的左手手背虎口,道“快让我看看,你要瞒他也不必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只见伤口已经发污,“魔水晶果然厉害。”
少女脱下遮住脸的帽子,一张美丽动人的脸浮在月色下,熠熠生辉,可她却哭了,一头扑进他怀里,又难过又高兴的泣不成声,道“你没死,真的是你霍浪。”她紧紧的抱住霍浪。
这三年霍浪也是时常想起这张脸,如今在异地重逢,他的喜悦不比她少,他也抱紧她温柔道“我也很想你,绮罗。”
绮罗抬起脸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们四个一失踪就是六百年,秦儒风呢?他在哪里?我找你们都快找疯了……”她说着愣住,又摇头怀疑道“不对,你不可能活那么久的……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她细眉拧着,泪珠挂在粉嫩的脸颊上像是荷花捧着晶莹的露滴,这个魔族公主温柔起来,实在惹人心疼。
霍浪笑道“傻瓜,我当然没有六百岁,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说来话长了。”
绮罗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突然就不见了,我还去情门问陆鹤男要人,他也不知道你们去哪儿了,我不信,就在宣示殿放了一把火,原以为会把你们逼出来,也没有……”
霍浪听了真是哭笑不得,他道“那师父没有伤害你吧?”说完,又傻傻的回答道“你能完好无损的站在我面前,这个问题真是多次一问了。”忽然又紧张道“师父一向与你们为敌,敖天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难道死的是我师父?敖天杀了他?”他因为紧张抓紧绮罗的手臂。
绮罗挣扎道“当然没有,你抓痛我了。”
霍浪一怔松开她的手,道“对不起,绮罗你快告诉我,师父他最后怎么样?”
绮罗走到一旁大声道“他没事,你不用担心。”她拧着眉头。
霍浪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又想再问什么,绮罗吹了一声口哨,院中忽然闪出十个黑篷魔使。
霍浪恍然震惊,他竟没有觉察这附近藏着这么多魔徒。
绮罗目光落在左首的屋子,道“你们把地窖甲、乙、丙、丁四架上的兵皇各带五十只回去交给公墓活,凡是用来养兵皇的器具药水也一并带走,剩下的连同这间屋子一并烧了。”
她瞧着这几人,淡道“你们十人都是跟随我百年的护卫,我还是不得不提醒,这件事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你们就像龚老儿的下场一样,若是办得好,每人各赏一瓶延命活露。”
十魔卫没有说话,只是一齐重重的点头,分列两队走进屋里。
霍浪道“这些变异的蟑螂就是兵皇?”
绮罗看向他道“你不要小瞧了它们,刚才袭击你的是甲级兵皇,如果被它们咬上一口,哪怕只是一只你都会全身溃烂而死,世间只有龚老头能养出甲级兵皇,除了多数效力我父亲之外,都是为敖炎和君爱培养的,这贼老头早就该死,仗着有点能耐就敢与我作对,没有他看我能不能得到甲级兵皇。”她的目光落在龚老头的尸身上,仿佛挥落一道道铁鞭将其翻来覆去的抽打。
霍浪心想,看来今晚绮罗是有备而来的,她早有杀龚老头之心,“我只知道敖炎,却不知你还有个妹妹。”
绮罗冷哼道“我倒希望你永远见不着她。”
“为什么?”霍浪问。
绮罗道“相信我,其他男人遇上她或许是件美事,但对你绝对是不幸,我不想提她了。”
霍浪虽然很想问下去,可既然她很是不愿提这个妹妹,就转移话题道“那就说说这些恶心的虫子,几百年了,敖天称霸天下的野心当真一如往年,只不过你也变了不少,以前的你从不帮他做这些事,现在却在助他为虐。”
绮罗瞪大眼睛道“霍浪!他是我父亲,我是魔族公主,我们生来就是与天为敌的,何来助纣为虐之说?我是变了,变得看清现实,你知道我和我哥哥妹妹不和睦,敖炎再是个庸才,也是魔族太子,魔族多数将领都是支持他的,他迟早是未来的魔君,那时候便没有我说话的位置了,我并不恨自己是女儿身,相反正因如此即使父亲在重用我,在敖炎眼中我都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他当我是个臭丫头,就凭轻敌这一点,他就是坐上魔君的位置也不稳。”
绮罗眼中似乎燃烧着欲将燎原的火光和轻蔑,霍浪惊道“难道你想与你哥哥争当魔皇?”
