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青春的小幸福》五零零

9、第九章 一个人心情

　　“你封面拍得怎么样了？”
　　我还没坐下陈楚风就开口问了，最近倒是发现他越来越主动了。
　　“拍好了，应该还在后期制作中吧。”我边把书包放下边回他。
　　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版，只知道是这段时间左右，具体是哪一天我还真的没有问。
　　“没有什么附加条款吗？”
　　“附加条款？什么附加条款，签约算吗？”
　　“签约？你怎么随便就签约了，被骗怎么办。”
　　“什么被骗啊，我又不是吴莹莹，我肯定不会自己把自己给卖了的。”
　　“谁知道你会不会，你那么笨。”
　　我真的很想立马回他，什么？我笨，我哪里笨了，你才笨，结果想想我讲出来好像显得我更笨。
　　“没事的，我都看过了，而且是我好朋友。”
　　“好朋友怎么了，好朋友就不会骗人了吗。”
　　“他不会骗我的，我们青梅竹马，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我望了陈楚风一眼，他是用那种很想要知道答案的眼神看着我的，叫什么来着…..渴望……对，就是渴望。“更何况他喜欢我很久了，所以是不会骗我的。”
　　“喜欢你的人还真多，他们都什么眼光。”陈楚风冷笑了两声。
　　我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什么眼光啊，喜欢我就有那么差吗。“喜欢你的人也很多啊，我也不知道她们都是什么眼光。”我没好气地说。
　　“你连你自己眼光都不知道啊？”
　　刚开始我还不懂他这句话讲得那么得意是什么意思，后来我才反应过来，我是不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啊，说不知道喜欢他的人是什么眼光，这里面不就包括了我自己吗，真的是笨死了。
　　杂志一出来吴莹莹就蹦蹦跳跳拿着来找我了，我还真的没有想到那么快就能做出来。
　　她指着封面说：“这照片拍得真的很好啊，男模特好帅啊，你有没有他电话什么的，我可以考虑一下移情别恋的。”
　　我看到这个封面我也觉得很好，很有感觉，穿着校服的两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精致的面容又为照片增加了不少色彩，就连那种嬉戏打闹的眼神都觉得活力满满，照片有说不出的催人上进的动力。
　　讲到帅哥这个话题，女生总是有很多讲不完的话题的。“对啊对啊，我也觉得他蛮帅的，那天拍照凑得好近，近看他也是那么帅呢，还有就是我的手碰到他的腹肌了，哇塞身材也是超好的。”
　　“真的吗，那你到底有没有联系方式啊，快给我快给我，或者你下次什么时候再去拍照，带我去吧带我去，让我也来摸一摸……”
　　“啪”超级大声，我觉得我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全班人都朝着我们这个方向看过来，我跟吴莹莹也回头顺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过去。
　　拍桌子的是陈楚风，我对着他大吼，我说你干嘛啊，想要把我耳朵给震聋是不是。
　　他说聋了正好，反正也不听课，要耳朵也是装饰。
　　刚刚谈天说地的大好心情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全部都没有了，现在我就只剩下愤怒了，他就那么讨厌我吗，总是要阴晴不定莫名其妙，心情好就多跟我说几句话，心情不好就老是对着我发脾气。为什么他对着别的女生就有用不完的耐心，对着我总是一副你自己做自己的，别来烦我的那种表情。就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谁，只对他表露过自己的心声，眼里只有他心里也只有他，他就可以随意践踏我了吗。
　　吴莹莹说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很卑微，就算放下自己的自尊也总是在所不惜，我一直说我不愿意成为像她那样对待感情的人，我不想因为感情而失去了我自己。
　　可是因为喜欢上陈楚风，我已经一次又一次失去我自己了，为了他我可以放弃对老爸的抗争，重新拿起学习这个枯燥的东西，为了他我可以不睡觉可以起来做题，甚至可以为了不让他给其他女生解题而主动跑去为别的女生解题，还要接受别人质疑的眼光说你全部考零分还要来教我，简直就是笑话。可是这些我都不在乎，因为我不想看到他跟其他的女生玩，讲题也不行，我会吃醋，我会心里不舒服，我会忍不住就朝着那边看，看你们在聊什么，在说什么，有没有越过了解题讲了其他的题外话，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陈楚风了，人群中我总是会不自觉找他的身影，不管他在做什么我都想每一刻他都是在我视线范围内的。
　　跟他一起听过的歌，我会特别喜欢，每次在别的地方听到我总是会停下脚步，然后不自觉想起我们一起在听这首歌的时候，是一个怎样的情境，我们都在做着什么，只因为当时放歌的时候有你在，所以我才觉得听这首歌的时候一切的感觉都那么地不一样。
　　我是一个觉得能够睡觉是很幸福的一个人，以前从来都是到头就睡着的，可是自从喜欢上他之后，晚上我会经常想他想到睡不着，我会想今天我们一起做的事情，还会仔细回味他今天跟我讲过的话，哪怕只是几句话，也能让我反反复复回味还一边傻笑，只要他跟我讲话我就会觉得很幸福，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卑微了。
