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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在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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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马车在众官兵的注视下缓缓驶出相城。清远将马车中的木箱盖掀开,安婵喘着粗气钻了出来。
“闷死我了!”
一旁的烈笑笑,“安小姐真是胆量过人,竟然就这么跟陌生男子走了。”
安婵翻了个白眼,“我敬你是君子,才相信你的!希望公子别做出什么流氓的事来!”
清远虽然保持着一贯的平和表情,但也在心里暗暗打鼓,平时哪里有人敢和公子这么说话?
烈微微一笑,“姑娘虽容貌出众,但本公子见过的倾城女子多了,所以姑娘放心,本公子对姑娘毫无兴趣。”
“那好了!事成之后我们一拍两散,各回各家!”
清远吞了口口水,想着公子应该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安婵和烈一路不停歇地追着逸然他们的马车来到辰国都城白城。
逸然住回白城内的将军府。烈和安婵则在距离将军府不远的客栈内落脚。
“我劝安小姐还是不要去将军府见逸然公子。”烈凭着窗,朝将军府方向望去。
“为什么?”安婵看着烈。
“逸然公子既然有意将小姐禁足在相城,那么势必是不想见到小姐。要是小姐冒然出现,万一逸然公子再将小姐禁足,呵呵,这里不比相城,我再有能耐,恐怕也救不出小姐。”
安婵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觉得烈说的话有道理。
“那我现在怎么办?”安婵托着腮。
“静观其变。”烈坐到安婵对面,“我想不多时日,他们就会取道焰京。”
安婵笑了笑,“烈公子对这件事了解这么细,看来没少做功课啊!”
“那是自然。”
徐国焰京贤王府。一辆四角缀着粉色晶石的雕花马车在府外正门停下。
一只素手掀开车帘,提着裙裾着急地跳下马车。
“王叔!王叔!”说话人一路走进贤王府正厅,无人敢上前阻拦。
身着紫色宽袍的徐銎微微蹙眉,缓缓起身,一旁的棕衣男子随后站了起来。
“婧娆公主怎么又这般风风火火。”徐銎不禁说。
婧娆看了眼徐銎身侧的棕衣男子,忙行礼道:“婧娆见过萧将军。”
“公主。”棕衣男子回礼。
这名棕衣男子虽两鬓斑白,但却精神矍铄,正是徐国前护国将军,萧宽。
“王叔!王兄是不想让婧娆活了!”婧娆一屁股坐到垫子上,满脸委屈。
萧宽一副了然的表情看向徐銎。
徐銎笑了笑,柔声道:“此话怎讲?”
“王兄要把我嫁给辰国什么将军的儿子!”婧娆生气地说:“我堂堂徐国公主,凭什么要下嫁给将军的儿子!何况,我还不想嫁人!”
婧娆是徐照崇唯一的妹妹,一直以来,徐照崇对这个妹妹还不错,各处宠着惯着。这次突然班诏说要婧娆出嫁,婧娆也很意外。她最近各种去找徐照崇抗议,但都毫无效果。于是只能试着来找徐銎。
“公主去年及笄,是该出嫁了。”
“王叔怎么也这么说!”婧娆皱起眉,“王叔,你就替我去求求情嘛!王兄最听你的话!”
“公主,婚姻本来就是听父母之命,主上作为兄长代行父母之职也是无可厚非。我听闻辰国凌将军之子逸然为人端正温和。这桩婚事,未尝不好。”
“你们!”婧娆气得站起来,转身跑了出去。
萧宽上前几步,看着婧娆远去的背影轻叹,“主上终究还是将公主当做棋子。”
徐銎的眼底划过一丝悲伤,“只求那逸然公子真如传闻中那般优秀,婧娆就算享福了。”
“王爷。”萧宽低声说:“你就任主上这么任性妄为下去吗?”
“我们护的都是徐国的江山,我答应过兄长,要好好帮他照顾主上。只要主上的心是在徐国,我便可以什么都不管。”
萧宽冷哼,“但主上的手段未免,未免有时太不近人情!这样下去,失了人心,如何能护佑徐国?而且,主上竟然将贤王府的权利都架空了,这分明就是故意为之!王爷不得不上心啊!”
“不会。”徐銎露出一贯的笑容,“主上不会,他就是个孩子。”
萧宽望着徐銎的笑容,张了张嘴,留下一声重重的叹息。
辰国都城白城某客栈。
安婵已经和烈在客栈待了两日,这两日安婵解闷的法子就是找清远下棋。清远棋艺颇高,安婵几乎盘盘被杀光。
“不玩了!”安婵的耐性被这两天的失败磨得一干二净。
坐在一旁观战的烈笑而不语。
“那我出去了。”清远微笑着站起身,安婵咬着牙目送他离去。
“我说,你这随从跟你一样!让我一次不行啊!”
烈轻笑,“哦?我怎么觉得我比清远脾气好多了,我若不想让你,你恐怕早死了。”
“切!”安婵不屑地撇嘴,怎么,看我不顺眼还想杀人啊?