绮罗沉默不看他,淡道“我从有过这样的想法,我只想为自己巩固好势力,以备将来他兄妹要除我,我不必无助受死,鹏飞九万里扶摇直上,风雨无阻,前提是有丰满的羽翼,我要想在危难之时保全自己当然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她看向霍浪。
霍浪看着她,既震惊又惊喜,她真的不一样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懒理世间纠纷,人魔斗争,只顾着游戏人间的小魔头了,现在的她更像是高贵的魔族公主,而公主都是要世人去仰视的。
绮罗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每次一说到这些,总不愉快,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秦儒风在哪里?”提到秦儒风,她冷酷的声音又关切起来。
霍浪看着她又扫了眼周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出去走走吧。”
绮罗迎了上去,握住他的手道“还是这样快些。”说着,拉住霍浪一起向上一跃,疾的好似两束被放上天的冲天猴儿,一晃眼,便已落在荒郊绿林。
霍浪拍着胸口道“下次再带我飞,麻烦先给我一点儿心理准备,震的我心都要碎了。”
绮罗拉住他道“秦儒风到底在哪?他没有和你一起么?快告诉我在明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霍浪将樱如骗他们入地宫的事一五一十与绮罗道来,绮罗这才弄明白为什么会在这个时空见到他,她差点以为他练了什么不老神功。
绮罗对霍浪这个师娘却是没什么影响,只知道她是个女巫,虽然都不知她这么做的的目的,倒一点儿也不意外。
绮罗一面向前走,身上的黑袍被吹来的夜风盈满了衣袖,转眼间黑色的斗篷变成了雪白长裳。
清风卷起薄如蝉翼的衣摆,盈白色的月光洒在绮罗柔顺的背发上,只是观其背影,霍浪已不得不赞绮罗惊世绝艳之姿。
他跟在她身后,只道“如果没有晴雨,大师哥必定会对你动心的。”
绮罗凉笑一声道“你认为没有她,我才能得到秦儒风的心?照你的意思,即便是我先遇上秦儒风,只要晴雨一出现,他还是会爱上她的是么?”
霍浪一怔,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其实他明明是在夸她,通常男人说一句话只是表达字面意思,而听话的女人偏偏就能扒出许多言外之意。
他说不过她,只得苦笑,他思来想去也不知还能说什么能让已经胡想的女人不要胡想下去,因为根本没办法。
绮罗却忽然笑了一声,极是欣喜,吓坏了霍浪,只听她道“无论如何,现在和他在一个时空的是我不是她,当初我还以为她把秦儒风藏起来了……”她说着,忽然神色一怔,没有说下去。
霍浪道“怎么了?”
绮罗再笑不出来,倒有些难过,她很认真的看着霍浪道“霍浪,你们再回不去了是不是?我杀了他的孩子,晴雨腹中的孩子。”
霍浪对所闻诧异极了,走近震惊道“晴雨有了师哥的骨肉?你对她做了什么?什么叫你杀了那个孩子?”
她冷淡的目光瞬间湿润,道“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怀孕,我只是推了她一把,谁想到她那么不堪,就这么一撞孩子就这样没了。”
她忽然抓住霍浪的衣领,声音都在颤抖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用了一切办法去救他的女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霍浪你说秦儒风要是知道我害死了他的女儿,他一定会恨死我的,他原本就讨厌我这个魔界妖女,现在可好,我又给了他一个非杀我不可的理由。”
她说着再忍不住泣不成声,趴在霍浪胸前哭了起来,霍浪当然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从前绮罗不知有多少次掳走晴雨,都只是想气秦师兄,她得不到他的关注,只有折磨他最爱的人,可哪一次都是害的大家一场虚惊后,放晴雨毫发无损的回来,那些骇人听闻的手段在晴雨身上,她终究只是说说。
这正是霍浪最欣赏最喜欢绮罗的地方,她始终都因那个明知得不到的爱人而无数次低自己的妒恨,即使天底下的人都无法理解这个妖女的自相矛盾,可在霍浪的心里,她的爱恨都是可爱的。
晴雨或许因为没了孩子能得到秦师兄更多的怜爱,而绮罗却是亲手断送了他们仅有的一点可能性,如此想来他倒是更心疼绮罗了。
可他什么意见也给不了,他能理解她的无奈痛苦,更能想见秦师兄的悲愤怨恨,他到底是个不痛不痒的外人,何须他来轻断是非?唯一能做的就是借个肩膀给绮罗,好声安慰道“哭吧,哭完了再好好睡一觉,总有解决的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