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yuchen

1、别

　　终于可以回去了，坐上飞机，享受着离心的感觉，思想也随之离去......

　　出发前一晚去看他，病房内的另两位病人都先后在这两天出院了....而他又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呢？
　　孤单的他静静地呆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看着他那样子微微有点心痛的感觉....心痛？！为什么是这个词？！不知道！我也不想去细想。
　　感觉到有人进来，他转过了面憔悴的面上露出了笑容，开心地向我伸出了手。
　　微微一笑走了过去，把手给他握着坐了下来，随意地聊了起来。他微笑地看着我跟我无聊着——无聊地聊着，使得我有点心虚......
　　“明天我要去出差，五天后回来......”本来公司并不准备要我去，但好象没人愿去，我就提出亲自去看一下。
　　笑容消失了，象能看透我的心一样定定望着我。
　　他从来都是最了解我的人，比父母甚至我自己还要了解，我知道，但从不承认。
　　“你又在逃了......不怕回来见不到我吗？！”笑容回来了。
　　我微微一震“不会的！”我象在承诺一样说着。承诺？！....不想再想了......只是五天。
　　他轻轻一笑，拉我坐到床边。
　　“不会的，....死我也要死在你怀里！”
　　. . . . . .
　　“为什么我不是女孩？！为什么你不是女孩？！如果有来世，我绝不要再和你同一性别....”
　　我皱了一下眉，现实就是现实，我不喜欢不实际的假设。
　　看了看我，他又笑了，“我知道你很现实，不会为感情而冲动，做傻事......幸好你不是会做傻事的人。”声音变得低沉了。
　　我不喜欢这样，每次见他我都会..怕....

　　说起他的身体，他又笑了，说着没什么。
　　他一向都很坚强，也很好强，跟我很象，但却比我老实，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我跟他是堂兄弟，自从父母到外地后，我跟大哥都一直受他家照顾，我们同年我大几个月，一起读书，一起逃学，一起打球，一起打架，他虽不算高，但三分球是每投必中，是我们的皇牌。
　　我们就这样一起长大，连大学也刻意读同一学校，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很喜欢看他笑，只要他笑了，我也会很开心的，我们喜欢一起喝酒聊天，醉了，他就会倒在我怀里睡....好象有点不妥，但好象又太迟了....习惯了吧......没错！一定是从小在一起，太熟悉，太习惯了！......
　　大学后我已懒再读书，家里关系，跟大哥学做生意，他却说还要读。一个月前他在学校晕倒，进院，当我知道后跑到医院，他又好象没什么事，但却那样住下了。
　　再忙我每天都会去看他，却又只是很无聊地聊一下，他是什么病，他没告诉我，别人也没说，我也没问，只是大概知道，好象不算什么大问题，但，为什么他会越来越憔悴？！不想了！该没事吧！？....这样是不关心还是逃避？！......

　　....“砰”一下震动，“各位乘客，飞机还没停稳，请各位乘客仍安坐原位......”
　　到了，心内突然很不安，这次工作很顺利，但从前天晚上开始就有点怪、不安..
　　还不到七点，先到医院看看他吧。

　　一出大堂就见到大哥，皱了皱眉。
　　“没问题！合同都在这！”我举了举公事包。
　　“我对你绝对有信心！”接过公事包，拿过我的行李，向停车场走去。
　　“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人了！”

　　“先送我到医院。”一坐上车我就开口。
　　“......不用了。”
　　“ ？ ？ ” 心中的不安马上让我有了预感。
　　“他前晚走了。”哥一边开车一边说。
　　......我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绝对的空白。
　　“明天开追悼会，你刚赶得急回来。”
　　“你走那天，病情恶化，第二天已半昏迷，前天已整天没醒过，最后说了句‘在你怀里我是不舍得死的’就走了。你和他最熟，他有喜欢的女孩吗？”
　　“不知道”只是机械地应着，心还是空的。
　　“他的病其实开始就是恶性的了，很危险的，他自己也知道，只是叫我们不要告诉你，他真很坚强！”
　　我突然觉得很生气，我恨！恨他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我真那么脆弱吗？！更恨自己，看他那样我早该想到，只是，我还是逃了，逃避面对那无能为力的事....我什么也做不了......

