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猫的救赎》CoMPLTE

44、第 44 章 新更章节 年轻的脸蛋

　　长假结束重返办公室无疑是从天堂降落人间，而若碰上老板责难则简直如直坠地狱。

　　FA部门两个总监此时便战战兢兢地坐在老板办公室里感受地狱的熊熊业火，而他们的老板却仍然慢条斯理地在吧台处调酒，和蔼可亲地问他们威士忌加苏打还是柠檬。

　　陆恺跟了宋思齐五年，自然深知老板这人越是要发火越是亲切和煦，而当他纡尊降贵替你调酒时你离炒鱿鱼也就不远了，从他们高层圈里私下都管这酒叫断头酒便可见一斑。

　　其实说实话陆恺心里倒是不怵的，毕竟这事说起来跟他关系不大。他觉得自己绝对是被迁怒，隔壁组做的案子签的合同，他却被一同叫来受训，可真是无妄之灾。

　　这事情原本是这样的，一家中等规模的建材公司需要融资，他们最初找到了陆恺。陆恺看了看公司的材料觉得有些棘手，家族企业内部管理混乱又山头林立，不过这是中国大多数传统企业的通病了，看在人民币的份上他本打算接了。结果B组非要插一脚，也不知道黄勇强是怎么跟那公司谈的，对方便改旗易帜要B组来做融资顾问了。黄勇强也是野心大胆儿肥，直接把这一质地平平的公司做了个天价估值，又胡吹神侃上天下海一顿忽悠，套住了个人傻钱多的投资人。元旦前天天在公司趾高气昂不可一世，见到陆恺就夹枪带棒地嘲讽他没眼光没运气。结果那被忽悠的投资人压根儿就不傻，直接打电话给宋思齐要求锦松资本共同投资。现在建材市场面临严重的产能过剩，投资出去的钱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收回，这单不止白做还得真金白银往里面投钱，里外里不知亏多少。平白吃这种闷亏你说宋思齐能不窝火吗！

　　“听说黄总又在壹号院买了套房，很阔气嘛，怎么时候请大伙儿去暖暖房？”宋思齐给他们各自倒了酒，便往沙发上一坐，翘起大长腿，闲闲地开口。

　　“没有没有，只付了首付。宋总开玩笑了。”黄勇强被宋思齐一声“黄总”吓得一哆嗦，他们公司外企做派，平日里宋思齐多叫他Shawn。在老板面前他哪里当得起一声“总”，他连忙解释分辩。

　　“这是怨我工资开得少了？”宋思齐又追问，仍是懒懒的腔调，但眼睛却直直地盯着黄勇强，看得他全身发麻，刚刚才擦干的额头又冒出了冷汗。

　　“没有这个意思。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他连连否认，又强装镇定地拍宋思齐马屁，“我常跟下属说，再没有比宋总更慷慨大方的人了，我们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能跟着宋总吃香喝辣......”毕竟是忽悠客户的高手，漂亮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可谓是口若悬河，可是说着说着他才意识到这不是在酒桌不是面对客户，他看着对面一脸冷淡的宋思齐，声音便立马渐谈渐弱，他讪笑着住了嘴。

　　“我慷慨大方，所以你就能从我口袋里掏钱了吗？”宋思齐眯起眼睛，嘴上突然发难。

　　“......”黄勇强虽心虚，但不见黄河不死心，仍继续垂死挣扎，“宋总，您这是说什么话，我听不明白。”

　　“怎么？这个合同不是你签的？”宋思齐站起身，从书桌上抽出一份文件摔到他面前的茶几上，“好好看看，是不是陶氏冤枉你了？”

　　黄勇强忐忑不安地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份复印材料，仔细一看面色顿时变得煞白煞白，他不明白他与陶氏私下签的合同怎么就到了宋思齐手里。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宋思齐，嘴唇微微发抖说不出话来。

　　宋思齐背倚在书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嘲讽的讥笑，“我特么真金白银地往外掏钱，你倒是欢天喜地和陶氏分账，黄总薅公司羊毛倒是心安理得得很啊。”

　　陆恺虽看不到那文件里是什么，这么一听也都明白了。必是黄勇强与陶氏私下里签了合同收回扣，要说做项目吃点回扣老板们也是心知肚明，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计较。可偏偏他自以为艺高人胆大啊，一破公司吹成天价估值，忽悠人又反被人给套住了，连累得公司从陶氏收的费用又被迫全投了出去还自己贴了一大笔钱，这不就等于直接从老板口袋里捞钱吗？这特么谁能忍？

