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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温柔的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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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夏青和李欣沿着林间幽径向小木屋走去。夏青说:“真难以想象,迷信已深入到母亲骨髓里去了。”
“母亲虽然迷信,但她却是世界上最仁慈的母亲。”他说。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小木屋前。屋顶上晒着半干的蘑菇,门口堆着一大堆木柴。门口的一棵高高的白桦树杈上,挂着个鸟笼子,笼子里有一只异常美丽的鸟儿,是王大夫在森林外的凤凰山采草药时捕来的。鸟儿见有人来了,惊得扑棱棱地乱撞,二人正欣赏着鸟儿,倏地,一个大蛇头伸到鸟笼上。夏青瞬间吓木了。蓦地一个黑影飞到树上,那蛇吐着血红的信子,发出咝咝的声音。李欣和夏青定眼一看,原来是荣荣死死地掐住蛇的脖子,那大蛇紧紧地箍住了荣荣小小的身体。李欣一跃,只见他左手攀住树身,右手扼住蛇的脖颈,手指一用力,便似钢叉,一下勾断了蛇的气管和血管,顿时,血像喷泉一样喷出,不一会儿,大蛇像软面条似的挂在树杈上。两个战胜蛇的英雄下了树。李欣抓住蛇的尾巴往下拽,蛇便沉甸甸地砸在了地上。李欣说:“这蛇真大,拉回去改善生活。”荣荣此时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奋,它急忙拉住李欣血淋淋的右手指,示意让李欣教它这一杀人绝招。李欣便在蛇身上做示范动作。荣荣学得很认真,它用尖尖的手指,在蛇身上一插一拉,于是蛇身上出现了无数血窟窿,一段蛇肠子也被荣荣拉了出来。
夏青望着蛇肠子想吐,便对荣荣说:“好了荣荣,如果再遇到恶蛇,你准能杀死它了。”
荣荣抬头望一眼夏青,又发狠地在蛇身上抓出几个血洞洞才肯罢休。荣荣又爬上那棵白桦树,把鸟笼摘下来放在地上,然后指指鸟笼,又学鸟儿飞翔的姿势。夏青欣慰的笑了说:“荣荣让我们把鸟儿放飞。”
李欣听了忙打开鸟笼,鸟儿瞅准笼门,扑棱棱飞了出去,落在了那棵高高的白桦树梢上。只见它望着救命恩人,尾巴一翘一翘地叫了两声,便飞走了。荣荣朝着鸟儿飞去的方向挥挥手。李欣抚摸着荣荣的脑袋瓜说:“真是个好姑娘。”
李欣把死蟒拉回家,惊得家人和众猴们都围上来看。夏炎说:“从前,王大夫曾打死过一条这样的大蛇,蛇肉很香很细。”
李欣把蛇皮剥掉,开膛洗净,然后切成肉块,让王丽去煮。煮好了一锅蛇肉,只有夏森、李欣、王大夫、夏炎敢吃,其余的人不敢吃。结果,把一锅香喷喷的蛇肉给了猴子们。猴子们吃得满口流油,从此也吃上了瘾,经常由荣荣带着众猴出去捕蛇,每捕到一条大蟒回来,荣荣的手上就满是鲜血,蛇的颈处也相应地出现了几个血洞洞。李欣便剥蛇慰劳它们。渐渐地家里所有人都敢吃蛇肉了。
这一天,王大夫站在门口,他望着微微泛青的柳条,知道春天来了。他转身走进屋里对女儿王丽说:“昨天,刘阿姨提起你和夏森的事,她说,你和夏森挺般配的,希望你俩春天订婚。我再去问问玉兰。”说着笑眯眯地来到刘玉兰的卧室门口。他突然站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冻结了。他慌忙躲在门外偷听。
只听夏森说:“妈,我不爱王丽……”
玉兰说:“王丽人漂亮,而且对你又有意……”
夏森说:“妈,你不要管我的事了!”
王大夫阴着脸来到女儿的屋里。王丽一看父亲的脸色,就明白了一切。她禁不住泪流满面。
王大夫叹口气说:“我怎么也想不通,夏森竟看不上我的女儿!”
