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节，明月夜》迟与

1、小雪（1）

　　一 小雪
　　绿蚁醅新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南方有鱼，其名为瑶，瑶之小，譬如玲珑；心之高，扶摇直上九万里。
　　小余，小鱼…… 我默默在嘴边咂摸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概是我入职第二天。于是，我悄咪咪地想，怎么也得找个人畜无害的小伙伴抱团，开始我惊涛骇浪的职场四十年，这时间段听着可真飘摇。而如今，差不多已经被时光推着走了1/20，时间可不就是最无情的薄情郎嘛。
　　人与人，是有机缘的。餐桌的对面就坐着一个小姑娘，柳眉粉黛，唇红齿白，小巧纤细，温温细语，正是我“下手”的好对象。后来的无数事实证明，即使那一天我没有主动开始与这个小姑娘的交集，命运也会安排相似的人在某一个路口相遇，寥寥数笔，如水之交，再各自走入分岔口，亦是幸事。任何时候的搭讪，话题都是从年龄、城市开始的，这是中国人的本能，再不通世故，也有耳濡目染的生搬硬套。小我两岁的姑娘，很好，还在三岁的同一条沟里；湖北的姑娘，能吃辣，却自带江南水乡的温婉秀气。这是初见，我明白，我们至少是同龄人，有共情的能力；再后来，我明白，我们是相似的人，有共同的价值观和视野域。
　　更偶然的一天，下班路上，遇见小鱼，我想那是我们真正开始交换心底想法的开端。日暮，华灯初上，很多时候，时节，时辰，与一个人的情绪开关是对应的。你很容易在晚霞漫天，日光渐微的傍晚，恰巧遇见一个人，刚刚好有一些不知所措的情绪，需要抒怀，长椅一端只打过照面的陌生人，有时候反而更容易让阿甘馈赠手中的巧克力和诉说跑过的不大不小的风景。
　　职业与最初理想的偏差，迷茫，求变，是不是每个职业初期者的共性，至少对小鱼是，对我也是。我7月到，5月，小鱼转做项目，毕业2年未满，已经根据自身想法，寻着灯塔，试着转了一次舵。而我，陷在立刻求变还是打安全牌的矛盾中，辗转难安。这样糟糕的情绪和状态，不知是否也可称为一拍即合，很多埋藏的真实显然可以在彼此面前大白于天下，继而陷入新的思索，拨云见日，灵台清明。我开始关注小鱼，坐在窗边的角落里，白天大家都行色匆匆，好像呼吸都是抽空完成的；傍晚，我也不太能等到小鱼，她总是要待到很晚，朋友圈里偶尔是漫天星辰。
　　默契的交流是在每天早晨匆匆上班的路上形成的，15分钟的路程，出小区后5分钟，我就能遇到她。我们在路的两端，然后汇聚到去往公司的主路上，像不像我们的相遇和分别。在10分钟里，我们交流当下的心态，交流最初的梦想，交流前一天的思索，交流这一天的烦恼。我开始明白，她小小的个子里，有非常固执的倔强和坚定的力量。从未离开过湖北的她，一毕业去中国的沿海口岸，3月未满，又辗转至这座小城，一个人，一只箱子，颇有仗剑走天涯的侠风。在世俗规律里，只要你的想法足够强烈，一些选择的出现是必然，如果没有出现，那么证明在当下，它并不是No.1。从秘书做起，进入与自身专业完全风马牛不相关的行业，一年后获得转做项目的机会。在大多数人看来，已是天赐良机，再积累一二年，必是行业里的香饽饽。可是小鱼一直都很清楚，她要的不是一成不变的生活，也不是背道而驰的理想。在错误的道路上及时转向，是止损的最佳策略。思考清楚自己方向的我，大多时候是听她诉说，她的情绪偶尔低沉，但谈起心中所想时，是明亮的双眸。
　　我开始在这段短短的路里，看到路尽头的岔口，游龙困浅滩，不过是暂停键。我明白，她很快要走上与我的分岔口。我总是受到来自她力量的鼓舞和坚持，好的交流，是能迸发思维火花的。很多时候，我都要对她的下班时间感到窒息，然而在时间的边边角角，她开了公众号，报了外教课程，参加编辑考试，在时间的缝隙，她如山间百合，肆意生长。从事与文字打交道的工作，一直是她的梦想，我去过她家，满柜书籍，分门别类，各有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