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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东山书院 ...

  •   东山书院每逢初一十五休假,昨天是十五,今天便是去书院的日子了。昨天她让红琴给她准备了笔墨纸砚,放在书囊里。

      今天一大早起来之后,顾颐和便拿上书囊在门口与顾充和顾沣和汇合,一同乘坐马车去书院。但不一样的是,顾充和与顾沣和是在乙字班,而顾颐和因为基础太差,所以和他们不在一个班。顾充和抬手指了个方向,朝她道:“二弟应该在丁字班。”

      顾颐和顺着顾充和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会儿正是学子陆陆续续来的时候,她一看那个讲堂进进出出的,居然都是一些小童,她不禁指了指自己。

      “我要和他们一起么?”

      顾充和幸灾乐祸道:“丁字班应该正在教《论语》,二弟,这可正适合你啊。”

      一旁顾沣和也没憋住,闷笑了两声,朝她抱拳道:“二哥多保重。”

      顾颐和鼓着腮帮子看他们两个结伴往后面的乙字班去了,又看了看自己的班级,任命地过去了。

      这东山书院建在靠近城郊的地方,远离市井人烟,但距离城中又不算太远,距离上算是十分得宜。而且这书院是由上一任的太傅致仕之后在这里所建,很多慕名的人纷纷将儿孙送到这里念书,后来规模倒也扩大了不少。

      顾颐和抬头看了看这讲堂,上面的匾额上写着“三益斋”。此时先生还没有来,里面一帮十岁不到的小少年正在打闹着,见顾颐和一进来,目光顿时都移到了她身上。

      卫丛顶着一帮人的眼神镇定地开口道:“我是新来的,还有空位子吗?”

      里面一个黄衣的少年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你真的是丁字班的吗?”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怀疑地看着她

      顾颐和感觉到了一丝压力,犹自点点头:“是啊。”

      那少年狡黠地笑了一下,指着一个位子道:“那个位子是空的。”

      顾颐和走过去,将书囊放下,这时候先生也到了,大家迅速地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拿出书来。先生看着一帮人中鹤立鸡群的顾颐和,朝她道:“你是顾国公家的二公子吧?”

      顾颐和站起来朝先生恭敬地道:“先生好,我叫顾颐和。”

      先生点了点头道:“你家人已经和我说过你的情况了,读书这件事,不可急于求成,虽则你现在年纪稍大了些,但也要从基础开始。”

      顾颐和道:“先生说的是。”

      先生示意她坐下,又点了点班里的人数,发现少了一个人,皱眉道:“长孙泓又迟到了?”

      顾颐和看了看,她旁边空着一个位子,应该就是长孙泓的了。

      先生话音刚落不久,就有一个穿着蓝色衣裳的少年跑了进来,坐到了那个空位子上,并且信誓旦旦地说道:“冯先生,还没到时间呢!”

      冯先生显然是拿他没办法了,怒其不争地叹了口气,走到了前面。

      上午讲的果然是《论语》,以前贺姑父来家里的时候,教过她《论语》,所以顾颐和听起来尚觉得轻松,先生提了她两句,也能对答入流,是以先生还夸了她两句。其他有些个记得还不太熟的学生,就没那么走运了,因此他们对顾颐和可就没那么待见了。

      但是到了下午写字的时候,顾颐和可就没那么走运了。教写字的李先生走到她身旁的时候摇了摇头,指点她道:“这字重要的是要有筋骨,你瞧你这写的软趴趴的不成样子,还不如几岁的小童。”

      旁边的长孙泓正是上午没背熟被批评的人之一,这会儿看到顾颐和的字被先生批评,不由得伸着脖子过来看,十分幸灾乐祸的样子。

      待先生被人叫出去之后,长孙泓便凑到她跟前,把她正在写的帖子一抽,看到她的字果然丑得很,不由得道:“你这字,写得可真......丑啊!”

      顾颐和觉得这少年实在过于顽皮,被他这么大声地一说,有些无奈,要去夺回来,谁知长孙泓将纸一团,往后面传了开来。

      班里瞬间热闹了起来,都将纸团争相传阅,顾颐和傻眼地看着长孙泓,嘿,她小时候也没这么过分过呐!

      长孙泓得意洋洋地看着她,等着她发怒,去抢那纸团,再狠狠地捉弄她。

      顾颐和平息了一下气息,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却并不理他,自顾自重新拿了张纸重新临摹起来。

      这下轮到长孙泓傻眼了,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她不跟着剧本走,那这出还有什么意思呢?

