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魔风情录》小玉仙

28、第二十八章 凶手小黛

　　“死人啦！死人啦！”
　　紧接着是铁盆哐当落地的声音，刺耳极了，摔得心也跟着起起落落。
　　霍浪和宋怡一怔，连忙绕到隔壁的小巷，只见很多村民都围堵在一户宅院外，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还都伸长着脖子向里面张望。
　　老人都捂住小孩儿的眼睛好像怕惊吓到她们。
　　霍浪皱眉道“好浓的血腥气。”
　　宋怡点了点头，肃道“进去看看。”
　　两人挤进人群，进了院门，院子的石地上左一滩，右一片，总之满地都是干了的血迹，令人触目惊心，血中躺着三个尸体。
　　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妇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儿啊……我的儿，你怎么丢下妈去了，小义，小义！”她哭着，又跪着挪到铁笼旁另一具尸体前，摇着地上胸口被掏空了的浑身是血的尸体痛哭不止。
　　霍浪走近一看竟是刘成义，虽然左脸一块肉被咬了下来，可霍浪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不禁与一旁的宋怡交换了目光，两人都十分惊诧，不过没说什么。
　　老妇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霍浪，声音颤抖的道“你是谁？也认识我儿？”
　　她看霍浪不是村子里的人又这样堂皇的走进来所以格外在意。
　　霍浪顿道“我只是过路的人，听见婆婆哭就忍不住进来看看，没想到……”他没说下去，接了句话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言语中透露几分关切。
　　一个人在无助，困惑，悲痛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关切。
　　他低下眸光更仔细的打量眼前刘成义的尸首，与门前那一男一女似乎都是被大型兽类活活咬死，身上满是咬印抓痕，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老妇放下了戒备心，又忙着伤心起来，哭出声道“我哪儿知道？我不和我儿子、媳妇住，我也是听他们说才知道家里出了这样的事。”
　　霍浪望了一眼旁边的大铁笼，道“怎么不见那只狗？”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刘成义四肢上的抓痕，间距很宽很长，感觉不像是动物的手掌，可又偏偏是兽类的抓痕，这一点他无法解释。
　　老妇道“大黄也被咬死了，在厨房里呢，它很忠心的。”
　　宋怡小声道“难道是山里的狼？”
　　霍浪摇摇头，他也不能确定，不过山里的狼一般情况下都不敢进村子里闹事的，就算他们会闯进人家也是找一些家禽下手很少伤人，而且从这三人的伤势来说似乎是非致他们于死地不可。
　　正想着，这时进来两个相貌极为普通的年轻姑娘，身材也不好，丢在人群绝不会想着去看一眼。
　　但这两个姑娘看见霍浪却目光闪动，就连地上的三具死尸也不能引起她们这样的注目，倏尔这两人便举止忸怩的走上前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又瞅了眼霍浪，才对老妇道“奶奶，您别伤心了，您还是想想是什么畜生害死了刘叔叔他们。”
　　霍浪闻声回头，姑娘立马回以微笑，是那种很慢很流连的笑意。
　　霍浪顿了顿，也冲她微微一笑，移开目光。
　　另一个姑娘脸上有很多麻子，赶紧接话道“是啊，不是有一个人嫌疑最大嘛。”
　　宋怡和老妇同声说道“是谁？”
　　那姑娘等到霍浪也看向她，才道“倪玉咯。”
　　霍浪眉头一紧，神色立马有些不太自然，宋怡听到这个名字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转而就看向霍浪，不过她绝不想看见他此时脸上的这种神情。
　　霍浪笑道“你不会说是倪玉把他们咬死的吧？”
　　那姑娘笑道“当然不是啦，她又有狗又养狐狸的，我看就是她的狐狸咬的，镇上的人都知道成义喜欢倪玉啊，倪玉却很讨厌成义，昨天白天在酒馆外不就差点把成义打死了。”
　　她话音刚落，老妇就如梦大醒般的恨声道“对，就是她！绝对是倪玉那个小妖精，是她！绝对是她领着那个畜生来家里害死了阿辉他们，她老是欺负我孙子，把我孙子头发剪成那样，我就说她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东西，我拉着成义爹去酒馆找她理论，还被她赶了出来，一点不知道尊老，只有她会这么做。”
　　麻子姑娘道“可不是，能养狐狸那样狡猾动物的人能是什么好人，而且倪玉从小就邪的很，我们都不和她玩儿，没准她还是什么妖精的，狐狸精……刘叔，刘婶他们太可怜了。”
　　这时，又进来好几个人，有男有女，霍浪一眼望去看见很多立起的铁耙、桑杈和锄头，来势汹汹的模样。
