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旧时光》王辰九

5、开学

　　陈旦在高一的时候和张月肖成了同桌，这一同桌就同桌了整整两年，占了高中生活的大半。这两年，陈旦一直是班级第一。

　　高一开学的时候，班主任说排位子吧。陈旦的班主任是高中所有老师里少有的开明，他说男生女生按照高矮个儿的顺序站两排，先排男生的位子再排女生，男女生坐同桌。到陈旦这里的时候，班主任指着一二排仅剩的两个位子，对陈旦和站在她前面的女孩大手一挥说，你俩去靠窗那边坐吧，接着便开始排后面的位子，好像无暇顾及他俩，想把他俩赶紧打发走。

　　陈旦和站在她前面的女生像领了圣旨，默默的向位子走去。这时候面前的女孩突然回头问她：“老师让咱俩谁坐第一排？”问完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看，陈旦太知道这种眼神了，是那种积极的，想要好好表现的眼神，毕竟这是市里最好的高中。陈旦很无所谓，一二排在她看来没什么区别，她说随便你。前面的女孩甩了甩头上高高的马尾，说：“那我要坐第一排。”说着在第一排坐了下去，陈旦无所谓的漫步去了第二排。

　　后来的两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她一直在想如果当时前面的女孩坚持要坐第二排呢，那她可能就默默去了第一排，那就不会和张月肖成为同桌，她把这归结为命运，虽然很多人说这是缘分，但是她觉得缘分巧合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命运，好一点的命运。在这些后来才知道可能会影响你今后人生的决定上，陈旦一直都没有争取过什么，她一直是默默的听着命运的安排。她想命运对她很好。

　　她去到位子上的时候，张月肖已经坐在了位子上，他们的位子是教室最靠窗的一排，陈旦坐在里面紧靠窗户的位子，张月肖坐在她外面，背对着她，面朝着教室另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班主任排位子，一边跟前座的男生讨论着什么，好像这件事比他的新同桌更让他有兴趣。陈旦转身看向窗外，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哗啦啦的响，风吹起窗帘像鼓起的船帆，扬在她脸上，没有窗帘的阻挡，阳光跟着就洒进来了，铺满了整个桌子和整个她。她在强烈的阳光下眯起了眼睛，觉得教室另一边更暗了，张月肖的背影上全是阳光。

　　等到位子排完，张月肖终于转过身来，陈旦第一次看清楚她的新同桌长什么样子，阳光干净利落，这是她的第一感觉。她才注意到他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短袖，整个人在阳光下闪着光。她朝他笑了一下，他也笑了起来，边笑边说：“你笑什么。”陈旦忍着笑，假装正经说：“我没笑啊，你才笑了。”“明明是你先笑的。”张月肖强调着。陈旦没有再回答，张月肖也坐正身子，把书包放进书桌里，但是两个人嘴角都还挂着笑。陈旦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了这个人她就想笑，当她知道原因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后了。

　　到这时候，陈旦才真切的感受到，开学了，刚刚乱糟糟的一切都结束了，接下来她就要坐在这个位子上开始读书写字上课了，开始向着高考这个她当时所能想到的人生终极目标迈进了，旁边还坐了一个总是让她想笑的人。排好座位，闹哄哄的教室开始从菜市场般的吵闹声变成嗡嗡的交头接耳的声音。班主任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丝毫不理会底下的议论，开始布置下一项任务，发课本。一本本崭新的书从前排传了过来，陈旦抚摸着又硬又脆的书皮，翻开第一页，郑重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像某种神圣的仪式。

　　在她还没写完“旦”字的最后一横时，张月肖突然凑过来，看着她写的字说：“你叫陈日啊，你这名字还挺奇怪。你爸妈怎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前排的男生听到了也转过身来凑热闹，张月肖说完就开始在自己的课本上龙飞凤舞的写自己的名字，他刚写完“张月”两个字，前排的男生就叫起来：“啊你俩的名字也太配了吧，一个日，一个月。”说完一脸八卦的坏笑。陈旦和张月肖同时白了他一眼，接着陈旦在日下面加了一横，张月肖提笔在月后面写了肖字。前排的男生……，一脸无语的转了回去。

　　陈旦和张月肖互相看了一眼，突然又笑了起来，有种一致对外联手击退敌人的快乐。 “字太丑了吧。”她对张月肖说，张月肖脸红了一下脸说：“哪丑了。”说着赶快把书合起来塞进书包。

　　发完书，排值日，男生女生排两排，跟着班主任去看他们班负责的卫生区。陈旦发现旁边站着的就是张月肖，也难怪，个子差不多才会坐在一起。他正和站在他前面的男生打闹。他们班的卫生区是校园里最大的两棵老树附近，陈旦抬头看了看郁郁葱葱的树叶和透过树叶洒下来的细碎的阳光，有一束阳光晃到了她眼睛，她抬手遮了一下，低下头看到张月肖盯着她看，在她看向他的时候他突然收回了视线，继续和旁边的朋友玩着。陈旦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

　　班主任在树下说值日生同桌俩一组，每天早半个小时到校，把卫生区内的垃圾清扫干净。陈旦听着就又咧嘴笑了起来，站在她前面的女生嘟着嘴，一脸不情愿。

　　回到教室后，班主任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回家好好准备，下周一我们就正式开学了。”说完这句话，看着下面一瞬间炸开锅的班级，不为所动。

　　在这一片吵闹声中，张月肖推了推陈旦问她说：“你有没有□□号啊，我们加个□□吧。”

　　陈旦点点头，拿起笔，张月肖把新的课本推过来，翻开最后一页的封皮说：“就写这吧。”陈旦一笔一划写下一串数字，尽力把他们写的好看点，她想让张月肖觉得她的字很好看。张月肖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看她写完后拿回书，背起书包就往门外冲，边跑边喊：“我回去加你□□啊。”

　　陈旦慢慢收拾好书包，走出了教室，去坐公交回家，想着回家后要跟妈妈商量先玩会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