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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次求收留 不管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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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含玥的手去推自家主人的大腿,名为阿福的少年脸色骤变,拔剑朝她手臂砍去,“大胆!怎能冒犯我家主人!”
含玥忙将阿轩推进桌下,一个回身,似灵蛇般,自阿福的剑锋处抽身绕过,闪身站到蓝衫公子身后,苦着脸道:“公子,外面那帮歹人实在追得紧,还请行行好,让我们姐弟俩在你房间里躲躲。”
她躲剑时的身法极快,行如一道白色烟云,只眨眼间便从桌下换了个方位。
阿福本来对自己出剑速度极为自信,被含玥轻松躲开之后,先是微愣,接着防备之心更甚,喝问道:“你这般本事,怎么可能被地痞流氓追得无路可逃,我看你就是冲着我家公子来的!”
“我……”含玥看了眼蓝衫公子,本想反驳“我连这位公子姓谁名谁都不知道”,但听得门口一阵叫嚷声,想是那帮流氓找上门了,一时懒得辩解、弓身又要往桌下躲。
手臂被一把抓住,蓝衫公子将她拉出桌下、按坐在了旁边的交椅上,“姑娘不用躲,我帮你赶走那帮人便是。” 他目光稳淡,轻描淡写的语气似施了法术般、令含玥听了没由来的安心。
真的可以相信这人吗?
……应该可以相信吧,再怎么倒霉,也不可能接二连三遇到的全是坏人……吧?
正犹豫迟疑,房间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打断了含玥的思绪。
“臭丫头,这次看你往哪儿跑?”瘦高青年一眼叨住含玥,挥刀就往屋里冲。阿福立马举剑来挡,喝道:“好大的胆子,胆敢拿刀硬闯我家公子的房间。”
“滚开,管你什么公子,别挡在本大爷抓那臭丫头!”青年只想抓人,无心顾忌身前人的来历。
他全力挥刀,想挑开阿福的剑。但一刀挥出,剑身兀自横在门口,纹丝不动。
不好!不是个好对付的善茬!
青年闯不进房间,又见屋内坐着一名气度不凡的公子,当下微微发憷。这时一帮兄弟冲上楼来,在身后不停吆喝助阵,又给了他主场作战的勇气。
青年立在房间外,跳脚骂道:“英雄救美是吗?告诉你们!老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装腔作势的公子哥!最看不惯的,就是英雄救美的狗屁戏码!”
“这么巧?”蓝衫公子闻言并不恼怒,勾唇一笑,挥退门口的阿福,站到瘦高个青年面前,淡声道:“我最讨厌的,也是你们这些粗鄙不堪之人;最看不惯的,则是那些欺负女子的下流行径。”
“狗娘养的,嘴巴倒翻得挺快!”追了大半天功夫,青年心中本就憋了把无名火,被蓝衫公子一还嘴,更是怒不可遏,抽出砍刀、就往后者头上砍去。
蓝衫公子见刀锋闪烁、破空挥来,侧身一躲,绕至青年身侧,“首先,狗不会养人。”说话间,朝青年肚上凌空弹去一指,直震得他五脏六腑瞬间绞痛难熬。
趁着青年弯腰护肚的间隙,蓝衫公子反手对着他脸上、正反手又各给一巴掌,笑道:“其次,我不仅嘴巴翻得快,巴掌也扇得快。”语毕再一掌、从青年下巴处从下往上挥去,后者身体轻飘飘地往斜后方飞去,伴随着一声嚎叫,撞破护栏,从三楼背身跌下,重重砸在一楼大厅的桌上。
木桌被砸的稀烂,青年眼白一翻、疼得晕死了过去。同伙们见他这般惨状,皆是面色一变,呆立门外,一时不知该上前围攻还是赶紧撤退。
因为有伤者从天而降,酒楼大厅里的客人们乱成了一团。喧嚣的氛围里,蓝衫公子面上仍旧挂着云淡风轻的浅笑,对着门外的流氓们,反手一挥、凌空又弹出几指,但听“噗噗”闷响,门外随即又传来几声痛嚎,接着便是倒地之声。
几名望风而逃的流氓,也没能躲过,在楼梯口被蓝衫公子的指法点中,咕噜噜地滚下了楼梯。
“太厉害了!”见蓝衫公子只三招就解决了十余名壮汉,含玥忍不住一声惊叹。她撩起桌布,从桌下牵出阿轩,正要俯身称谢,却被门外闯进来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人给打断了。
“哎呀呀呀,真是抱歉,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流氓闯进来,打扰方公子喝茶了。”中年人向蓝衫公子点头哈腰地赔笑几句,随后起身,转脸招呼来几名跑堂的伙计,“喂,你们几个,赶紧把地上躺着的人都赶出去,免得惊了其他客人。”
阿福冷冷一笑,“有人持刀闯进酒店,整整一盏茶的功夫,也没见有人来赶跑他们。我家公子出手之后,老板你才出现,这处理得还真是及时。”最后一句尾音上扬,讽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本来就打算借高手的剑、摆平闯店流氓,所以故意等到骚乱摆平之后才出现。现下被当面戳破、得了嘲讽,酒店老板也不慌张,厚着脸皮接话道:“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
阿福冷哼一声,“我家公子在你这儿茶没喝几口,倒是被好些人打扰,我看你这儿防范不严,也不太平,像是不准备把生意往下做了吧。”
后一句话登时把酒楼老板吓得冷汗涔涔,忙转向蓝衫公子一个劲地作揖,“方公子受惊了,是小人招待不周,小人防范不周。不知除了还有谁打扰了公子?”嘴上说着话,两眼左右扫视,瞄到了桌旁站着的含玥和阿轩。
俩乳臭未干的小孩,模样虽然俊,但穿着普通、甚至寒酸,小的那个还又脏又落魄,一看就不该出现在他家酒楼的高档包厢里!
