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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疑窦丛生直言生祸 护短师父萌 ...

  •   流鸢一路追赶却也及不上玄机,等到殿前时堂上早已聚了好些人。扫视一遭四周,依旧不见玄机那抹红色身影,她只得寻个不起眼的位置留心在座。

      就在她四下张望之时,殿后传来铛铛的钟声,钟声响了三下,沉重绵远。随着钟声起落,殿内也静了下来。

      上首当中那人朝众人一揖,谦和有礼,吐字却是磅礴有力。

      “感谢诸位同道能来我浮屠山!想必在座都已知晓此次我浮屠山广发英雄帖所为何事了。孽龙滋祸,天灾已至,民不聊生,万望各位同道能通达一体,解救黎民疾苦。”

      那人身着黛青道袍,头戴上清莲花冠,丰神雅淡,识量宽和,端的是一派宗师气度。

      流鸢微微颤抖的手紧握成拳,整个人抑制不住的颤栗。多年不见他样貌丝毫没有改变,只是当年的掌教大弟子如今俨然成了掌门人。

      “钟掌门!我等对齐公暗花悬赏屠龙之事已有耳闻,这一路也见识了灾祸的严重。只是有一点,贫道如何也想不通。”

      下座一位紫袍老者起身道来,又环视一遭四座,继续说道:“二宗留有文献记载,金龙自天池出,乃天地孕育之神兽,想必诸位道友也都知晓。既然金龙来自天界,又为祸人间,为何天族对此置之不理?可有人亲眼见过那金龙真身了?”

      他这一番话点醒众人,在座或连连点头亦或摇头不语,钟离见状,朝身侧一个女弟子使了个眼色,那女弟子旋即上前向他行礼,复又朝那紫袍老者施礼。

      “浮屠第十七代弟子姜宜见过华阳真人。禀真人,那日弟子奉师命下山,途径西海滨,本是风和日丽的日子,骤然间便雷鸣电闪、彤云密布,而后声声龙吟不绝。那日与姜宜同去的弟子以及周围百姓,都曾见过那条龙。”

      “敢问师兄,那位紫袍老者何人?”流鸢此刻跻身人群中,并不显眼,拉着边上一个年轻弟子低声问道。

      那小道士瞧了她两眼,见她衣着考究又不似五派中人,猜她许是哪家送上山的小姐,挺直腰板卖弄道:“他你都不认识。二宗三门五派你可听过?那位便是五派之一崆峒派的华阳真人。”

      流鸢嘿嘿一笑,尴尬的摸摸后脑勺道了声谢,便不再作声。

      修仙寻道自古有之,而打文王伐纣姜尚封神后,这修真之事便一下兴盛起来。二宗三门五派乃是凡间修真大宗,其中秘宗、禅宗与天界渊源颇深,尤为神秘。

      而玄一门、天龙门、天道门则自诩阐教元始天尊后代门人,一向眼界颇高,三门收授门人多是世家子弟,又或是一些天赋极高的孤儿。

      除却二宗三门,又有浮屠山、上清派、蓬莱、崆峒派、碧霄宫,合称五派。五派每隔五年便会打开山门,招收弟子,凡是良家子弟皆可参选。且五派弟子多有些本事,除魔卫道匡扶正义,在民间口碑极好,如今便成了修真界最活络的五支。

      “女娃儿说的有理有据,当真如此,我崆峒必当竭力。”华阳真人收敛了方才的气势,重新回到座上。

      “五派同气连枝,我上清派自然不会落后。只是…上古龙族生来擅战,密宗博物图志曾有记载。真龙者,其爪似鹰,其掌似虎;其背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坚不可摧,乃其甲衣;其声如戛铜盘,可传千里。”上首一玄袍金冠道人捋着胡子慢吞吞继续说道。

      “贫道寡闻,倒是从未听说有何法器能降住真龙。玉真道友,你久居海外仙山,又有通天彻地之能,对这龙族可有了解?”

      那被唤作玉真的老道眯着笑眼摆摆手道:“羡阳子,多年不见依旧是这般爱说笑。这龙族记载嘛,贫道确实曾在密宗河海图志上见过一二注笔。黄河篇有记载,禹受命于尧舜,治水十三年,时有金龙从天降,化而为人,为龙神。龙神退魔族,助禹治水平九州,功在社稷,岁有千秋。此番若是金龙之祸,恐不能降。”

      流鸢仔细听着,对几人身份也有了了解。崆峒掌门华阳真人,上清掌门羡阳子,久居海外的玉真道人乃是蓬莱掌门,除去上首的浮屠掌门,再有定是碧霄宫宫主了。

      殿上几位高座流鸢都已瞧清楚,仅剩的末位不声不响,穿一身月白儒士褂,手中摇着扇,身后跟着两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不必问也知这位便是碧霄宫宫主了。

      “诚如玉真道长所言,金龙之祸乃是天灾。我辈除魔卫道,捍卫的便是天道,纵是难降也不能退缩,广发英雄帖邀诸位前来,也只为这一桩事。望诸位勉力一试!”

