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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江家怀景 君离垂着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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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离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只瞧见他手指蜷起来,手心渗着血。
女人见状满意地勾唇一笑。
“今天本座便放你出去去。记住,你仅仅只有三个月时间。刺杀江湖赫赫有名的九怀圣手并非易事,只不过听闻他身怀寒毒,发作时日却不知晓,你自己把握着分寸。”
药王谷客卿长老之最闻名者,莫过于九怀圣手。乃是药王谷主的师弟,亦是已隐归山林的回春圣手的亲传大弟子。
以毒圣号称。
此用人毒更甚于医,从来只以一方面具示人,分不清美丑,只知那侧颜倒煞是好看。手中一柄九怀扇扇出见不得血光,却必有人毙命。九层扇叶,一层一种奇毒。
要刺杀他,完全是天方夜谭。
江湖中嫌恶唾弃却从不敢招惹九怀圣手的人足以挤满十个个药王谷还有余。
君离仍旧低着头,轻轻地应了一声。
垂下的的眸子却是光彩乍现。
原来是江砚。
他的人生未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死与生于他并无多大关系了。
他却希望那个他爱了六年的人,亲手把他杀掉。死在他手上,他总是甘心的。
旁人只知江国公府的庶长子江砚,表字怀景,是个文绉绉的病秧子,出身虽尴尬,模样倒是生的极美,只可惜身子骨太孱弱,生来便带了奇症,论是如何医也医不好,只叹了又叹这公子活不过而立。
江家由于满门书香,却又混不得迹,眼见着在朝中逐渐势弱,江国公年愈四十才得第一子,本是喜不自胜,满心满眼盼着家中能出个武将振兴江家,却因此子自幼便虚弱,不得不每日用参汤吊着身子骨,七岁那年更是失足落水,大病一场,险些丧命。别说是习武,正常人平时的跑跑跳跳,都得谨着慎着,半点不见希冀。
更可巧在江砚出生之后,江国公的几个妻妻妾妾便陆续有了动静,尤是其发妻所生之嫡次子为最甚,出生起便极为生龙活虎,深得江国公所厚爱。
这渐渐地,江砚这厢便被江国公慢慢冷落了,深居简出在一小院里,江砚的姨娘也积劳成疾,成日忧心忧肺,于江砚八岁时上吊身亡,无人问津。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江砚,成为了名满江湖的九怀圣手。
……
君离满目骄傲地看着眼前的江砚。脸上毫无遮拦地显出痴迷的神色。他好像在近水楼台上眺望天上的繁星,看起来他们离的好近。
江砚的手就垫在君离的腰下,交叠着搂着他,差一点就碰到他脊背上那一条横斜而狰狞的伤疤。
那手心的温度却刚刚好将他整颗心都暖了。
君离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抽出来,生怕他压着。
爱一个人很卑微,卑微到一个已经心如死灰的人,看到他,心居然还能够剧烈的跳动。
生出死灰复燃的希冀来。
……
君离迷迷糊糊醒来时,习惯性地没有睁眼睛。
他以为睁了眼,也依然是无边无际的黑。
“君瑾瑜。”
他突然听见一声叫唤。
一睁眼,他便看见江砚伏在他身侧,右肘抵着地面,俯首着看着他。耳后要挽未挽的青丝束在肩上,眸色清浅动人。
君离的耳尖悄悄红了红。
“嗯…”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砚的肌肤在晨光熹微下泛着点点莹白,衣襟微微敞着,君离舔了舔唇角,低声道,“也没什么…也不就是…那么一回事。”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剑不在。
江砚却什么也没说。
半晌,叹气道。
“算了,你回来就好。”
君离整个人都明媚了。
他俯身去找剑,原来是与江砚纠缠那会儿落在了地上。
他拿起了剑,温笑着递给了江砚,认真地说。
“江砚,你杀了我吧。”
江砚挑眉。
“你就杀了我吧。”
原本很有底气的话语,君离本还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悲壮与大义,控诉一下自己的过往前尘,却在江砚的一个眉目变转见瞬间瓦解。
“我要死了。”
江砚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手指轻扣着君离冰凉的手,缓缓地停滞,再移游…
江砚在给他把脉。分明是无比认真而庄重的动作,君离的耳尖却红了个透彻。
他的手隐隐的往回缩,江砚却好似察觉了他的意图,眸中带着淡淡的警告道,“别动。”
君离依言不动了。
江砚笑道。
“乖。”
江砚对他,分明要比他小两岁,却往往是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君离揉了揉红彤彤的耳尖,闲着的那只手不知如何是好,便不住地挠着掌心,直把那还未结痂的旧伤挠出了血,感到掌心有浅浅的热在淌,他才安定了许多。
“蛊毒?”
江砚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君离,眼中似有戾气闪过。
“下毒的人倒是很老练,手法阴厉的很,这蛊不知是什么种,够毒够狠,养的却不够肥壮,若是换了我来,兴许还能更厉害上几成。”
“在你身上已经根深蒂固,估摸着有一年…左右。”江砚素净得苍白的手在君离的腕上缓缓的游移着,语气轻缓地叙述着,突然顿了一下,接着道。
“这毒约是有控制人的作用,也就是说…你的命,现在被下毒的人牢牢地攥在手心里了。”
他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一双丹凤眸子仍是暗如幽潭。
君离却颤了颤,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江砚,一副小秘密被人拆穿的模样。
他的手攥地愈发紧了。
“拿来。”
江砚眸子暗了暗。
君离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还是憋住了。
“什么?”
“手。”
君离慢慢地把手挪了过去。
一点一点。
江砚直接扣住了他另一只手腕。
“张开。”
君离依言乖乖地张开了手。仰天作捂脸状。
手心是一片血肉模糊了,隐隐还见得几处旧伤留下的疤痕。鲜红鲜红的,就这般从君离的手上流淌下来,落到江砚的手上,染了一掌繁花。
“一年没见,原来君离你学会的本事就是自残?”
江砚冷笑。
君离垂眸无言。
“午后我们便出发。去药王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