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傅振华没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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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傅振华明显的感觉到气氛紧张了起来，从陆雨的反应来看，有笔大生意。
傅振华沉默的跟着陆雨出入各种场合，等陆雨谈生意时，傅振华就被赶在门外，谈完事情在护送陆雨回家。
所以傅振华只知道有大事，却不知道是什么事。
但看起来，一切还算顺利。
这晚陆雨从一座五星大楼走出后明显放松了不少，看来，事情已经了了。
陆雨坐在后座，闭着眼，听着车内舒缓的音乐。傅振华坐在副驾驶。
这个时间街道正是繁华，车子在霓虹灯里缓缓的穿行，配着车厢内流动的音符，十分和谐——
如果没有后面跟着的几辆车子就更好了。
“陆爷…”司机向陆雨请示。
“到前面抽空甩掉他们。”陆雨依然闭着眼睛。
司机得到了命令，继续开车，不着痕迹的加快了速度。
前面就是一条岔路，甩人最合适不过。司机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做好了转弯的准备。
“嚓——”
一个转弯，刺耳的摩擦声响起，车子剧烈的颠簸，车子里的三人都被狠狠的震了一下。
“怎么回事？”陆雨语气不快。
“陆…陆爷……”司机的声音颤抖着，冷汗如雨，“刹车被人动过了……”
“开到城外加速甩掉他们，然后再让车子自己停下来。”陆雨说。
“是。”
周围的灯光越来越暗，直至远远的被甩在身后，驶上了一面临海的山路，灯光完全消失不见，但那几辆车子还紧紧的跟着。
后面的车子也不知道是和陆雨有什么仇，难缠的大有不死不休的意味。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司机握住方向盘的手颤抖的越来越剧烈，车子左右摇晃，在公路上划出弯弯曲曲的线。
“想死吗？”陆雨的声音冷冽，好像要化成刀子把不争气的司机给刺死。
“陆爷……没…没油了……”
前路黑暗，没有一点灯光，一片寂静，只有车子行驶的声音，凄厉的回响着。
“该死！”陆雨骂，拿出枪，指向司机的脑袋。
司机连嘴唇都变得惨白，浑身被冷汗湿透。
“起开！”自始至终一直沉默的傅振华突然凑向驾驶座，用自己敏捷的身手迅速的交换了两人的位置。
“陆爷，打开车门！”
傅振华死命的踩下油门，同时一脚踹开驾驶室的门。
陆雨向前看去，巨大的一个转弯，公路下是波涛汹涌的海浪。
“你最好能成功！”陆雨带着几分威胁的笑着说道，一把推开了车门。
车子飞快行驶，直直的撞向公路护栏，前车箱撞的粉碎，冲破了护栏。
车子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一段距离，然后直直的落入了海里。
满目都是黑暗刺骨凉的海水，陆雨努力的向上游着，伸出水面大口喘息着。
“潜下去！”
突然一声大喊，陆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按进了海里，突如其来的被动让陆雨感到很生气，但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从水中飞速划过——是子弹！
不错还能依稀听到枪声。
现在是绝对不能浮上去，但又该往哪个方向游？
陆雨正考虑着，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视觉、听觉都不能用，都陆雨就是知道，这是傅振华，于是陆雨就跟着傅振华牵引的方向游动。
四肢越来越沉重，肺里越来越痛苦，仿佛过了太久，终于在完全窒息前一秒，傅振华拉着陆雨上了岸。
陆雨呼吸平息下来后，才发现傅振华还拉着那个没用的司机。
陆雨气不打一处来，怒冲冲的走向司机，想了结他。
但中途却被傅振华拦住，“陆爷，你现在就算杀他十遍也没什么用。”
“哼，起码少个累赘，或者扔他下去招来几头鲨鱼，引走那些人，我们就安全了。”
“陆……”
“快！四处看看！”
傅振华刚开口，海岸上方的公路就传来了声音。
傅振华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现在陆雨想杀那个司机也杀不成了。