初春,是万物孕育希望的季节,然而,王丽的心却变成了死灰随着春风弥散。王丽一夜未眠,在漆黑里,她徒徒地睁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胡思乱想:难道夏森爱上秋红这个人小鬼大的狐狸精!她猛一翻身,不出声地恸哭起来。当她把心底仅剩的一点余温化作了泪水,她的心也变成了冰块。
天还没亮,她就打开大门,木木地站在大门口仰天长叹。她想:我之所以留在森林里,是因为爱着夏森。既然爱与我无缘,又何必留恋此地!我要飞到大城市里去,凭着我漂亮的脸蛋、优美的身段,难道还没有男人爱?她想到这里,嘴角掠过一丝阴冷的笑。
天刚蒙蒙亮,大森林简直变成了雾的海洋。王丽从未见过如此浓的大雾,似乎预示着一场□□的到来。王丽钻进雾里,在森林里游荡。雾真好!就那样不远不近地维护着自己,似贴身保镖,使她破碎的心绪有了依托、有了安全感。她忘记了森林里的狼和毒蛇,踩着枯草烂叶追赶着雾在树隙间钻来躲去。她迷失了方向,也不知晓身在何处。转悠了半天,雾不但不散,反而越来越浓了,渐渐向她逼近。她的头发已经湿透,开始往下滴水,她感到很冷!她开始害怕了,想起了森林里还有毒蛇和狼。她停下了,靠在一棵大树身上歇息。她仔细观察了视线所及的地方,没有发现任何危险的信息,她闭上双眸聆听着四周的动静。忽然,背后传来狼的凄厉的长嚎。王丽浑身一机灵,汗毛直竖。她本能地向前冲去,突然,前面又传来树枝断裂的噼啪声,她又转了90度,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当她累得跑不动的时候,已来到了一个小山脚下。王丽一阵窃喜,还以为来到了院落后面的小山脚下。但当她绕着山脚转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错了!这不是院落后面的那座山。王丽甚感恐怖!她从来不知道森林里还有这么一座荒山。她发现脚下的枯草被谁踩过了,再往前走,渐渐现出一条被踏出的小道,她感到十分奇怪和恐慌!难道这荒山里也住着人?陡然间,她面前现出了一个好大的洞口,那洞口雾气缭绕,就像地狱的大门向她敞开着。她打了个寒颤,转身欲逃,却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她低头一看,尖叫一声,便觉神志恍惚,就昏了过去。原来是一条毒蛇缠住了她的脚,并在她的踝部咬了一口。王丽平素最怕蛇,即使一条很普通的小花蛇,让她远远地望见了,也要吓得半死。
当王丽醒过来后,发现两个蒙面人用药膏给她抹伤口。王丽又吓出了一身冷汗,警觉地望着这两个神秘的蒙面人,那长发的是个女的,那短发的是个男人。那长发的蒙面女人首先发现了王丽睁开了眼睛,她惊喜地说:“她醒了,”她又转向王丽,口气十分亲切的说:“你不要害怕,我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王丽稍稍安心了些,毕竟眼前有一位说话好听的女人。她说:“谢谢你们救了我!”王丽发现那女人的眼睛笑了,尽管她看不见面具后面的其它表情,她也能推测这女人笑得很甜。
女人说:“我们已经给你抹了治蛇伤的特效药膏,红肿很快就会消下去的。”
王丽小心地问:“你们为什么戴着面具”
那女的眼睛就变得十分伤感,她长叹一声说:“我和哥哥来这里是想报复一个人,这个人是我的昔日恋人,他抛弃了我,又去狂热地追求夏青……”
王丽不禁脱口而出:“是李欣?”
那女的点点头说:“正是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王丽不由想起自己的不幸,心底涌起一股伤感。同病相怜的人往往能成为好朋友。王丽说:“你怎样报复他呢?他的武功很好,恐怕一群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女的悠悠地说:“念及昔日的恋情,我不想置他于死地,我只想让他变丑变笨,让夏青讨厌他为止。”
王丽心底一阵惊慌,她感觉到了来自蒙面人体内的杀气。那女的好像很发愁地说:“可惜我是个心肠太软的人,又亲自下不了手,不知道姑娘能不能帮我?”王丽一惊,说:“我?”
那女的慢悠悠地说:“也许上苍有眼,让我救了你,再让你帮助我。”
王丽愕然、胆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不要惊慌,你每天把两粒小药片研成粉末掺入李欣的汤碗里就成,这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王丽真的害怕起来,她还从未想过去害谁。她嗫嚅着问:“那是什么药片?”
那女的不以为然地笑了,说:“是一片强的松,你父亲——王大夫那里就有。”
王丽一听松了一口气。有空时,王丽也经常翻一翻父亲的药书,对一些常用的中药和西药的药理知识也略知一二。她知道强的松是激素类药,是治疗重型炎症、抗过敏等的良药,但长期服用能使人食欲大增,很快变胖并引起骨质疏松、胃溃疡等毒副作用。但是逐渐减量停药后,病情会慢慢好转。其实,王丽十分嫉妒李欣和夏青的真挚爱情。她想了想说:“为了报答二位的救命之恩,我来帮你的忙。其实,我也恨透了见异思迁的人。但是,我只能让李欣变胖为止。”
那女的眼睛又笑了,笑得闪闪发光,她兴奋地说:“只要李欣变胖了、变丑了、变笨了、浑身无力了,那么你就可以给他停止服药,”她说着很麻利地从随身所带的黑提包里拿出一沓百元钞票塞到王丽的怀里说:“这是给你的报酬——五千元,甭嫌少。”王丽愣了,说:“我是报恩!不要钱。”
那女的说:“这钱你一定收下,你一定要为我们保密,不要把你遇到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父亲。如果你不守信用,也别怪我们无情!别忘了你的父亲还生活在森林外面。再说,你能一辈子生活在森林里?即使你一辈子生活在森林里我也会找你算账的!”