　　果然只听得宋思齐说，“黄总您另谋高就吧，我公司小本生意经不住您薅。”他声音冷得像外面呼啸的北风，让人浑身一颤。

　　黄勇强脑子嗡的一下炸成一团浆糊，他知道这事他有错，可从来没有想过宋思齐会因此开除他。虽然锦松资本现在已经发展成全业务投行，但是当初宋思齐是以FA业务起家的，而他就是最开始跟着宋思齐的开国功臣。这样的资历他不敢相信宋思齐会开除他。

　　他还要再分辩，结果直接被宋思齐一句话堵住了嘴，“你这几年做了些什么你我心里都有数，我们一起创业我不想跟你对薄公堂，你若识趣我算你主动辞职。”

　　黄勇强无话可说，他垂头丧气正待转身离开，宋思齐又道，“根据公司保密法，你在公司的电脑账户、邮箱和所有访问权限将会在你离开这间办公室时被注销。门口有人会全程陪你整理个人物品，但绝对不会控制你的人生自由，希望你能理解。”

　　他脚步一顿，心里直飙脏话，但却无可奈何。他听得懂宋思齐话外之音，他相信宋思齐能说到做到。

　　眼看着昔日的对手如丧家犬一般被扫地出门，陆恺高兴之余也是一阵唏嘘。他回过神却发现老板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不禁身子一抖。

　　“Carl，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一起过来吗？”宋思齐开口问，眼里神色意味不明。

　　还好没有叫他陆总，陆恺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是他也不知道老板为什么叫他过来啊，他斟酌着开口试探，“我以后一定时刻以黄总的例子警示自己，绝不令公司有任何亏损。”

　　宋思齐笑笑，“他这案子做成这样你没在后面煽风点火？”

　　陆恺吓得一惊，连忙解释，“宋总，我只是...”

　　“好了。”宋思齐打断他的话，“你们两组竞争也无可厚非，但是对外你们代表一家公司，如果因为互相拆台而使公司利益受损你们都难辞其咎！之前的事我不追究，之后若再让我知道，我绝不姑息。”

　　“是，宋总。”陆恺唯唯诺诺。

　　“B组现在你先接手代管一阵吧。”宋思齐吩咐完便令他出去做事了。

　　FA部门那一片的员工都看着平日里满面春风的黄总监在透明的办公室里收拾桌上的物品，不远处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在监督。他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尤其是B组的员工们。

　　吴敏敏才入职没多久，因她是宋总亲自吩咐招进来的实习生，黄总平时对她颇为照顾。她悄声问带她的莫姐，“黄总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听说刚从宋总办公室出来，看样子是出事了。”莫雨有些惴惴不安，她不比吴敏敏是宋总的亲信。

　　“宋总回来了？”吴敏敏听言立即兴奋起来，哪里还在乎什么黄总。她入职后宋思齐就出差了，连见都没再见过一面，她不知道多想见他。

　　吴敏敏没有和同事继续八卦，而是去了洗手间。大公司的洗手间修得高端大气，整块的大理石盥洗台锃亮整洁，室内还点着熏香。吴敏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年轻的脸蛋上满满的胶原蛋白，清纯又甜美。她心里一阵自得，可马上又是一阵心酸。若是有贵重的化妆品修饰和闪亮的珠宝首饰装点，想必更是光艳夺目。

　　她叹了口气，掏出口红补了补嘴上的唇彩，对着镜子摆出自己惯用的微笑给自己打气，然后挺胸往宋思齐办公室去了。

　　吴敏敏的工作是周洋经手的，他自然知道此人与老板沾亲带故，听说她要见老板，便敲门领她进去了。

　　宋思齐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孩一阵茫然，他正腹诽周洋怎么越来越不会办事什么人都往他面前带，那女孩甜甜的一声“宋哥哥”令他茅塞顿开。他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客气地请她坐下。

　　“刚进公司还习惯吧？”他礼节性地问了一句。

　　“嗯。同事都很友好，学了不少东西。真是太感谢宋哥哥了。”吴敏敏微笑着对答。

　　老实说，吴敏敏态度谦逊有礼貌，宋思齐对她印象还不错，觉得是个懂事孩子。就是一口一个宋哥哥，让他瘆得慌。

　　“那就跟着好好学，多积累经验，有不懂的就...就找组里人问。”吴敏敏跟胡以芙一般大小，宋思齐比她快大一轮，当她是晚辈便像老师一样叮嘱了几句，他本想说有问题找带她的老板，又忘了她在哪个部门，就随意支吾过去。

　　“那我有问题能来问你吗？”吴敏敏睁圆眼睛期待地看着宋思齐。

　　“你可以发邮件。我要是有时间就回你。”宋思齐平日里忙得要死，怎么有空带小孩子入门，他便随口敷衍道。

　　“好的，太谢谢了。我回去做事了。”吴敏敏连声道谢，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说，“我入职这么久一直没时间亲自来跟你道谢，心里一直忐忑不安，这下可终于踏实了。”她作势捂了捂胸口，笑得天真烂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