　　每次我都是带着期待入睡的，我就很想我睡着了能不能梦到他，梦到一些在现实中陈楚风不肯为我做的事情，比如说他喜欢我，他不能没有我，他离不开我之类的回应，可能在梦里我才是那个一直不肯给回应的人，任凭他怎么追我我都是一脸高姿态，命令他为我做这个命令他为我做那个，每次只要做了这样的梦我都不愿意醒来，还老是埋怨闹钟为什么在最精彩的时候就一直在现实中响个不停。然后醒来就会开心好久，就连我平时大大的起床气在这个时候都不存在了。
　　有时候晚上也会因为想他而一直一直都睡不着，我就会拿出MP3来听有我们之间回忆的歌，然后是这些美好的歌声伴着我入睡的，单曲循环，回味无穷。
　　所以我明明那么喜欢他，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就是要那么辛苦的吗。
　　“你就那么不喜欢我吗。”我并没有大声嘶吼，而是淡淡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讲出来。
　　“对！”他也是淡淡地，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
　　“我明白了，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保证以后都不缠着你，还会离你远远的。”当时我是一时说的气话，可是我是真的气，所以我决定既然你讨厌我，那我就离你远一点咯，既然我喜欢你，那只要你幸福就好了，我要做那种很高尚的大爱的那种人，爱一个人，不是拥有，而是成全。
　　想着觉得自己还真是伟大。

　　这次的月考，我决定认真考了，就是为了让陈楚风可以如愿以偿，只要我认真去对待这次考试，我考得越高分，就可以离他越远了，或许只有我离他越远，他才能有更好的心情去学习吧，我也希望他能够成功。
　　“珊珊，你这次考试成绩排名第二耶，我倒数第二，我们可以一起坐了，以后做题就可以不用你特地坐过来了。”徐穆很高兴地跑过来跟我说。
　　“那挺好的啊。”
　　徐穆说我的成绩是全班第二的时候，我只知道我完成了我这次考试的目标，陈楚风再也不用对着讨厌的我了，耳根终于可以清净了，从此再也没有让他烦心的事情了，我这个大麻烦走了，我想他肯定很开心吧。
　　那就好，只要他开心，那就好了。
　　然而最令我无语的就是那什么科任老师啊系主任啊都找我去谈话了，说什么我作弊了。当时听到我就真的替他们感到悲哀，在他们眼里为什么就一定要以貌取人呢，好学生就算真作弊了他们也会不愿去相信，在他们眼里坏学生就算没有作弊他们也会自己给自己脑补，然后得出一个我坚信你就是作弊了的结论。
　　我真的没有力气去争论这些，既然他们都认定的东西了，就算我再去解释我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之间谈话的内容无非就是在围绕要不要给我惩罚的话题上面。
　　各科的老师们还是不愿意轻易放弃一个学生的，他们的意思是不应该把事情闹大，还是把各科成绩取消就好，给我一个教训，系主任说作弊这个情节相当严重，绝对不可以就这样算了，一定要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我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争啊吵啊，怎么就没有人来问问我的意见呢，那叫我过来干什么做的。
　　门口站着很多我们班的同学，还有其他班来凑热闹的同学，有几个大胆一点的就以各种借口进来近距离观战，大家都有一颗八卦的心啊，当然还有些是真的担心我的。
　　不过我自己反倒不太在乎，既然他们都认定我是作弊的了，那我还能怎么办呢，就等他们之间吵完，告诉我处罚结果咯，退学也好记过也好，心累了，不想去在乎了。
　　“这个情况太严重了，不是一科作弊啊，是每一科都作弊，这个真的是太严重了，必须要通知家长。”系主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啊。
　　“家长是要通知的，可是处罚这件事情还是要再好好讨论一下才行。”班主任还在努力为我做最后的挣扎，其实平时她对我们很凶，关键时刻还是很关心我们的。
　　“林珊啊，你打电话叫你家长过来一下吧好吗，没事的，老师会尽量帮你争取的。”那是我第一次觉得班主任原来也有温柔的一面。
　　我接过她给我的电话，拨通了那个我一直记得很清晰但是又不想打通的电话。
　　“喂，班主任有请您老人家过来一趟。”然后我就挂掉了。
　　虽说是老人家，但是其实他一点也不老，他很年轻的时候就生了我了，现在也算是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吧。
　　校长室到这里并不远，他来到的时候大家都恭恭敬敬起身跟他打招呼，一句一个校长好，那个笑脸真的是，从来都没有对我们学生露过，太虚伪了。
　　大家都还处于懵逼的状态，我也不想为他们的懵逼理清思路，我只想离开这个虚伪的不分黑白的是非之地。
　　“那老师们，我的家长来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上课了。”
　　见他们没有什么反应我就自己跑掉了。
　　我不知道他们会聊什么，我也不怕他们跟我爸说我作弊的事情，破罐子破摔嘛，如果因为这件事我能够退学还更好了，离开这个在我爸掌控下的学习，我就离他的魔掌又远了一步了。