那种不期而遇的恐怖感又向王丽袭来,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她十分清楚,她已经别无选择了。再转念一想: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五千元能在城里买几身新潮服装,还能买……总之,五千元足以使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妞变成一个城里的洋女人。想到这里,她便很慷慨地说:“好吧,我收下钱,你们也尽管放心!”
“你大概迷路了吧,我们送你回去。”那女的说。
这蛇药真有效,伤部很快消肿,疼痛也减轻了。两个蒙面人把王丽送到离小木屋不远的地方便回去了。
王丽朝小木屋走去,她猛抬头,发现夏森站在小木屋门口东张西望,一脸的焦急和不安。当他发现王丽时,便迫不及待地追过去,很关心地问王丽:“你没伤着吧?”他突然发现王丽的踝部红肿,便迅速掏出膏药,敷在患部。
王丽哭了,她哽咽着说:“你不用管我!一个做饭婆,是不配你的关心的。”
夏森很诚恳地说:“王丽,你不要误会,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我觉得我们俩不合适,如果生活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这是由你的性格和我的品格决定的。如果我接受了你的爱情,就是欺骗了你,就是对你不负责任。其实一个人的爱情是很珍贵的,你应该把它送给爱你的人。王丽,我们会永远是好朋友,永远会诚心相待的。”
王丽咬紧牙关逼退了脆弱的泪水,她强忍住痛苦,似很平静地说:“夏森,你也当心被坏女人迷住,”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家走去。晚上,王丽无法入睡,她越揣摩越害怕,一个接一个的大问号变成了无数个铁钩子勾住了她的心。心想:那两个蒙面人究竟是干什么的?他们的话可靠吗?李欣是这个家的保护神,他们为什么要害他呢?李欣是她的昔日恋人吗?李欣为人坦诚、讲信用,他怎么会抛弃谁呢!这事的背后会不会有个大阴谋呢?……王丽的神经越来越痛,整个人快要崩溃了。她想起那蒙面女人的恫吓:“即使你一辈子生活在森林里,我也会找你算账的!”她只觉自己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转而又想: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自己的命也是人家救的,权当报答救命之恩吧!再说,白白拾了五千元钱……
王丽从父亲那里偷来一瓶“强的松”药片,放入抽屉里锁好。夏炎一家爱喝咸汤,每天晚上,王丽就做一大锅鸡蛋咸汤,当李欣来舀汤时,趁向碗里加胡椒面的当儿,王丽把强的松粉加入到李欣的汤碗里。从此以后,李欣的食欲越来越好,渐渐发福了,与此同时,他感到全身无力,在一次练功时还把脚扭了。休息了一个月才好。王丽一心想离开大森林去城市里打工,她想再次见到那两个蒙面人,对他们说:初春时,李欣就会变成一个大胖子,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她就可以轻轻松松地离开森林了。她经常来到小木屋旁,期盼着那两个蒙面人的出现。
深冬的一天黄昏,王丽很惆怅地徘徊在小木屋附近的森林里。突然,从高高的枯草丛里传来一个声音:“姑娘,是我。”
王丽随声望去,发现了救她命的蒙面男人。二人很快钻入森林深处。王丽望着蒙面人高大的身材,锐利的眼光穿透着她,她不由脸绯红。他窥视到了王丽的内心变化,便除去了面具,深情地望着她。王丽不禁怦然心动,痴痴地望着这张俊脸,那摄人魂魄的大眼睛无声地向她大胆表白。她被这眼光软化似的无力地靠在树上低下了头。低声说:“你救了我的命,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不失时机地把王丽轻轻搂在怀里,也温柔地轻轻对她说:“我叫孙强,你的芳名呢?”
她小鸟依人般地偎在他怀里,梦呓般地说:“我叫王丽,你救了我,我真不知道怎样感谢你才好……”
他搂紧她,在她脸上、脖子上狂吻。他极度温柔地说:“和你在一起,我能沐浴到全世界的阳光。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爱上了你,你走后我简直像丢了魂似的想你。”
王丽失去了理智、停止了思想。孙强见王丽如此,便抱起她向森林里的那座山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