　　带头的男人大声道“萧潇说的有道理，倪家的那个姑娘我看根本就是个邪物，也许就是狐狸变得，撒起泼来谁也接近不了那女娃，以前她养的那只小狼还咬伤过我，扔给我三百块就没事了，要不是那畜生死的早我一刀砍了它，我早就想好好教训那小妮子了，现在她让她的狐狸干出这种事也不奇怪，秦老姑你放心，我们现在就冲上倪家，打死那只狐狸为刘哥刘嫂报仇。”
　　霍浪看了宋怡一眼，当真觉得这些人又好气又好笑。
　　宋怡却如何也笑不出来。
　　身旁几个男人也都应和起来，好像都受过倪玉不少气似的，老妇站起来晃了晃，大喊一声道“好，算我一个，先剥了那畜生的皮再说！”
　　几人杀意高涨的要向门外走去，霍浪赶忙拦在众人面前，道“等等，我说你们没有一个走近瞧过那几具尸体，怎么就这么确定说是狐狸咬死刘家人？难道你们都在现场？还是替人讨公道是假，借机会找倪玉麻烦才是真？”
　　他老早就看穿这些人的心里，此时略带着笑意说出这番话，怎样都是讽刺。
　　这些人都有些恼怒，带头的中年男人迎面顶撞道“你是谁一个？在这里管我们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话吗？”
　　又有一浓眉小眼的男人道“他不就是那天在街上帮着倪玉欺负成义的那个外地人！”
　　这些原本早就认出他的或是没认出的都开始发声道“好像就是他，他可是和倪玉一伙儿的。”
　　“难怪帮着倪玉说话呢，说不定李家人的死和他也有关，不然那么早来这里做什么？”
　　“他也该打！”
　　众人开始瞎起哄，霍浪没想到自己就这样平白无故地被牵扯进杀人案里，真是有苦说不出，有火发不了。
　　这时，老妇人冲了过来，指着浪道“原来你也欺负过我的成义，你还敢来这里！”旁边一个话衫女人递了一把擀面棍给妇人，她拿起长长的擀面棍就要打霍浪。
　　霍浪很敏捷的闪到了一旁，道“我可没有欺负你的宝贝孙子，不过你这个孙子实在是该教训，没事欺负人家的狗，那不是该打么？”
　　老太太听了，更是要揍他。
　　霍浪退后一步，又笑道“不过我还有帮他求情的，要不是我昨天他还要挨许多棍子的。”
　　那个萧潇忙又窜了出来，道“没错，我们都看见了，对吧张姨、小飞你们当时都在的，好多人都可以作证的。”
　　她向围观的人群里望去，正好就在人群最前面有一男一女很不情愿的应道“是啊。”
　　老妇人这才气咻咻的放低了手里的擀面棍。
　　这个时候又没有人挑头了，一时间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希望有个人站出来说话。
　　霍浪道“所以说还是查清楚的好，你们这样冲去倪玉家又拿不出证据，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把事情闹大了，万一人家走法律途径维权，吃亏的还是带头的人，不知道你们谁是带头的那位？”
　　他这话一出，果然刚才叫嚣最盛的几个男人都神色一凛闭上了嘴巴。
　　门外一个女人急躁躁道“看来还是有人长眼睛的，会说人话！”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倪玉的二婶阿红，她穿了一件比血还鲜红的背心，下身是乳白色的棉麻中裤，脚上挂着一双走路声音极大的拖鞋就进来了，眼皮还肿着，像是刚睡醒。
　　她的身后跟着那个牵着狐狸，被这些人指称是狐狸精变得倪玉，她神情颇冷，就这样低着眸光，面无和悦的走进来，似乎将谁也不放在眼里。
　　霍浪倒是注意到她今天将头发梳成了一个马尾，十分清爽好看。
　　阿红回头催促了一声，只见小黛加紧了两步，虎头虎脑听话极了。
　　倪玉却始终是不慌不忙的，她先是看了眼满地的血迹，又看了眼刘成义的惨状，脸上神容倒没什么变化，就是堵了堵鼻子，似乎只是单纯的受不了血腥气，随后她的目光扫在那些手里拿着各种种地工具的人，冷不丁嘴角浮出一丝淡淡的讥笑。
　　阳光照在她略有讽刺意味儿的弧度上却明艳动人，极是好看，更加显得她与这里是那么格格不入的。
　　就连霍浪都觉得倪玉来这里不是为了力证自己清白的，而是专程来嘲笑这群没脑子的人，不禁觉得这作风果然很“倪玉”，无奈笑了笑。
　　老妇盯着坐在倪玉面前的小黛火就来了，抄起擀面棍冲了过来，吼道“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倪玉厉目，打算扬手去挡。
　　霍浪一看，忙的一个箭步上前将老人拉到了一旁扶好。
　　倪玉戴着紫玉玲珑的手扬在半空握成拳头，看了霍浪一眼，微微冷笑，放了下来。
　　老妇挣扎着，道“你拉着干什么？我要打死那个畜生！”
　　这些刚才就带头说要“讨伐”倪玉的人又都跟着老人开始高声附和着，手中的工具痛声敲地，一个个铁着脸如再世包公一般盯着那可爱的小狐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动小黛一根毫毛。
　　霍浪刚要说话，只听喧嚣中，倪玉冷冷开口道“谁敢动我的黛儿，我就打谁，我不管你是老人，还是小孩儿，人蠢就该收拾。”说着，微微一笑。
　　她若无其事的说出这番话，仿佛掌管一切的死神。
　　气氛很是紧张，她是当真一点情面也不给秦老姑，在她眼里没有老人与小孩的分别，只有聪明人和蠢人之分。
　　霍浪深叹一口气，她一下把狠话撂出来了，他就是想帮也不知说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