　　来到他家们前，哥看了我一眼，“黑西装，可以”下了车，我也机械地跟着下车，走入屋里。
　　大厅已有很多人，香烟使整个大厅有点迷朦，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堂妹已哭累在她大嫂怀里睡了，伯母边哭边烧着衣纸，堂哥和伯父正忙着招呼客人和做着各种仪式。
　　“去上柱香吧！”哥推了我一下。
　　机械地走过去，点了香，当看到他那镶在黑相架内的黑白照时，我笑了，微微地笑了....我没有权利象女人一样哭，我算什么啊？！他的父母兄妹比我更伤心吧，他们比我与他相处的时间更久、更亲，我算什么，有什么权哭....我向来对生死看得很淡。
　　上了香，走到丫头（堂妹）身边。
　　堂嫂也很累的样子，“她已哭了两天了。”温柔地拍醒了丫头。
　　丫头一看到我，红肿的双眼又满是泪水，一头扑入我的怀里“二哥....二哥..他走了！呜——”
　　“堂嫂，你也累了休息一下吧！”搂着丫头向堂嫂笑了笑。
　　丫头死搂着我在哭，最后终于哭累了又睡着。这小丫头从小就喜欢跟着我们跑，我们总喜欢丢下她，然后偷偷看她哭。有点羡慕她可以哭....又看向台上的照片，那笑脸，怀里的人好象已不再是丫头了......

　　幸好有丫头粘着我，什么事也不用我帮忙，追悼会是下午三点，两点前伯父和堂哥堂嫂已去打点一切，我倍伯母、丫头两点半才坐哥的车过去。
　　到会场时早已有很多亲友在，也有很多女孩在哭，好象是大学里的学妹......有点意外他这么受欢迎，突然觉得自己一直都不够关心他....是否在逃避什么呢？！
　　“没了皇牌，我们以后还打不打球啊？！”
　　原来是我们那邦损友，虽努力地笑着，却比哭还难看，年纪最少却最高大的学弟已笑得快哭出来了。
　　我拍了拍他，“当然要打！连他那份也一起打！”虽然很想笑一笑，但掏空了的心已无法在面上制造表情了。

　　追悼会开始，丫头放相，堂哥读悼词，最后，去见他最后一面。
　　丫头只望了一眼就捉住我哭了。
　　木棺很好，装也化得很好，象只是睡着了，即象白雪公主睡在水晶棺内等王子打救，又象睡美人只要勇士吻就能醒来....哈哈！我什么时候开始会想这种不现实的事，事实就是事实，他不是公主，我更不是王子....
　　看着他的睡脸，突然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很想摸一下....又突然发现我的记忆中没有他脸部肌肤的触感，不是没碰过啊！是否我一直在刻意忘掉....现在却很想好好地摸一下，把那感觉深深地刻入脑中存储起来。
　　有种冲动想走过去，幸好丫头紧紧的捉着我，令我清楚地了解到“事实”，只好也紧紧地搂地丫头......

　　追悼会结束，亲友各自回家，女人也先回去，乘一些男人打点后事。
　　“哥，你送伯母、丫头先回去，我有点事。”
　　哥看了看我，“明天准你请假。”

　　躲着人群，我往焚化炉那边走去，工作人员会把烧好的骨灰装好，放到已买下的“房间”，所以一般不用看着火化。
　　但我想看，也许是没看着他走了，所以至少要看着他灰飞烟灭。

