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往事》莉莉安

1、第一章 舞会初遇

　　和平的日子在战争年代象黄金般珍贵，但对于无所事事的军人们来说却象夏日的午
　　后般漫长。也许是深谙这一点吧，立典拉德侯爵在7月21日举行的亲睦会上邀请了为数众
　　多的帝国军人。
　　坐落在弗拉肯亚山地南麓的庄园内灯火辉煌，那足以容纳千人的大厅由乳白色的大理石铺设而成。天花板上无数的水晶吊灯，四壁华丽的油画和帷幕，地上铺的由几百人手工织成的地毯……一切都显示了帝国重臣的气势和财富。衣冠楚楚的侍者往来穿梭于酒席间。贵族们衣香云鬓，雍容华贵，水晶酒杯的撞击声，祝愿声响成一片。
　　值得一提的是，平民是不允许参加的这类宴会的。以前曾有过欧苏拉男爵邀请平民
　　导致部分贵族退场的事情。对此，有人的说法是这样的：身份高贵的人与身份低贱的人
　　类在一起对双方都是一种污辱。这种话激起了许多平民的反感，还一度引发了帝都附近
　　大学学生的游行示威。当时警察与骚乱的学生和市民发生冲突，有近百人被杀，伤者和
　　被捕者近千人。被称为宴会事件。
　　不过，不管怎么说，侯爵的宴会上是不会有平民的。因为侯爵具有超过其地位的矜持，
　　一贯对平民采取过激态度。传闻他曾将闯入自家猎苑的贫民当作猎物射杀以供取乐。不
　　过这只是传闻而已，在今天这个岁数，他对打猎的兴趣早转到政治上，希望在老死之前
　　能坐上帝国宰相的宝座。因此四处活动游莉莉安说，拉拢关系。今天的宴会也是手段
　　之一。
　　在宾客休息之后，乐队奏起了欢快的圆舞曲。在留下“诸位请尽兴玩吧”这类的话
　　后，侯爵带着几位客人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不一会儿，气氛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严肃了。
　　欢笑声，歌声，乐曲声，喧哗声随着昏黄的灯光倾泄出来，在天空缭绕几圈，消失于冬
　　青树丛中。
　　一个穿着兰丝绒制大袒胸晚礼服的女孩略带厌烦的看着这一切。稍稍犹豫之后，她
　　朝出口走去。
　　不一会儿，莉莉安就知道自己走错了路。这是一幢老宅，道路曲折，门径幽深，再加
　　上刚才的晚宴上喝了一点酒，头已经开始发昏，不知不觉就走错了方向。明明前面就是
　　出口，拐了一个弯，却到了死胡同。
　　这似乎是个日光浴室，月光透过巨大的玻璃顶棚倾泻下来，茂密的盆栽在地上投下
　　苍白的影子。远处人群的喧嚣声还在隐隐传来，空气中弥漫着含羞草的香气令人感觉安
　　心而想微微打个盹儿。就在这时，有一种诡异的感觉袭击了她。
　　“谁在那？”她狐疑地看了看前方的阴影处。回答她问题的只有随着夜风摇摆，似
　　乎在沙沙低语的树叶和那些在月光下晃动的树影。
　　她伸了伸懒腰，自我安慰了一下，“我怎么会担心这里有坏人呢？真是的，这里可
　　是立典拉德侯爵的宅邸啊。”
　　不过，要是没有人作坏事那这里显得也太无聊了吧。她坏心眼的想，听说叛军的特工很
　　厉害，如果他们趁着夜色混进晚会的话，一定可以作出许多让人大吃一惊的事情，那么
　　明天上议院的那群老头子就要像鸭子般喋喋不休地争吵了……
　　也许是上帝听到了她的祈求，不，可能是想要惩罚一下这种不负责任的想法吧，刚
　　才隐藏在巨大的桂树盆栽背后的影子从身后向她伸出了黑手。“啊……”大吃一惊的少
　　女本想呼救，嘴被人死死的捂住了，脖子上有冰凉的触感——是刀。
　　“别出声，否则你就没命了！”低沉的声音冷冷地在她身后响起。
　　“你……你要干什么？”
　　以前在她的想象中曾经多次发生过这种事情，每次都是美丽的少女制服了歹徒取得胜利
　　，开场白也丰富多彩，没想到这次语言的泉水突然干涸了似的，只说出了一句最平常，
　　最普通的话。当然，歹徒马上就说出了自己的意图：“带我到最近的出口去。”
　　这？莉莉安傻眼了，如果告诉他自己迷路了，他会信吗？**会不会杀了自己以示
　　气愤？“我不知道。”
　　“少废话，不然就杀了你。”狠狠的威胁后，为了加强效果，刀子在她的脖子上狠
　　狠地划了两下。莉莉安的脖子都起鸡皮疙瘩了，她觉得好像……好像有血流下来耶。
　　讨厌！会留疤啊。我生气了！
　　“我是迷路了才走到这里来的，又不是来散步的。如果知道先生会向我问路的话，我
　　就会……”
　　“竟然在这里迷路？”歹徒一副见到白痴的样子，“那么由我护送你到出口吧。不过
　　作为报酬，你要把我当成护花使者。怎样？我们一起出去，这样我就不会被怀疑，你也
　　可以找到来时的路了。”
　　莉莉安很识相地点了点头，然后歹徒松开了钳制她的手。莉莉安终于看到了他的真
