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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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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晨以为交往后可能跟以前没什么不同,但事实上,楚何在交往前克制了很多,而确认关系后,楚何仿佛得了亲吻依赖症,总是找机会亲吻他,关了灯的教室、无人的小巷、路灯下的小树林……他想在很多地方亲吻他,又或者说,他想亲吻他。
顾及到大环境的因素,楚何便把他带到了自己在校外租的房子,虽然两人都在忙着学习和作业,但楚何隔一段时间就要把他拉过去抱着亲吻,仿佛他的唇是什么让人上瘾的糖果,反复舔舐交缠。
展晨抓着他背后的衬衫,觉得自己快精神分裂了,一个自己在这段感情中沉沦,另一个站在悬崖边上冷眼旁观。
年少者血气方刚的情感总是难以抑制的,在楚何的房子里,他们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但楚何依旧是克制的,他作为一个引导者,会在关系更进一步时停下来伸出手,等展晨慢慢走向他,带他领略所有的风景,好像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可以这样优雅温柔从容不迫,也难怪那些女生分手后仍旧喜欢他啊……
如果没有那些不时冒出的想法,这可能确实是一场幸福完美的游戏,但展晨控制不了,时间一天一天的接近半月之期,他就越来越控制不住,一面悲观的想着自己是个死刑犯等待着死期到来,一面又觉得每一天都是今后活下去的美好回忆,自己该知足了。
可他后知后觉的开始关注楚何,听到了很多关于楚何的事。
他们说,楚何家境虽好,却从不炫耀,他慷慨大方,在男生里也得人心。
他们说,楚何是学校社团的活跃分子,带着自己学校的辩论队一路所向披靡。
他们说,楚何成绩优异,靠这自己的本事拿到了今年出国交流的名额,很快就要出国了。
他们说了很多,展晨近乎自虐的听着。然而再怎么珍惜,时间也很快到了交往的第十五天。
那一天他俩似乎都很忙,展晨兼职的那家餐厅负责了某个舞会的部分饮食和服务,但几个高级服务生因故请了假,缺少人手的情况下,展晨由于外貌和平时的良好表现,简单培训后就被拉去了舞会大厅现场。
服务生的马甲有些不太合身,勒得展晨有点呼吸不畅。他努力挺直腰背,在人群中端着饮品行走,笑容自然,手臂端的很稳,算是达到了该有的服务要求。
参加舞会的人很多,衣着华贵,打扮精致,明显是上流社会的人物。
然后,展晨就看到了人群中楚何,他坐在大厅角落里的一个沙发上,身边围了一群和他一样通身贵气的男女。其中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紧挨着他,挽着他的手臂,大概和他说了什么有趣的事,就见他忍不住笑起来,笑弯了的温柔英俊的眉眼有些惑人,那女生突然吻了过去,楚何似乎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偏了偏头,让女生的吻落在了他的脸上,真是分外相配的一对璧人啊。
展晨心里的那块石头就这样突然的落地了,死期已至,胸口像是被人一枪命中,着实干脆利落,但又痛得让他觉得无法呼吸。展晨隔着人群望着他想,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错觉,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离的有些远,展晨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就见楚何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像是要出去,那个女生急忙跟了上去。
展晨下意识地躲着楚何,隐在人群中,但那个女生走得太急,眼见着就要踩上自己的长裙摔倒,展晨没办法,还是扶住了那个女生。
“啊呀,真抱歉,谢谢你!”女生站稳后礼貌地向他道谢,展晨松开手后正要开口,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展晨?”
楚何应该是听到了后面的动静,所以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就看到了他,以往明澈的眼睛有些朦胧,带着满满的惊讶,脸上则晕着一丝红意。
他喝了酒,展晨这样想,就见楚何眼中的惊讶变成了慌张:“展晨……我……”
“我还在工作,等结束后我们再说。”展晨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如此镇定地开口说话,他甚至还能好笑地想,如果学姐知道了这事,估计要给他颁发一个最佳服务生的大奖。
楚何总会照顾到他的立场和想法,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当然等舞会结束时是不可能的,还好邻班想着展晨是个大学生,十分照顾他,只给他安排了半场,让他十一点就可以完成交接工作回去。
展晨换完衣服才开始担心接下来的谈话,他会说什么呢?说分手?还是游戏结束?
