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光而来》顾三七

30、chapter 30

　　酒馆的音乐动感十足的嗨歌，苏瑾无意继续呆下去，收拾东西回屋。

　　在半道儿碰到胖厨师，他端着一盘沙拉等她。说是特地照她下午的步骤做的，让她尝尝。

　　苏瑾这才注意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还没吃晚饭。道谢接过来，回房间用。

　　经过隔壁，漆黑一片。

　　韩野和程昱不知道忙些什么，她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只能等待。

　　八点多钟，苏瑾接到徐燃电话，他已经到美国。正在赶论文，向她保证会尽快赶回来。

　　苏瑾告诉他不要急，安心研究课题。她这边没什么要担心的，说了几分钟，挂掉电话，然后去浴室洗漱。

　　泡了个热水澡，浑身舒畅。
　　躺在床上后苏瑾决定，如果明天韩野还没回来，她就重新租辆车去玉安。

　　半夜，阵阵敲门声响起。

　　苏瑾惊醒，躺了几秒钟确定是她的门响，隐约猜到是谁，深吸口气，掀开被子走到门后，她没忘记程昱临走的交代，不敢轻易开锁。

　　“谁啊？”

　　“我，”停顿数秒，“韩野。”

　　苏瑾呼一口气开门。

　　他终于想起她了。

　　韩野鞋靠在门框上，额头纱布异常显眼。一小片红色浸出来，他就那么看着她，“我受伤了。”

　　“……”苏瑾让他进来，从行李箱里拿出急救箱。
　　转身见他在脱衣服，立刻皱眉：“韩野，你正常点儿。”

　　韩野微愣，笑着回：“苏小姐，我很正常，是你想歪了。”

　　“……”苏瑾表情僵硬。

　　韩野脱掉黑色衬衫，左肩胛骨有一道五厘米长的伤口。周围已经结痂，受伤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苏瑾原本以为他只是对额头上的伤小题大做，没想到身上的伤更严重。

　　她皱眉走到他身后坐下，近看伤口触目惊心，他倒平静的很。

　　“怎么伤的？”

　　韩野把带血的衬衫丢到地上，动动肩膀，倒吸凉气：“不小心划的……你帮我处理一下。”

　　“……”明显是刀伤，他说是划的。

　　谁信。

　　苏瑾不过问，拿出医用酒精、棉签和纱布替他消毒。

　　简单处理以后，用纱布帮他绑好，“去医院吧，你需要缝合。”

　　韩野回头笑笑，站起来扭扭肩膀，“小伤没事，你休息吧。”
　　说完，捡起衣服往外面走。

　　苏瑾立刻挡在他面前，“你需要去医院。”

　　韩野穿上衬衫，把她上下打量：“就这么怕我？”

　　苏瑾不明，随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她今天晚上特地穿了长袖睡衣。

　　她脸一红：“那件坏了，”被他扯的。

　　韩野微愣：“哪儿呢？”
　　“……”
　　“我帮你缝上，大热天穿这么厚不热？”
　　“……我体寒。”

　　韩野笑：“正好我偏热，帮你捂捂。”说完，张开双手要抱她。

　　苏瑾用急救箱抵住他胸口，眉头紧皱：“不要开玩笑……你的伤很容易感染，需要及时缝合。我手里没有工具，得去医院处理。”

　　韩野放下手，有些落寞，就那么让她抵着，也不反抗：“糙老爷们儿没你矫情。”

　　“……我是医生，你要遵医嘱。”

　　韩野扬笑，推开急救箱，趁苏瑾没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她，把脸埋进她脖子里。

　　“抱抱就好了。”
　　“……”

　　像个孩子似的在她身上寻求温暖。

　　苏瑾怕弄到他伤口，不敢挣扎：“抱抱伤口就能痊愈？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功能。”

　　韩野低笑出声：“还有待开发。”

　　一唱一和，是他们之间少有的和谐。

　　过了一会儿，韩野放开苏瑾，和她保持距离。

　　他看着她，表情认真：“你说的话老子认真想了……”

　　果然，不禁夸。

　　“什么？”苏瑾疑惑。

　　“老子确实想上你，既然你要付钱，老子也不拒绝。给多少钱都成，定个时间，老子来上你床。”

　　“……”苏瑾深吸一口气，冷着脸走到门口打开门，“你给我滚……”

　　韩野挑眉：“不是你自个儿说的吗，老子技术好。还没真刀真枪的干过，不让你试试，老子过意不去。”

　　苏瑾碰到他眼底的戏谑，就知道他在开玩笑，深吸一口气，不想与他计较。

　　韩野知道她底线在哪儿，说了解决不再逗她，打开她的行李箱，把裹在一起的黑色睡衣拿出来，然后从柜子里找到针线，坐在床上替她缝补。

　　一根线，两针就好。

　　苏瑾见他糙汉子的肩膀这会儿捏着针替她缝补衣裳，画面不忍直视。同时被他激起的怒气，也消失殆尽。

　　“你们还需要多久？”

　　韩野沉思：“快了。”没有准确时间。

　　她顿顿：“我明天想先去玉安。”

　　韩野没说话，看她一瞬，放下睡衣，走到苏瑾面前捏住她的下巴：“躲老子？”

　　“不是……”

　　韩野仔细看她，似乎在猜她是真是假。

　　过了一会儿，放开她，表情严肃，“也好。”
　　他把车钥匙给她，“开车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今天晚上把门锁好，要什么东西就打客服，不要出去乱晃，这几天宜州不太平……”
　　说完，不等苏瑾吱声，把钥匙放在桌柜上，侧身出去。

