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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且顾眼下 ...

  •   对于关键性的第一次约会,喻文州同志和时濯同志的认知与评价存在着巨大差异,具体表现如下:

      喻文州:这是我最失败的一次约会。

      时濯:啊?这是约会?我不知...诶不是...他没说呀...

      约得仓促,第二天又不是休息日,排在7点左右的片子不多,喻文州提前半个多小时到了电影院,斟酌又斟酌,最终挑了一部格调清新的爱情片。他拈着两张电影票噙笑浅浅,心道小姑娘大约都喜欢这种浪漫的调调,何况平时工作辛苦,晚上看个小清新的治愈一下也不错。

      买了电影票本来打算在休息区休息一下等人的喻文州,眼皮子一抬就看见一个拎着大包小包,埋着头急匆匆往外赶的人,定睛一看还就是时濯。

      来不及思考的喻文州连忙脚步匆匆赶上去,被他叫住的时濯一回头竟然一脸惊讶:“诶,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喻文州看看表,6点30,有点无奈:“算不上早...这是要去哪儿啊?”

      时濯脸颊泛了点红色,神色有点不好意思:“买了几件衣服,打算寄回去呢。”

      喻文州温和道:“哪用得着这么客气,早说的话我就来陪你逛街了,还能帮你拎拎东西,现在累坏了吧?”

      时濯眨着眼睛一脸诚恳:“就是因为你约我看电影,我才想着顺便出来逛逛的,不然一天也被切得太碎片了,做不了什么事情。”

      喻文州被她气笑了:“这么说都怪我咯?”

      他故意目不转睛地盯着时濯,一脸作出来的风雨欲来,大有她一承认就发作之势,然而眼神却渗透着掩饰不住的温柔。

      时濯立马否认道:“这倒不是,多亏了你喊我出来,不然总不记得需要添置些换季衣物。”

      喻文州心道还算识时务,却不知这实在是个大误会。时濯这样在学校里泡到二十大几岁,最后在科研长路上一骑绝尘不复回返的姑娘,最不晓得辨析清静看人脸色,永远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时时刻刻将实事求是奉为准则。

      然而此时的他并未深刻认识到这一点,遂含~着笑意要去接时濯手里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我帮你拿着吧,你看你手都勒出印儿了。”

      时濯极其灵敏地往旁边一避:“没事儿,我拿得动,你等等我马上就来。”

      喻文州皱了皱眉:“过两天正是这里最热的时候,不如别去寄了,我帮你拿回去更方便一些。”

      时濯摇了摇头,随着她的动作马尾辫在脑后极其活泼地跃了两下:“本来就是和你出来看电影的,提着这些东西倒是不像话,再说我也怕你累呀。”

      噫!这话听着可真舒服。

      喻文州被这突如其来的体贴似的话语暖得心尖一颤。他不是没有谈过恋爱的人,甚至可以说几乎过遍了所有的招数,耍过了各式各样的花腔把式,但这样直白熨帖的话语却几乎没听过。他不禁心道危险危险:怨不得人说直球最是可怕,被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说出的话又这样温柔朴素,可真算是直击心灵的撩人了。

      短暂的愣怔之后,他还是笑着拿了一半的袋子,看了一眼时濯欲言又止的神色解释道:“我帮你分担一半,我们快去快回,不要耽误电影开场。”

      时濯只好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抬头望望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摸了摸无端觉得有些热的脸颊。

      电影时长96分钟,时濯大概自电影开场20分钟就昏昏欲睡着发起呆来,思维跳跃天马行空,从新近看过的期刊论文想到昨日制作的赛事统计图表,又琢磨着既然打算在这里常住应该添置一些别的日用品。

      喻文州本来是想当然地投人所好选的片子,他自身对这种题材的电影并不感兴趣,再加上今年爱情片弯弯绕绕总是万部片子一样套路,演多了自然显得俗气老套。

      他看了大半无聊了起来,转脸一看时濯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笼罩在一片亮光下的皮肤看着色调冰冷一片滑腻,睫毛稀疏却很长,由于鲜少打理在重力作用下微微下垂,在眼球上投下稀疏的阴影,眼白清澈微微泛青色,衬得眼珠越发漆黑宛如某种墨色的玉石。