他发现自己一直是个胆小的人,想要偷偷从这栋大楼的一个小门溜走,而楚何好像料到了这一点,正在那个门口等着他。
楚何一身礼服也没换,在这个夏夜里显得十分闷热,但他上前抓住展晨的手却是冰凉的。
“第十五天,我是不是破了记录?”展晨抢着开口,努力表现得自然一些,“游戏愉快,和以往一样,说分手吧。”
楚何似乎不太明白他的话,愣住了:“什么记录?什么游戏?为什么要分手?”
“你真的不明白吗?”展晨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说出口的话伤人又伤己,“下一任不是找到了吗?所以,情侣游戏结束。其实本来就不该开始的,我和你不一样,这个游戏我玩不起。”
“不是,”楚何怔了怔,“并不是玩游戏……我是……”
“认真的吗?”展晨打断他的话,“你确定吗?那么你什么时候出国,下个月吗?为什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要出国的事?我试探过很多次,可你从来没有提过以后的任何事,因为你心里清楚,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们会有未来,你只是把这一切当作一场游戏。”
展晨说完,甩开他的手,就要走。楚何连忙拉住他的手臂:“等等,等我再说几句可以吗?”
展晨停下,听他说:“已经十一点多了,早过了你们宿舍关灯锁门的时间,现在去找旅店既麻烦也不安全,你去我的那个房子休息一晚可以吗?今晚我会回家,不会待在那里打扰你。”
“好。”展晨想到他的房子里还有自己留下的一些东西,那些东西放在他那里实在不太合适,也不好让他清理,这次去正好收拾一下,把东西都带走。
楚何叫了出租车把他送到门口,打开门让展晨进去,自己仍站在门前低着头:“展晨,我们也都冷静一下,再过两天,再过两天,我们再说好吗?”
“嗯。”展晨右手背在身后,握紧了拳头,生怕自己忍不住求他不要分手,已经足够了。
楚何离开后,展晨在沙发上坐了一夜,黎明的光芒撒在身上时,他才意识到已经天亮了,僵硬麻木的身体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还好他一直记着不要越界,没在楚何这里留下太多东西,送他的小礼物不好收回,只好放着让他自己处理,最后需要带走的只有一点洗漱用具、两件衣服和一束纸花。
纸花是展晨做的,因为楚何这个人表面上温温柔柔的,实际上是个植物杀手,单是认识他这三个多月,就陪他去花鸟市场逛过不下八次,每次都是因为上次的花被他养死了,最后展晨实在看不下去了,未免他继续辣手摧花,拿彩色的卡纸给他做了一束玫瑰花,还象征性的喷了点玫瑰香水,楚何看到后抱着展晨亲了好久。
拿走那束假花的时候,展晨想,谁管他啊,他爱辣手摧花就摧吧。
三天后,展晨接到了楚何的电话,他说:“展晨,游戏结束,彻底结束。”
“好。”展晨说完挂了电话,手指在删除两字上停留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他在第一次亲吻的那个长椅上枯坐了一夜。
路灯太过明亮,天上没有星星,萤火虫的光芒也微弱得很。就像一场梦,是时候清醒了。
展晨刻意地不去了解他的消息,却还是知道他出了国,学业依旧很好,工作顺利,只是身边不再有女朋友出现。自己也按部就班的毕业工作,省吃俭用下来,算是攒了不少钱,打算贷款买房把父母接到大城市里。但父母不愿离开熟悉的家乡,让他自己好好工作,给他们点钱让他们在家乡盖个好一点的房子就成。展晨拗不过他们,只好照做,他们村子偏远贫困,每次回去邻居们都要夸赞一下他家的三层小洋楼,说那是村子里最漂亮的一栋,都快成村子的地标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渐渐地,展晨看到那束纸花已经不会再心中酸痛了,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的时候,他们再次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