　　他很快消失。

　　苏瑾站在门口，外面的寒气吹进来，身体一抖。
　　走廊恢复安静，她锁好门，转身坐在床上。下巴上的粗糙感还停留在上面，没有去撮，心底燃起一小束热火。

　　苏瑾深吸气想把它压下去，只是徒然。无奈，掏一支烟含在嘴里，打了几下火机都没点燃。最后，从柜子里找到盒火柴才抽上。

　　脚边的垃圾桶还有沾血的棉签和纱布，消失一天的人突然带伤出现，要是在美国她绝对会报警。

　　躁动的心在尼古丁的安抚下恢复平静，苏瑾把脏污收拾干净，直接脱掉睡衣钻进被子里。

　　被裹在一起的睡衣安静的躺在墙角，就像消失不见的人一样，没有任何迹象。

　　***

　　第二天，天闷闷亮，苏瑾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怕路上耽误工夫，提前查好路线，防止走错路。

　　出门的时，隔壁商店门口围了很多人，黄色的警戒线把他们拦在外面，路边还停了两辆警车。

　　苏瑾把行李箱送上车，走到也在看热闹的胖厨师身边问：“怎么了？”

　　胖厨师说，“出人命了……商店老板娘昨天晚上被人杀了。听说死的特别惨，连衣服都没穿。”

　　苏瑾震惊，她昨天还和李婧聊天，怎么会突然出事？

　　“苏小姐，你这几天都要锁好门，夜里不要出来，万一碰到变态就不好了。”

　　胖厨师还在说，穿着警服的警察从商店里面出来，韩野和程昱跟在后面，旁边还有昨天见到的沈杨，三个人并排商量事情，脸上的表情严肃。

　　苏瑾见韩野还穿着昨天晚上的衣服，因为是黑色的，所以看不见上面的血渍，只是有几块地方颜色比较深。

　　几个警察和他打招呼，苏瑾见他低头深思，暗暗吃惊。

　　原来他是警察。

　　交代任务的韩野无意中抬头和苏瑾的视线对上，示意同事一会儿再说，掀开警戒线钻出来走到她面前。

　　他看看远处的车子，“什么时候走？”

　　苏瑾：“马上。”

　　韩野用顶顶上颚。

　　真他妈的有主意，说走就走，一点儿都没把他当回事儿。

　　苏瑾看了眼商店，“我昨天见过她，在酒馆里……当时她正在和一个男人聊天，那人穿着登山服像来这边旅游的，四十多岁，微胖。你调监控的话，应该能找到。”

　　她不清楚这些算不算线索，总觉得要说出来。万一能帮他，也是好事。

　　韩野：“你说的这些，他们都调查过了。那人没什么问题，不用担心。”

　　程昱在远处朝他招手，韩野朝他点了下头，“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你了。”

　　苏瑾答：“好。”

　　韩野看她一眼，眼底情绪不明，转身往警车走。一句话没说，像闹脾气的孩子。

　　“李婧。”苏瑾在后面说。

　　他停下看她。

　　“商店老板娘叫李婧，人很好……请你务必帮她抓到凶手。”

　　苏瑾有些话还没说。

　　她送过她一盒避.孕套，昨天下午像位长者教她道理。妖娆的面容下是一颗纯洁干净的心，像个姑娘一样渴望爱情。

　　听说她被害了，苏瑾心里不是滋味，能做的只有这些。

　　韩野看她的视线带着深思，随后点头承诺，“好。”

　　苏瑾朝他弯了弯腰，“谢谢。”

　　韩野没动，程昱还在叫他。

　　苏瑾抿抿嘴唇，要说什么，终究以沉默告终，转身往车子走，身后的视线一直追随她上车。

　　至始至终没回头看他，短暂的缘分到如今也该结束。也许对她来说，只是失去一个没事儿逗弄的乐趣。

　　SUV驶向远处，韩野表情冷冽的坐上警车，程昱丢根烟给他，“走了？”

　　韩野掏出火机点燃，吐出来的烟雾带着胸腔里的浊气：“恩。”

　　“等徐燃小子来，怎么向他交代？好好的把他姐给弄丢了。”
　　“……交代个屁。”

　　人有能耐着呢，根本用不着他们照顾。

　　程昱：“也是，这鬼地方不安全。苏瑾又符合凶手作案对象，留在这里确实让人不放心。要是发生什么事情，小爷只能向徐燃小子以死谢罪了。“

　　韩野没搭话，想起她刚才微红的眼圈，喉咙发涩。
　　他搓搓手指，昨夜的触感还停留在上面。

　　程昱躺在椅子上，腿翘在车窗上，“你说你大晚上的回去又给人做晚饭，又让人治伤的。结果什么都没做，还把人弄走了，小爷看着都憋屈。”

　　他停了停说，“都怪凶手这么狡猾，守了一天一夜都没逮到。结果在眼皮子底下把人杀了，憋屈的要死。”

　　“昨天和李婧见面的人都问过了吗？”

　　“问了，全都排除作案动机，而且都有不在场证明。你说他是鬼吗，能穿墙还是怎么的，人影都没见到就把人做了，实在是想不通。”

　　韩野隔着玻璃看向商店，一共有三层。第一层开店，二层住宿。三层，他们刚才上去看了，是放杂物的地方。和他们住的旅店紧挨在一起，只有一墙之隔。

　　李婧的尸体是在二层发现的，被人先.奸后杀。
　　昨天晚上他们查到那个逃犯在这一带出现踪迹，所以一直守在街上。

　　商店门口又正好有他们的人在值班，门上的锁完好无损，也没后门，凶手是怎么进去的？

　　韩野用力吸一口，烟燃了半截。

　　程昱见他陷入沉思，也不打搅，在头脑设想各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