      “喂!你的字被人笑话,你都不着急的吗?”长孙泓不可置信地问道。

      顾颐和摇了摇头,还真是小孩子。

      “我说长孙小公子,我的字是先生看过的,先生都说难看,这是事实我也没办法,我只有多练练下次写得好看一点呗。”

      长孙泓稚嫩的眉头皱了皱,居然无可辩驳。

      过了一会儿,李先生回来了,看见班里乱成一团,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愠声道:“你们成何体统!给我站到后面面壁去!”

      几个正在争抢的少年没料到被先生抓个正着,苦着脸站到后面去了。

      李先生捡起那个纸团,摊开来一看,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又是一气,朝所有人道:“这是谁的?”

      顾颐和无奈站起来道:“先生,这是我的。”

      “也是你扔的?”李先生又问道。

      顾颐和看到长孙泓目光躲了一下,叹了口气,道:“是我。”

      长孙泓仿佛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

      李先生没想到刚来的学生就敢闹事,怒道:“不好好练字,扰乱秩序,你也到后面面壁去。”

      顾颐和老老实实地站到了后面,脸对着墙壁,脑子里开始把上午冯先生讲的《论语》过一遍。

      到了下午下学的时候,之前几个嘲笑她的少年反倒来和她搭话了,顾颐和哭笑不得。

      顾颐和收拾了书囊,往书院门口去了,到了门口,看见顾家的马车,明舟和驾车的小厮在车旁等着,但没看到顾充和和顾沣和。

      明舟见顾颐和来了,道:“今天裴家老太太生辰,大公子和三公子另骑马到外祖家去了。”

      顾颐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转身要上车。她眼角余光往书院门口撇了一眼,却看到长孙泓孤零零地等在书院门口。

      驾车的小厮也注意到了,告诉顾颐和:“这是大公主的儿子长孙公子。”

      顾颐和想了想,走到他跟前,问道:“你家里没派人来接你吗?”

      长孙泓因为下午顾颐和帮了她一把,这时候态度已经好了很多,但仍然倔道:“自然是派了的,可能路上耽搁了,还没有到。”

      顾颐和看了看天色不是太好,于是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和这里的守门人说一声,等你家的车夫来了之后告诉他你坐顾家的马车走了。”

      长孙泓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和书院看门的人说了之后,上了顾颐和的马车。顾颐和交代赶车的小厮先去长孙府,再回顾府。

      不一会儿,天上果然下起小雨来,落在马车顶上,窸窸窣窣的。

      长孙泓起先闷闷的,不过他这个年纪憋不住话,没过一会儿,开口问顾颐和:“你今天为什么不揭发我?”

      顾颐和倚着马车车壁,不甚在意地道:“我那是不和你一个小孩儿一般见识。”

      长孙泓听了这话有些不服气地看着她。

      不料顾颐和话锋一转:“哎,不过我现在有些后悔了,我刚才替你顶了包,万一你以后变本加厉地欺负我,我向哪儿说理去,还不如让先生教训教训你。”

      “你!”长孙泓一噎,小脸气得红红的。

      顾颐和又看着他问道:“那你感激我吗?”

      “呸!我怎么会感激你。”长孙泓瞪了她一眼,他是公主的儿子,居然被这么言语捉弄。

      “那就得了,我呢,就是一时兴起,你呢,不要放在心上,以后在书院不要捣我的乱就成了。”

      长孙泓生了闷气没有接话。

      “哎,那我问你,你家人怎么没来接你?”顾颐和促狭道。

      长孙泓听她提起这个,面色十分不好:“都说了路上耽误了,来晚了,话那么多!”

      “好好后,我不问,不问还不成吗?”

      顾颐和将长孙泓送到了长孙府,看着他被接了进去,才吩咐马车回顾府。

      她在路上想了想,觉得好奇,于是朝赶车的小厮问道:“为什么大公主不住在公主府,却住在长孙府呢?”

      小厮道:“大公主是柳妃所出,经圣上赐婚,下嫁给了长孙府的二公子,大公主为人宽和勤俭,便没有要求另外建府,而是住到了长孙府。”

      顾颐和点了点头。

      那小厮又道:“长孙大人是户部尚书,很得圣上器重,大公子也在户部供职,不过这二公子吗,因为尚了公主,只得了个闲差,后来,还在外面养了个小的,公主知道之后气得生了病,这事儿传到圣上耳中,也是雷霆大怒。”

      顾颐和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八卦,想想长孙泓,竟然还有些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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