　　“....妈啊！你为什么这么快就离开我们......”
　　还没进去就听到哭声。
　　一班孝子孝女正边哭边打着观看室和焚化室的玻璃墙。
　　哗！真有够夸张的！幸好玻璃墙够厚！
　　终于那孝子孝女被家属扶了出去。室内突然静下来。
　　他的棺木推过来了，不用看牌子也能一眼认出来，哈！我也开始夸张了。走过去，工作人员把牌子举向我，看到名字后，我点了点头。
　　炉门打开，红红火焰激烈地舞动着，很美！很美！好象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我的心已随他扑向那火。
　　“焚心似火，让火烧了我，燃烧我心，颂唱真挚爱的歌....”突然想起《秦俑》女主角扑火的段，那时跟他一起在看电视，他还说，被火烧不知是什么感觉呢？！我只是淡淡地说，痛罗！还说，演戏就是演戏，如果真扑火，早就又热又痛地乱跳，哪还会这么美地去扑火啊！他只是笑了笑说，看戏就要投入一点。
　　扑火！哼！我只是只飞蛾，不是凤凰，不会“至之死地而后生”只会“自取灭亡”，所以我一向很现实，绝不做“扑火”之事......是的！我绝不做“扑火”之事！
　　离开观看室来到外面，看见一个女孩在烧纸钱，想了想，我也跑去买了一大包纸钱，看好友一场，烧点东西给他吧。
　　把钱包中和他一起照的照片拿出来放好，开始烧起纸钱。
　　那照片是大学最后一场球赛大赢后，伯父帮我们照的，角度关系，竟只照了我们两个，连观众也没照进去，照片有我在，这样烧纸钱，别人一定觉得很不吉利，我倒无所谓，哈！以后我死了钱有一半还算我的呢！
　　把纸钱一张一张放入火堆，看着那薄薄的纸，慢慢变黄变黑突然燃烧，比火堆更闪烁，却又很快被吞吃，一张一张地燃烧，被吞掉，燃烧，被吞掉..竟喜欢上这种烧东西的感觉，真想永远这样烧下去，看下去......呃！？我又在想什么啊！匆匆把乘下的纸钱快快烧完，拿起照片想扔进为堆，又有点不舍，算，还是放回钱包，回家吧，回来后还没睡过呢。
　　找不到出租车，只有先走一段吧。
　　......那天是大一暑假最后两天，哥因公司的事出外家没人，于是我们买了两打啤酒庆祝我跟第十三个女朋友分手。
　　“又给人抛弃了！”大有幸灾落祸的感觉，“每次都是！”
　　“都是她们先追我，答应了，没三个月就总哭着说我不在乎她们提出要分手。”
　　“你总是让女孩哭！”
　　“是她们说要分手，哭的却是她们！？”
　　“当然啦，又不主动约人，每次约会又总是中途就跑了！”
　　“你还说，每次都是你CALL我，说有急事，等我赶来，不是只是买了新游戏，就是只是租了 VCD，最夸张的一次是帮丫头买生日礼物选不定CALL我去帮忙挑，但还有一个多月丫头才生日，结果什么都没买，算比较大问题一点就是上回，竟吃了东西才发现没带钱包！还有上几个月......”
　　“知道我们学校的校花是谁？”
　　“不知道！我还没数完呢！别想转移话题！”
　　“就是你上一次的女朋友。”
　　“呃？！是哪个啊？！”我努力地想着。
　　他看着我很甜地笑了起来，“喝酒！”
　　....只剩下两罐了，没准备要醉，两打对我们来说只能微醺。他靠了过来，“这么点就醉！？”取笑他。
　　“酒不醉人，人自醉嘛！”他轻轻一笑！....我也好象有点醉了！
　　“......我爱你！”竟偷吻了我！
　　“其实那次我是有带钱包，每次你约会，我就找借口捉你回来......”竟就这样倒入我怀里睡了。
　　我竟也好象没事发生，又好象早就清楚知道一样，跟他倒在一起睡了。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说那几个字，也是最后一次......
　　从那天以后，他就更常跟我在一起，总是或软或硬地赶走想追我的女孩子，看着他捉弄那些女孩子真觉得很有趣，我们已在学校被公认为“新版校园难兄难弟”了。

　　身心已掉进了过去的回忆中，一直游荡到天亮终于回到家了。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无法睡着，听着哥起床我也不想睡了。
　　“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早就起来，今天放你假，多睡点吧！前天已没睡了。”
　　“不要紧，没什么，还是去上班，那份合同还有点要交代一下。”

　　一连几天都忙着工作，白天上班，晚上睡不着就看看文件、设计一下公司的一些电脑程式，什么都不再去想。
　　“明天星期天不用上班你就多睡点吧，我要去厂看看晚上才回来。”边吃晚饭哥边说着。
　　“我会好好睡个懒觉的了！”笑着回答，我知道哥担心我。

　　. . . . . . 嗯 . . . . . . 嗯 . . . . . .
　　“......原来不爱要比爱更教人为难，原来牵挂要比寂寞更心慌......”
　　噪死人了！这么早谁听歌听到这么大声！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我绝对是准备睡到哥回来的了！
　　“......原来我还有许多话还没有讲，原来以后我也没机会再谈......”
　　啊——！烦死人了！谁不知你家的音响好！也不用开这么大声吧！
　　真是无法再睡，几点啊？！一点半！？下午了啊。
　　睡不着只好起来了，......嗯？！这首歌的前奏好象有点熟！？醒了就听得更清楚，是某电影的插曲，他看电视时就说那歌不错、喜欢，但一直都很少听过，后来还是我无意中听某女朋友唱，才知道歌名和歌词。