      喻文州刚刚心下升起一丝宽慰,心道虽然自己不喜,她喜欢就好,随即就看到时濯伸手揉了揉眼睛,身子往后一歪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眼皮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终于阖了起来。

      这人明显也不喜欢这些类型的电影,这个念头让喻文州不禁懊恼起来,看时濯歪在椅子上半天不动,忍不住摇了摇她的身子:“不喜欢的话我们就先出去吧。”

      时濯正迷迷糊糊将入梦境,被他一拽惊得瞪大了眼睛,听他说罢胡乱地揉了揉眼睛道:“嗯,那我们就走吧。”

      噫!还真是直白地承认了自己不喜欢。

      喻文州闻言一脸挫败,也对她的直白有些意外,想了想她的行为作风又觉得有隙可寻。

      散场时间是晚上8点半左右,他们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还不到8点,喻文州站在影院门口几乎是无可奈何地皱了皱眉:“天还没黑呢,要不再逛会儿我送你回去?”

      时濯仰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喻文州几乎瞬间脊背一凉。对这个明明比自己小一些的女孩子,不知为何他总是处在一个极其被动的,近乎被主导着的位置,这大约是由于她过度强烈的自我意识与不拘一格的行动思维,也是一个学识上处于劣势地位的人,对不可预计且难以掌控的未知的本能性的惶恐与好奇。

      他究竟还是忍不住琢磨她会说什么,含~着点期待与说不出的兴趣。

      她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惊讶:“为什么要你送我回去啊?我住的公寓离这儿挺远的,你送我回去自己怎么回来啊?”

      他隐隐有些想笑,又不免好奇道:“蓝雨员工公寓离战队不算远,公司安排你住哪了?”

      “挺远的,好像叫海珠区?不过挺繁华的,你不用管我我一个人回去就好。”

      技术部在海珠区确实有几套单人公寓,却不是给员工使用的,通常用来接待常驻的技术指导或者外聘的顾问。

      早就听说张以川教授对这个天资过人的女弟子的宠爱,看来就连挖她过来的技术部领导都不敢怠慢,喻文州心底不禁生出一丝敬意:“嗯,所以你一个人住吗?不管怎样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回去总是不方便,地址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时濯心底觉着不太妥当,矜持地抿着嘴唇笑了笑,偏了视线并不回答,喻文州看她有些防备也不逼~迫,笑着转移了话题:“现在天还不晚,你新来这里没多久,估计也没时间四处逛逛,有想去玩的地方么?”

      时濯环顾一圈:“我看过地图,这附近景点不少,这个时间大概都关门了吧...”

      “是都关门了,这附近有条步行街,青石板掐缝铺的路,两边都是古典建筑饮食店,附近大学的女孩子最喜欢晚上去那里散步了。一会儿天暗下来沿着两边沿路的油灯样子的路灯往前走,走动尽头就是喷泉广场,夏天晚上最清凉舒服了,要不去走走?”

      时濯笑出了声:“听着真是好,我早就想去尝尝广式点心了。不过你现在是公众人物,去人多的地方挺不方便吧?这附近有家我常去的店,我们就去哪里坐坐吧。”

      喻文州张了张口无法反驳,只好有些挫败地跟在时濯身后。

      他原本以为时濯说的是一家小吃或者甜点店,没想到她带着自己绕了几圈倒是进了一家清水砖墙上爬满绿植,木质窗棂镶嵌青绿铜丝盘纹的小书店。书店里书不多,零零散散摆在十余列书架上,另一头辟出一方摆着桌椅的休闲区,中间是一吧台贩售果汁饮品,甜点零食。有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姑娘坐成一团咬着吸管低声闲话,面前摆着几碟儿干果糕点。

      时濯一进门,倚着收银台犯困的小姑娘就直了身子,一边儿笑着朝她打招呼,一边递过一柄铜制套:“时老师又来玩了呀,这是男朋友?长得可真帅!还是原来的柜子,这次还是要半糖?”