“喂!你们俩,哪儿来的!”酒楼老板一把抓住阿轩的手腕,把他往门口拽,“瞧你这脏样,别在这里污了方公子的空气。”刚才驱散流氓不及时,现下有意端正态度、挽回客人好感,所以吼起阿轩来特别卖力。
含玥身型一闪,插过去护住阿轩,抗议道:“你轻点,别拽疼我弟弟了,没看他身上有伤吗?”张望门外,危险已经彻底化解,她转过脸,对着那方公子一点头,“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后会有期了。”语毕挤开酒楼老板、拉起阿轩往门外走去。
“姑娘稍等。”就在含玥前脚刚迈出房间,身后的方公子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他站起身来,走到含玥面前,“我见令弟年纪尚幼,伤得严重,实在可怜。相遇一场,也算有缘,还望姑娘不嫌弃地收下这个。”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的雕花小盒。
一见那银盒,旁边的阿福脸色顿变,轻呼道:“公子……”方公子抬手示意住嘴,俯身塞进阿轩手里,温柔地笑道:“这是我从常年带着的金创膏,无论内伤还是外伤,皆有疗效,还望小兄弟不嫌弃地收下。”
那盒子做得极为考究,看就不像稀松平常的东西。阿轩忐忑地摊在手里,扭头望向含玥,用眼神询问“怎么办,要收下吗?”
虽说否极泰来,坏人遇得多了、总会碰见好人;但这又救又送的,也好过头了吧!含玥心生戒备,拿起银盒递还给方公子,“多谢公子好意。我上午才带弟弟去医馆里看了诊、开了药,不劳你费心了。”
“喂!”阿福看不下去了,出声呵道:“你这丫头,意思是说我们飞虹山庄特制的药比不上这小县城里的医铺吗?”
“飞虹山庄?”含玥颦眉,向阿轩抛去一个“什么地方”的疑惑眼神。后者轻摇头,表示同样没有听过。
“哪儿来的土丫头,连飞虹山庄都不知道!”酒楼老板嫌弃地瞥了两人一眼,“那可是天下第一大庄!”
含玥只知道江湖按门派划分,提到某某庄,却没概念。“天下第一大庄是做什么的?做生意的么?”像什么布庄,酒庄似的。
有没有搞错,连天下第一大庄都不知道,还在人家少庄主面前拆台!
酒楼老板打量含玥、怀疑她是否想另辟蹊径地引起少庄主的注意,但见她双瞳澄亮、写满天真烂漫,像是真的没听说过,便借此机会,拱手大肆吹捧道:“什么做生意的!你这小丫头,给我听好了!飞虹山庄是如今江湖的第一大庄,从建庄至今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此庄占地方圆百里,弟子五百余人,仆役五百余人,不仅有傲视武林的独门秘笈,更有富甲一方的财富,乃是江湖上人人敬畏的名门正派。”语毕指指蓝衫公子,换上谄媚的笑容,“而你面前这位公子,正是飞虹山庄的少庄主,方暮初方公子……”
酒楼老板絮絮叨叨地吹嘘着方暮初在江湖上的鼎鼎大名和光荣事迹,但含玥却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千人大庄?名门正派!她耳中只装进了这八个大字。只需要这八个字,便足以让她迈不动脚了。
含玥攥紧阿轩小小的手掌,双目灿灿地望向一袭蓝衣的方暮初,欣喜若狂地琢磨道:所谓的千人大庄,岂不是代表,多收留两张吃饭的嘴,也毫无压力?所谓的名门正派,是不是代表里面全是像方暮初这样的侠义之人,能给阿轩提供和谐又良好的成长环境?
“方公子,原谅我和弟弟有眼不识泰山。”望着从天而降的投奔对象,含玥按耐住狂喜的心情,换上可怜巴巴的神情,把先前在茶铺的说过的话再次搬出,“实不相瞒,我们姐弟二人被迫离家,出来时没带什么钱,现下又没地方可去,不知道可否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