烈看着安婵的表情,刚才那个“切”字让他心不由得一动。怎么有种这么熟悉的感觉。
“你们蜀国人是不是特别喜欢杀人?”安婵看向烈,想到当年尹村人不敢翻过靖庸山,和最后被蜀国士兵所屠的场景着实生出一种恶意。
“不。”烈站起身,“我们只杀该杀之人!”
“哦?”安婵故意走近烈,凝视着烈的眼睛,昂起头问:“你们的士兵杀过小孩儿吗?”
“没有。”烈一脸严肃,但不知为何,脸上竟突然腾起两团红晕。
安婵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难道是自己太有吸引力让面前这个男人害羞了?
烈忙转过身,轻轻咳嗽了两声说:“你,你的裙子。”
“裙子?”安婵这才低下头,猛然发现自己白色的裙子不知何时竟变得血迹斑斑。
“这怎么弄得?这是什么啊!”安婵正奇怪着,忽然小腹传来的熟悉感觉让她恍然大悟。
应该是刚才和清远下棋时就来大姨妈了,只不过自己这一站起身,侧漏了!
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安婵还是头一次来大姨妈,差点都不认识这个亲戚了。
“你没事吧?”烈背着安婵问。
安婵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真是出糗,竟然被烈给看到了。
烈识趣地挪了出去,安婵捂着小腹,有点怀念有姨妈巾的现代。
第一次葵期到来,证明安婵的这具身体真的长大了。
第二天的饮食,烈细心地让清远准备了热汤。安婵再见到烈,多少也有些尴尬。
“明日逸然公子就要启程了。”烈缓缓说。
“这么快!”安婵走到窗边,不知此刻逸然在做什么。
“怎么?安小姐是不是觉得与我相处的日子度的飞快?”
“和你?度日如年!”安婵翻了个白眼,“我是感慨逸然竟然这么快就要走了。”
“呵呵。”烈瞟了安婵一眼,和清远走出了房间。
摇晃的马车里,逸然的心中感慨万千。本以为自己死时,会心如止水,澄澈清明,却没想到这时刻真的要到来时,内心竟无比挣扎。
这近十年,逸然过得无比开心。他庆幸在有生之年能遇见安婵,并共度了这段美好的时光。但逸然也深知自己能留给安婵的除了一个宅院便只有回忆。他根本无法兑现那个永远在一起的诺言。
凌斯将逸然送到白城外。这一别,凌斯深知意味着什么。
“你何苦呢?”凌斯站在车窗前轻叹。
逸然轻笑,“本就是殇,天定的事谁能改?”
“我是说你这么急离去,是因为她——昨日御医来禀告过了,你早就知道你的身体”凌斯没有再说下去,眼圈却已湿润。
“斯。”逸然的脸上是最初温和的表情,“保护好我们的国家,只要辰国在,我便安心了。还有,替我照顾她。”
安使西风送君去,总有离别种种情。
安婵与烈三人待凌斯等众侍卫远去后方才跟上逸然的队伍。
“小姐的心,逸然公子可懂?”烈笑问。
“当然!我们发誓要永远在一起!逸然是为了国家被迫到徐国的,他才不想娶什么公主!”
烈不屑地摇摇头,“姑娘说起这番话竟不见脸红。”
“脸红什么!”安婵撇嘴,“你思想真龌龊!我和逸然是纯洁的友谊!”
“哦?”烈挑眉,“追出几百里,为了阻止兄长的婚姻,这样的妹妹可不多见。”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安婵才不想和一个古人讨论男女关系的事。
总之安婵一定要到徐国阻止这桩联姻,将逸然带回来!她可不想逸然留在徐国做人质。
徐銎一早奉太后懿旨进宫,萧宽如常待在贤王府度日。自徐照崇继位后,他不仅削弱了贤王府势力,同样以各种借口释了萧宽的兵权。几年前徐蜀一战,徐照崇弃用萧家军改用韩卫统领的新军导致战败,但因萧宽是将军,而一并被罚和韩卫一起领杖责五十。徐照崇以此战为借口逼萧宽继续释权。萧宽了解徐照崇心思,本想一不做二不休彻底告老还乡,但考虑到徐銎安危,便忍气留在了焰京。如今也只负责焰京城内护卫。
虽然萧宽如今并未再握军马大全,但因资历在,兵中老部下又多,实际上萧宽将军的威望始终没减。这也正是徐照崇日夜惦念,仍觉不安之处。
徐国王宫深处,临近徐照崇寝宫有一座优雅的庭院,唤名“燕飞殿”。此殿乃是当年特地为云燕公主所建。“燕燕于飞,差池其羽”燕子飞来飞去,倏尔不见了踪影,叫人泪目连连。平日徐照崇待在燕飞殿时,无人敢去打扰,除非有紧要之事,否则打搅他的人必定不得好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