      时濯刚想否认,又被转移了注意力,默默扭头看了一眼被墨镜遮了大半张脸的喻文州道:“你从哪儿看出来他帅的?”

      喻文州不禁失笑。

      小姑娘本来是场面话,倒是被她说的身子一僵个,不由自主向喻文州望去:“时老师真会开玩笑,有这样气质还能不帅么?真是叫人羡慕...诶,你是不是那个...”

      喻文州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拽着时濯的手腕就往外走,时濯反应慢一些,反应过来的时候被从手腕上传来的人体温度激得脸颊一烫。

      这家小书店位置僻静,又藏在住宅区中心,出来往哪里走都是静谧的小区花园。

      从书店出来时濯莫名有些愧疚:“对不起...”

      喻文州也一脸挫败,想伸手摸~摸她的头顶,手指在空中顿了顿,还是滑落在她脑后的马尾上。直到右手处传来微弱的振动的力道,他才发现自己还握着时濯的手腕。他几乎有些自暴自弃道:“要不我们就在附近转转?”

      其实没什么可转的,附近是几个都是居民楼,看植被覆盖率勉强称得上花园小区,要真是逛着玩连景儿也算不上。

      两个人沿着花圃里的碎石子路往回走,两边几丛灌木一片草皮,南方的草木几乎四季常青,盛夏更是散发着蓊郁的清香,乘着夜晚难得的凉风轻轻袭向脸颊。远处也有几对小情侣或是新上任的爸爸妈妈,或挽着胳膊或携着手推着婴儿车沿着小路散步消食,小孩子娇~嫩的声音远远传过来显得清脆可爱。

      喻文州一直在等时濯说话,但她良久仍然一言不发,这样漫长而焦灼的等待几乎要使他心如死灰,甚至要生出一种已经失恋的错觉。这原本不算什么事情,未曾论及开始又何谈结束呢?可他还是无端不舍。

      忽然听见她笑出了声音,从侧面看去依旧是冰雪消融的模样,神色中却一片温柔和欢愉。

      她轻轻睁大了眼睛:“原来你们这里的话这么好听!”

      喻文州嘴角一弯,心底觉得自己笑得很傻,可唇角不由自主地继续上扬。他听见自己几乎是小心翼翼又温柔如水地道:“听得懂粤语么?在这里应该经常能听到吧。”

      时濯摇摇头:“听不懂才觉得好听,可能我来的日子还浅,和我说话的人基本都用的普通话。”

      都记得这个外聘的小博士是个实打实的北方人,和她说话自然少有说粤语的,这其中含~着些说不出的尊敬,倒是时濯身在其中却不自知。

      喻文州心里清楚,也不点破,笑着道:“那大概是你接触人太少的缘故,喜欢的话我教你说。”

      时濯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直直望向他,声音之坚定撩得喻文州心神一荡。

      她说:“当然喜欢。”

      又是良久的沉默,时濯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颇苦恼的样子:“下次...”

      喻文州连忙竖起耳朵。

      “下次,我们别出来了,总是很不方便...”

      他的心蓦地一沉,旋即又听到她柔软的声音:“不如就在蓝雨里走走,一起研究研究录像,去食堂吃个饭什么的。我一直想试试这里的早茶...”

      喻文州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过速的心脏,稳了稳呼吸道:“这样也好。”说罢又想起来:“我们战队食堂很有名的,白斩鸡做得特别好,下次我们一起去,我的分你一半。”

      时濯有些不明所以,讷讷道:“不用麻烦了吧,我也有员工卡,自己要一份就好了...”

      还是依旧的直白与不解风情,喻文州笑的一脸无奈,然而这点无奈很快就被如斯美好的夜色吞噬了。

      皓月悬空,天地间一片清辉。

      他仰头望月,心底不禁哂笑起自己来。

      噫!第一次听说约会去人家的小区花园散步的。

      也好!也好!花前月下,不如清茶闲话。

      斯人不解千千结。

      也罢!也罢!火烧眉毛,只能且顾眼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且顾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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