上面那伙人大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架势，久久不散，傅振华四处看了看，觉得不能再耗下去了。
傅振华走到陆雨身边，用手势比划着跟陆雨说打算从公路下面绕过那群人爬到山上，从山的那边回城。
陆雨想了想，觉得可行。
公路下方礁石险峻，海浪凶险，三人一丝都不敢放松，屏着呼吸走着。只是那个司机还是有些不争气，在后面拖得烦人，陆雨觉得十分厌恶，可傅振华却不肯放弃他，一番固执下来，竟也让傅振华安全的把他带到了山上。
总算安全了一些，三人都不自觉的放松了些，但还在努力的向前走着。
一路无声，因为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说话太危险了。
但一切并没有那么顺利，将要下山时，在山脚下看见了几辆和刚才追着他们一样的车子。
傅振华的身体绷得很紧，盯着山下的那伙人好久。
“陆爷……”傅振华走到陆雨身边，“不对，反正都这个时候了，不想爷啊爷的喊你了，就叫你陆雨吧。”
陆雨深深的盯着傅振华，想知道傅振华再想什么。
傅振华脱下自己的皮衣罩在了陆雨的西装上，说:“反正我可能也没什么用了，给你保暖算了，我去引开他们，你抢他们一辆车子开。”
傅振华递给陆雨一根铁片一样的东西。
“你还会这个？”陆雨问他。
傅振华闻言笑道:“我要是连个撬锁的本事都没有，怎么拿来乌龟的账本啊。”
陆雨没笑，带上他自己所有的压迫感跟傅振华说：“你就算不这么说，我也会杀了你和他其中一个扔下去引开那伙人。”
“我知道，如果毒王连这点魄力都没有，活不到现在。”
“……我杀了他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你很有用。”陆雨又说。
“就是因为这样，如果我去，活下来的可能性比较大。”
陆雨盯着这张年轻的面庞，突然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但眼下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因为杀人万一发出声音会更糟。
“为……”为什么？陆雨想问，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情让他疑惑。
但陆雨终究没有问出来，朝着和傅振华相反的方向走去。
“陆雨……”
陆雨刚迈脚，傅振华叫住他，还是想和他解释解释。
“说来你可能不相信，但确实，对现在的我来说，没什么比你活着更重要。”
因为如果陆雨死了，台湾会少一个毒枭，但毒品并不会因此消退、清除。虽然陆雨死了自己可能会回到振雪身边，但是这样未免太不是他傅振华的作风，因为傅振华不单身傅振雪的哥哥，还是一名警察啊。
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陆雨死了，自己也活不了。
陆雨，你给我好好活着，等我们警方将你连你的毒根一起拔起。
陆雨顿了顿脚步，继续向前走，傅振华也转过身走开。
一切都如计划那样，傅振华故意的发出声响，再装作被发现那样惊慌逃走，果然引开了大部分的人。
陆雨利落的开枪解决了守着车子的几个人，用傅振华给的钥匙发动了车子。
当大部分的人都反应过来是调虎离山之后，也已来不及了。
陆雨目视着前方，车子极速的开着，后座那个没用的司机瑟瑟发抖。
陆雨脑子里突然很乱，因为刚才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一股突入其来的熟悉感。
陆雨左思右想，最终脑子里的画面定格在傅振华方才带笑的面容上……
遥远的身后，枪声不时传来……
陆雨刚进城，就看见了自己的人。陆雨把车开到他们面前，降下车窗问：“阿May呢？”
“在…在中正路。”几个人见到拼命寻找老大突然出现，一时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回了话。
没有多余的话，陆雨直接向中正路开去。
远远的，陆雨就看见阿May在指着一群人大骂。
陆雨加快了车速，向着众人开去，又在众人躲闪不及时，稳稳的把车停在众人面前。
“陆哥…”阿May盯着车子，不确定的问。
“是我。”陆雨应了一声，下了车。
“太好了！”阿May欣喜道。
