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如一梦（仙四紫璃同人）》月华流雪

10、试心焱

　　考验……么？
　　事关神器，应龙所步下的考验必然是非同小可，这几乎是无庸置疑的。但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又怎能有丝毫的退缩？即使前面面对的是刀山火海，他也只能义无反顾。
　　正欲出口答应，身后的蓝衫女子已然早一步道：“欲借定魂珠的乃是幻暝界，为何神将的考验反而要让紫英承担？任何考验柳梦璃都愿意接受，还请神将明鉴。”
　　“梦璃！”
　　慕容紫英惊怒之下，立时就要开口阻止。然而话未出口，应龙已然道：“看你气息，你是梦貘一族的罢。自古人妖有别，幻暝界一向与人间无涉，为何你不但擅离本族故地，更与这凡人混在一起？”
　　微微一怔，柳梦璃迟疑一下，答道：“梦璃因机缘巧合，曾经在人间居住过一段时间，对于人类，并不像一般的妖那样存有敌意。况且……”明眸微侧间，青年满含担忧的目光进入心里，一片如水的温暖：“紫英他……是我此生所遇到的最重要的人之一，只要彼此间情谊不变，种族身份这些东西又有什么要紧。”
　　只要情谊……不变。
　　说不清心中的情感究竟是喜悦或是酸楚，慕容紫英迎着女子的目光，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在她心中，自己始终只是挚友吧……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好。他求得，本不过就是她的平安，即使一生都只是挚友，即使深埋在心底的那些感情将永远变成秘密，也没有什么不好。自己这一生已然太过沉重，又怎敢妄谈情缘。
　　“……你所说的很有意思。想不到区区幻暝界，竟然也有人有如此见识，却也难得。”应龙望着柳梦璃，若有所思：“也罢，既然你愿承担本神将的考验，本神将就成全你。”
　　“！！神将！”
　　不待慕容紫英阻止的话出口，应龙袍袖挥舞间，一道金色光芒忽然迸出，径自向着柳梦璃飞去。那金光芒焱万丈，呼啸间强大的灵力竟令整个石室忽然间颤抖起来，足以毁天灭地的气势！
　　柳梦璃含笑站在原地，神色从容，没有丝毫的慌乱。金色的光芒在眼前不断放大，将女子沉静绝美的容颜映照的更加端严神圣，谪仙般出尘脱俗。
　　这样最好。无论要承受怎样的痛苦，她都心甘情愿。一切的起因原本都是因为自己，又怎能把所有的一切都由他来承担？他已经为自己做了太多，最后的时刻，原是该轮到自己接受考验。怎样都无所谓，只要他平安。
　　微笑着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降临在身上。然而，却只听到破空的声音在一瞬间忽然破碎，一声低低的闷哼响在耳边，宛若惊雷。
　　霍然睁眼，入目间金色的光芒四散飞去，将身前那挺拔的身影映照在一片光晕当中，竟然看不清晰。入目间，只有一个高冠广袖的黑色剪影手执长剑，摇摇欲坠地挡在自己身前。
　　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连自己口中呼出的声音，竟然都已经听不见。
　　“紫英——”

　　不顾一切地伸手支持住青年摇摇欲坠的身子，施放疗伤的秘香，柳梦璃绝美的脸庞上惊慌的神色再也掩饰不住：“紫英！紫英！你……你没事吧？！”
　　慕容紫英以剑驻地，左手紧紧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如雪，只是微微摇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
　　霍然起身面向沉默地望着他们的应龙，柳梦璃从来云淡风清的表情上出现了少见的愤怒神色，秀眉深蹙，怒道：“我们不过要借神器一用，如若不允明说便是，为何要……把他伤成这个样子？就算你是神将，也未免欺人太甚！”
　　“哈哈。”面对着她的愤怒，应龙却未动怒，金色的眼眸中绽出赞赏的光芒，竟是微微笑了起来：“先不必急着气愤，你可知道，如若他刚才没有替你当下这一击，此时此刻，你们二人都已经尸横就地？”
　　“！！”
　　惊诧之下还来不及出口询问，身后青年的声音忽然响起，微微有些虚弱：“……不必担心，梦璃。我……是一时气血失控，并无大碍。”
　　“紫英！”急忙转身，惊讶地发现适才还站立不住的青年竟然已经稳稳地站在原地，脸色虽然仍是如雪的苍白，却已不像适才那样有一层灰色的死气：“你真的没事了？”
　　点了点头，慕容紫英向她微微笑笑，却终是抑制不住胸口的疼痛，剑眉蹙了起来：“……没有大碍，你自己小心。”
　　稍稍放下心中的担忧，柳梦璃原本一片混乱的头脑立时清醒起来。扶慕容紫英靠着墙角坐下，燃起宁神的秘香让他慢慢调息气血，柳梦璃走到应龙身前，适才的慌乱愤怒都已然再看不出来，屈膝行礼，从容道：“如若梦璃没有猜错，神将的意思，是否这个考验我们已然通过了？”
　　赞赏地望着她，应龙道：“小姑娘聪明的紧。不错，本神将的考验你们已然通过，盘古定魂珠便暂借你们一用，救人完毕，立即返还封神陵。”
　　“多谢神将！”虽然已在意料之中，听到这个答案，柳梦璃和慕容紫英都是心中一松，终于放下心来。忍不住再次回首望向静坐疗伤的青年，不意外地恰恰望进那双深邃眼眸最深的地方，感受到彼此心中五味杂陈的波动，柳梦璃轻轻微笑，心中究竟是悲是喜，却也分不出来。
　　静静看着默默相视的两个人，应龙道：“盘古定魂珠神力无穷，若落到心底狭隘，晦暗不明的人手中，必将惹起人间极大浩劫。因此定魂珠之主，必要绝无私心，悲悯慈和之人方可承担。适才我所发神术，名曰‘试心焱’，乃是天界当中考验飞升之人心地想法的法阵之一，历来能通过考验的人极其稀少。如若适才我第一次指定他承担考验的时候，你没有主动承担；或是神光降落之时，他没有主动为你格挡；试心焱将以尔等私心颇重，不以同伴为念之故触发，届时神光将化为天火，将尔等烧的神魂俱灭。如今你二人心中皆毫无私心，只以对方安危为念，正合盘古定魂珠守护之旨，本神将上应天命，将定魂珠暂予尔等，救人完毕立即归还，不得有所延误。使用之时若怀私心，必遭天谴！”
　　“是！”柳梦璃扶起脸色已然恢复一些的青年，同时行礼应下。盘古定魂珠幽绿柔和的光芒映在两人脸上，一片劫后余生的安然。
　　微微笑笑，应龙望着两人，脸上的神色渐渐柔和：“你二人能如此不怀私心，全然为对方着想，极是难得。”目光一转，对慕容紫英道：“试心焱虽然湮灭，你所格挡时所受冲击依然极大，回去后务须好生调养，否则必有后患。”
　　柳梦璃神色一黯，垂下头去；侧目望了她一眼，慕容紫英默默点头应下，却不接言。
　　应龙一笑，身侧忽然散发出极亮的金色光芒，高大的身影在一片光芒的包围中渐渐转淡，逐渐消失无踪。
　　“走吧。”回身望着神色依旧黯然的女子，慕容紫英苍白的面容上神色淡淡，一片宁静：“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