　　“曾经欢天喜地，以为就这样过一辈子；走过千山万水，回去却已来不及。
　　曾经惺惺相惜，以为一生总有一知己；不争朝夕，不弃不离，原来只有我自己。
　　纵然天高地厚，容不下我们的距离；纵然说过我不在乎，却又不肯放弃。
　　得到一切，失去一切，也在所不惜；失去你，却失去，面对孤独勇气。”

　　......铃......铃....铃....
　　呃！？谁呢？“喂？”
　　“喂！还在睡啊！这么迟才接电话....打球吗？”是以前大学蓝球队的那邦损友。
　　无事可干，不想在家再受那些“噪音”“虐待”，出去活动一下也好，“好！几点在哪？”
　　“三点，大学的球场。”
　　“好，我准时到。”
　　三点吗？快两点了，先去外面吃点东西再过去吧，机车匙呢？已好几天没自己开机车了，天天都是坐哥的车上班，啊，找到了......
　　“如何面对，曾一起走过的日子；现在剩下我独行，如何让心声一一讲你知......不可猜测总有天意，才珍惜相处的日子；道别话亦未多讲，只抛低这个伤心的汉子。
　　沉沉睡了，谁分享今生的日子；活着但是没灵魂，才明白生死之间的意思......当天一起不自知，分开方知根本心极痴......只想解释当我不智，如今想倾诉讲谁知；剩下绝望旧身影，今只得千亿伤心的句子......”
　　......仿仿佛佛地出了门，开了车就直向大学使去......
　　....好象有些什么已给我刻意地忘掉....那时还是读小学吧..是因为什么事呢..好象是给好几不良少年勒索，他跟他们讲理却给打了一拳，我马上受不了还手了，结果当然是马上打了起来，哈！其实只是我们两被围攻，根本还只是小孩子怎跟人斗，最后还是路人报警才得救。....看到他的伤时，我哭了，有记忆以来唯一的一次哭了，“....我会变强，强得不会让人再伤害你！”我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我不要他再受任何伤害！他却只是明白了地笑了笑....那是很坚强和信任的笑容，自从那时起，我就为着这个目标而努力，为着他的笑容而努力，我不知那是友情、亲情、还是什么，只是希望能保护他，但当我开始发现那是什么时，我开始逃了，而他却是最了解我，最诚实对待自己的感情的人....我输了！输给了他，输给了自己的心，输给了现实，也输掉了最重要的东西......
　　....突然想到自己正在开车，如此心不在然是很危险的，正准备减慢车速，但心还是不能回来..也许从那时就已随他走了......突然一辆货车从横路使出！眼睛看到了，却没能映入脑中......

　　. . . . . .
　　“......我错了，为什么这么傻！？”
　　“我终于见到你了！”

　　风雨过後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
　　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
　　所以你一脸无辜 不代表你懵懂

　　不是所有感情都会有始有终
　　孤独尽头不一定惶恐
　　可生命总免不了 最初的一阵痛

　　但愿你的眼睛 只看得到笑容
　　但愿你流下每一滴泪 都让人感动
　　但愿你以後每一个梦 不会一场空

　　天上人间 如果真值得歌颂
　　也是因为有你 才会变得闹哄哄
　　天大地大 世界比你想像中朦胧
　　我不忍心再欺哄 但愿你听得懂

　　但愿你会懂 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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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东东了，只是很幼稚的作品，故事情节也很老套，当时想写的原因是看到网上一篇写爱人死掉的文文，而当时的我也刚好经历了生离死别，当然不是“爱人”。文文中有很多都是真正的感觉，如坐飞机的感觉，不安的感觉，呆掉的感觉，烧东西的感觉，想好好再接触牢牢记住的想法......往往都是这样，拥有时不懂珍惜，遇到困难就想逃避，当真的失去时却又后悔、想再次抓住。
　　里面几首我喜欢的歌是硬揷进去的，故事也不好，只是一篇用来发泄的东东，纯是任性的东西，请原谅我把这么差劲的东东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