众人都松了口气。
“车里有个人，好好安排了。给我找辆车，先回家。”陆雨语气里带着倦意。
“好。”阿May知道，陆雨这样是想好好休息，所以她也没有多问，很快有一辆车开了过来。
阿May亲自开车，这种时候她当然不放心把陆雨交给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陆雨坐稳后，头靠着椅背闭上了眼，车子向陆雨的宅邸开去。
天空一半亮着鱼肚白，一半泛着透澈的深蓝，零星的挂着几颗星星。
“陆哥，到了。”
“嗯。”陆雨微不可闻的应了一声，打开车门……
“阿May……”
车门开着，陆雨却没有下去，叫了阿May一声后，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陆哥，怎么了？”
“阿May，傅振华没回来。”
陆雨九岁那年，养过一只小狼崽。
小狼崽是陆雨登山时遇到的，它刚睁开眼睛，还没断奶，母狼还在附近的样子。
陆雨第一眼就看中了小狼崽，想把它带回去养，于是陆雨也就这么做了，为此他杀了母狼和另一只小狼崽。
陆雨喜欢漂亮的东西，所以他对那只小狼崽极尽所有的好——给它最好的食材、让它狩猎、放纵它的野性。
小狼崽没有辜负陆雨的期望，它和陆雨一样，没有人敢冒犯，在自己的世界里称王。
小狼崽和陆雨亲近，但是那种势均力敌的亲近。
小狼崽甚至喜欢在它战功满满时挑衅一下陆雨，但它当然是永远赢不过陆雨。
狼这种生物，只会不得不臣服于强者。小狼崽永远不会强过陆雨，所以陆雨很放心的给予小狼崽同等的亲近。
陆雨一直认为，自己对待小狼崽的方法几乎没什么问题，但是那只是“几乎”和他自己以为而已。
陆雨最大的问题，就是太把小狼崽当做一只狼了。
把狼当狼，这是没什么问题的。因为就算有人把一只狼当做狗养，当狼长大后，也会露出獠牙。
可是陆雨的问题就出在，他领会来的这一只小狼崽，没有那么像狼。
陆雨十二岁那年盛夏，在一次小狼崽被陆雨训练与另一头狼抢食时毫无意外的赢了，但是小狼崽却留了情，没有把另一头狼咬伤、咬死，而是在展示了自己的威力后，把食物分给了另一头狼一些。
这件事让陆雨勃然大怒，彼时的陆雨已经深刻懂得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因此对于小狼崽的这个举动，陆雨想，是太久没有接触到自然的东西，野性日渐消磨掉了。
于是陆雨当即找来了几头饿了几天的狼，让小狼崽和它们抢食。
陆雨知道小狼崽的实力，对付这几头狼不在话下。可是小狼崽还是不愿意咬死它们。
时间越长，小狼崽越慌张，它一次又一次的望向围栏外的陆雨，可是陆雨并没有放他出去……
最终，小狼崽还是赢了，它咬死了那几头狼，被陆雨放了出来。
终于陆雨满意了，可是自那天之后，小狼崽变了，变成了陆雨更喜欢的样子。
每次陆雨让小狼崽战斗时，小狼崽不留情到残酷的地步，次次都是胜利，次次不留活口；小狼崽眼睛里染上的血色越来越多，可是小狼崽再也不快乐了。
在没有养过什么的人眼里，感觉出动物的快乐似乎是一件很白痴可笑的事情，可只有你但凡养过什么，你就该懂得那种看它快乐的心情。
陆雨懂得，懂它不快乐，可他却不知如何改变。
冬季，下了一层厚厚的雪，陆雨找来了一头和小狼崽对战的狼，关进了陆雨为小狼崽打造的野外圣地里。
和狼的对战并不是很频繁，可小狼崽的实力却很强，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可偏偏，那天小狼崽输了。
小狼崽是故意输的，陆雨看的出来，小狼崽被另一头狼咬破了喉管、几乎同时，陆雨开枪打死了另一头狼。
陆雨冲了进去，小狼崽已经不行了。血流在雪上，血融化了雪，血水和雪水混合。
小狼崽银色的毛被染的通红通红，可是陆雨分明看到，小狼崽很高兴。
小狼崽无力的抬了抬头，像狗那样温顺的舔了舔陆雨，然后，永远的沉睡在那片鲜红的雪地里。
所有的人都知道，小狼崽死了，可是没有人知道，陆雨哭了。
陆雨很想把小狼崽打一顿，然后骂它：你怎么那么没出息！那么不争气啊！
也很想温柔的劝它：你不要这样，就算你对它们再好，到了某些时候，它们还是不会记得你的好的……无论是人还是动物，你只要一直待在我身边，我待你好就行了，没事的……
可是，前提是，小狼崽，你醒来好不好？你活过来好不好？我慢慢跟你说，你慢慢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