      随着上首浮屠掌门钟离振臂高呼,底下不知谁起头,喊了一声“除魔卫道,斩杀孽龙”,下首呼声瞬间炸开,此起彼伏,许久方才消停。

      “噗嗤…”殿内方才静下,流鸢这声笑,显得尤为突兀,瞬间将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引来。

      钟离居高临下望向流鸢,目光中夹杂着几分意味不明,让她很是不舒服。

      “哪家的顽劣,还不快出来。”钟离没开口,羡阳子倒是抢先了一步。

      流鸢闻言,也不退却,倒是大大方方的拨开人群走到大殿中央,朝四方行了个礼,道:“不才流鸢,见过诸位前辈。”

      “你是谁家的弟子,方才又为何要笑?”华阳真人问道。

      “恕流鸢无礼,家师名讳不便告知。至于方才为何笑,全因道长他说的不对。”流鸢笑嘻嘻信手那么一指,正就指向了玉真道长。

      玉真道长见自己被点名,全摸不着头脑,自己哪里说错了?随即也笑着问道:“贫道哪儿说的不对?”

      “金龙孕育自天帝天池,因多次抵御魔族有功被封东天门守将,后又助禹王治水方被敕封龙神。您方才说言记载不能尽信,不能降更是无从说起。若是无人能降,龙族为何消亡?龙神早已亡故,那之后天界再没出过金龙。如今的龙族,也只剩镇守东天门的青龙后裔了。”

      她这一番话将在场众人说傻了眼,玉真道长这等身份,到哪儿都是受人敬仰的前辈高人,如今被个不知哪儿来的小辈质疑,偏这小辈还说的有理有据,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你方才所言可有依据?若无依据,便是口出狂言。你家长辈在何处?这殿上岂容小辈胡闹放肆,还不快退下。”

      华阳真人见她全不顾忌诸位颜面,又如何不肯说是何人门下,恐她是哪个派来捣乱的,继续纠缠保不齐又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故而抢先一步想要喝退。不想流鸢全不领情,接了他所问有何依据。

      “方才所言,在家师所藏《列仙传》中实有记载。”

      玉真道长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怒不可遏,羡阳子却失笑道:“玉真道友,同个孩子置什么气,快坐下坐下。”

      玉真道长瞧他两眼,见羡阳子皮笑肉不笑,捻着胡子望向那流鸢,道:“什么时候密宗的典籍竟也信不得了?反倒是要我等信你那名不见经传的杂书?小娃儿连师门都不敢报上,你师父又有何本事?”

      “密宗典籍也可为假。夏虫不可以语冰。”

      流鸢足尖一点转身闪至羡阳子跟前,目光由上首的钟离挨个扫过,最后落在羡阳子身上,“家师却不是诸位能妄议的。”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却不知这术法可同你这张嘴一般厉害?”

      羡阳子已是恼火,只碍于一派之尊的身份不好同个小辈动手,当下朝弟子使了个眼色。一来是教训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二来意在试试身手,瞧瞧她的功夫路数到底师承何人。

      “正光,与她比划比划,仔细别伤了人家,到底是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只见他身后一名年轻弟子身形一闪,身法快的出奇,眨眼功夫剑尖已是直逼流鸢面门,列位见下场的是一小辈,而钟离也未曾开口阻拦,便也都瞧着场下热闹无人站出来帮衬。

      那唤作正光的弟子手上全不客气,剑剑都朝着流鸢空档去,出手快且狠。流鸢这头毫无防备,赤手空拳被他逼得退无可退,眼见他一剑刺来,她轻轻巧巧一跃,足尖轻点正光剑尖。正光眉头微蹙,猛地抽身,挥退流鸢,流鸢倒是沉着,这才拔尖应对。方才百招她只闪躲,如今利刃在手,挥剑之速竟半分不逊色那正光,招过百余,正光竟未讨着半分便宜。

      羡阳子面色越发难看,正光乃是他嫡传亲授弟子,竟制服不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在座也都惊叹,只觉方才小瞧了这丫头。

      偏这时华阳真人不合时宜的起身拍案叫好。

      玉真道长见状忙打圆场:“丫头小小年纪有这般修为实属不易。正光师侄手下留情,即是切磋、点到即止,还不快退下。”

      羡阳子面上沉着,玉真道长瞧着是给足他面子,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正光并不比这丫头能耐。可人家给了台阶,哪儿有不下的道理,沉默片刻羡阳子遂哼了声道:“正光。”

      正光方才便听出了玉真道长的话中之意,但师父不开口他也不能停手,这会儿得了指示当即收了招,流鸢见他收手亦不再恋战。

      “小姑娘好身手,小小年纪修为不浅,难怪敢如此放肆。”

      听声音当在下首座,流鸢寻声望去,开口的正是那位一直不曾说话的碧霄宫主。她笑吟吟施礼,方要开口,不察三枚暗器直直朝她身后砸来。

      “小心身后。”碧霄宫主身后那位女弟子出声提醒,听着很是紧张,流鸢忙转身望去,那抹笑凝在了脸上。

      在座众人具是一愣,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那三枚暗器已到流鸢眼前。突如其来的暗袭,流鸢毫无防备,急急退了几步已是避之不及。

      蓦的有人从身后扯了她一把,转身将她纳入怀中。那人身量较她高些,身上的香味如此熨帖妥当,叫人安心。不知道怎的,流鸢竟生出许多委屈,吸着鼻子低低唤了声。

      “师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疑窦丛生直言生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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