　　面目。戴着军官帽，面目遮去了一些，还是看得出目光清澈，鼻梁挺直，皮肤很白皙，
　　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下，越发有种雕塑似的美。法普哥哥也很英俊没错，不过冷酷锐利的
　　气质让他身上散发着寒冰一样的气息，这就是众多的帝国名媛虽然仰慕但不敢接近他的
　　原因。从外形来说，如果他们站在一起就可以并称帝国双星了。莉莉安有点惋惜，年
　　纪轻轻的就干这行，会短命啊。
　　莉莉安呆呆地看了三秒钟，可能更多，突然抬脚狠狠踢向他的□□，接着摔开他
　　的手，大叫：“救命啊，救命……”向外面冲去。
　　可惜她的企图没有成功，歹徒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似的，紧紧拽住了莉莉安的一只
　　胳膊，然后将她的双手缚在身后。“放开我！你这个坏蛋！流氓！”莉莉安的挣扎作
　　用不大，就开始用各种她从街上学来的脏话来骂他，直到那道冰凉的触感重新爬上了她
　　的脖子。这回看清了，抵在脖子上的是一把饰有精致的曼陀罗花图案的匕首。
　　“呵呵，有话好好说嘛，我听话就是。”
　　“没有下次了，否则我割断你的喉咙。”
　　莉莉安吓得颈子一缩。
　　“怎么了？有人需要帮助吗？”这时在庭院里巡逻的卫兵听到莉莉安的呼救声寻到
　　这里来了。
　　“没事，我刚才划了一跤，幸好有这位先生扶住，现在没事了。”莉莉安一面勉强
　　微笑，一面在心里痛骂这些士兵无能，把坏人放进来不说，听见人家求救又来得这么慢
　　，现在还这么笨，看不出自己在拼命使眼色。
　　“今晚湿气比较重，请小心一点。”两名士兵很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句，走了。
　　唉，看来今晚晦气比较重吧。莉莉安就着样眼睁睁地看着卫兵走远。开始认命起
　　来了。
　　“我是基斯 .德.贝尔”，他将胳膊伸给莉莉安。哈啊？还有人做坏事先报
　　上姓名的。当然，这一定是假名喽。
　　莉莉安气势十足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我是……”
　　“莉莉安.德.诺森伯兰”基斯打断了她，“诺森伯兰伯爵大人的爱女谁人不知。”
　　莉莉安愣了一下，有点自嘲地笑了笑。
　　“既然互通姓名了就应该算熟了吧，那么可以问一下特工先生今晚的目的是什么？”
　　莉莉安似乎忘了刚刚还被人拿着匕首威胁，一副很熟络地样子问东问西的。
　　“少知道一点对你有好处。”意料之中的回答。“还有，请叫我贝尔那多特先生。”
　　“……”
　　转眼间已经走到中庭了，大厅里舞会正进行到高潮，现在退场的确可疑。
　　“我是帝都守备部的基斯.贝尔中尉，护送身体不适的莉莉安.诺森伯兰小姐回去。”这么说的话，就很正当了。拜诺森伯兰家的显赫家名之赐，卫兵并没有
　　仔细盘问，就让他们过去了。说起立典拉德侯爵的卫队，其实是出了名的难缠呢。
　　终于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了！莉莉安在马车中深深的吸了口气。坐在对面的是基斯
　　和一个穿这晚礼服的女性。莉莉安有些好奇的打量她，正望进一对清澈的眼睛，带着
　　微微笑意和警惕的。
　　车轮飞驰过大路，拐进一条石子路。虽然马车底座有简易弹簧，还是颠得人屁股发
　　疼。不过莉莉安并没有发出怨言。那名自称基斯的青年拉开车帘，朝车夫低语了一句
　　，马车立刻减缓了速度，随即停了下来。透过拉开的帘子，莉莉安看到这里是白桦树
　　街区的一条小巷，前面转个弯就到了帝国剧院。“在这里总不会迷路了吧？”基斯转身
　　问莉莉安。“不会。”莉莉安闷声回答。心里恨恨地想是把这个可恶的叛军处以一
　　千次的鞭刑呢还是流放赤雪基地服苦役。在想像中正在被虐待的主角基斯打开车门让莉莉安下车，
　　“让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是不太好的，不过基于目前的情况无法护送你回家，请路上小
　　心……”然后还画蛇添足地添了一句，“别再迷路了。”
　　莉莉安：“……”
　　目送马车飞驰而去，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周围的房子在夜幕下黑森森地
　　像食人的兽，蹲在路旁打量着她。她提起裙子，猫着腰一溜烟儿小跑穿过了小巷来到大
　　街。入夜已久，街上空荡荒芜，只街角上那家小旅馆门前还挂着盏风灯，发出一点微弱
　　的黄晕，对抗着夜的侵蚀。提起一颗放下的心，莉莉安大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