　　说实话我跟他的感情不算很深，他总是有一大帮的学生需要他去关心，早出晚归，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出去了，我睡觉了他还没有回来，我一天没有什么时间是可以见到他的，能见到他都是看到他在跟我妈吵架。他的学生永远比我重要，比他的家庭重要。
　　“你没事吧，老师们怎么说。”陈楚风倒是关心地我很及时，这样不是更好吗，不管是哪一个结果，我们都绝不会是同桌了。
　　“没什么。”我心情也不是很好，更何况我还没有选择原谅他的。
　　“我知道你没有作弊，我可以去跟老师说的。”
　　他居然相信我，我还挺欣慰的，起码有一个人相信我，我就觉得心里很暖了。
　　“不用了，反正学校我也不想待下去。”
　　“不读书你能干嘛。”
　　“最多我就去给顺景打工好了，反正他们杂志社也愿意收我。”
　　“那我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愣了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挽留我的意思吗？不舍得？还是同情我。
　　“正合你意啊，不用看见我了，眼不见为净。”
　　“你在说什么啊，你到底怎么了，那天我说的话是无意的。”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那都是你的心里话。”女生就是这样的，总是很敏感男生讲的话，也愿意去相信嫌弃自己的话，是以真话的成分居多讲出来的。
　　“不是心里话，你知道我的心里话是什么吗……”
　　没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了，我心情不好我真的不想听。“行了，我累了，睡觉。”

　　放学经过办公室的时候，我听到我爸说：“我不是因为她是我女儿而偏心讲的，正是因为她是我女儿，我了解她，所以我相信她绝对不是作弊来的成绩，她平时都是跟我赌气所以从来都不学习的，考试也故意考很差，就是为了让我伤心，我从来都管不了她，所以她绝对不会因为任何原因为了把试考好就去作弊的……”
　　没有想到他居然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也选择相信了我，他说他了解我，真的了解吗，从小到大，跟他相处的时间都很少，他怎么可能会了解我呢，这只是他为了挽回他的面子讲的气话罢了。
　　他不想要让人觉得他自己的女儿会作弊，如果让人知道了那他这个校长要怎么当下去，如果我作弊还不严惩的话他以后要怎么树立威严，还怎么让别的学生服他呢。
　　如果一旦落实我是作弊的，那他就只能把我退学然后给以后的人一个警醒，让他们知道作弊是很严重的事情，不能去触碰。可是他大概不会让我退学的，他一直都想要管着我，不让我随心所欲做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其他八卦的同学可能只觉得这件事情闹那么大，校长都来了，看来这次我肯定是要被退学的了，就这样这个八卦的消息不到一节课的时间就已经传遍校园了，第二天去到学校，我看到桌面上有很多人都写来的带着关心的情书，我看了几封觉得挺有趣的，说什么就算你被退学了也没关系，我家是干嘛的干嘛的，只要你跟我在一起了，我可以养你啊什么的，这让我觉得我还挺想去认识这个人的，还蛮可爱的嘛。
　　一大早百无聊赖就在那里看情书傻笑了，突然觉得身后谁给我披上了一件衣服，等我抬头的时候那个人也开口了。
　　“天气变冷了，你出门都没有穿什么衣服，你妈妈叫我拿来给你的。”
　　“什么妈妈，我只有一个妈妈。”我知道他讲的妈妈是谁，每一次他都叫我妈是“你妈怎么怎么”然后说他现在的老婆就是“你妈妈怎么怎么”
　　“你妈现在在机场准备飞美国了，她叫我跟你说不用担心她，也叫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飞什么美国啊，为什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故意的吧。”我有点被吓到了，我妈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她要出国啊，而且听我爸的语气，似乎是打算永远不回来了，我吓得立马站了起来。
　　“不是，爸爸怎么会是故意的呢，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我不管，你赶紧跟门卫说让我出去，我要去见我妈。”
　　“爸爸载你过去吧。”
　　“我不需要，我自己能过去。”
　　“你自己一个人去爸爸怎么能放心，还是让爸爸载你过去吧。”
　　“你烦不烦啊，我都说不需要了，你放我出去看我妈，如果我见不到我妈的话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校长，让我陪她去吧。”陈楚风突然站起来说。
　　我好奇地看着他，他什么时候开始那么爱管闲事了。
　　“不行啊这个，没有你家长的同意，出了什么事学校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没事的校长，我是自愿去的，这里那么多同学都听到了。”
　　“那好吧，就麻烦你看着我女儿了，谢谢你了。”
　　“没事的，校长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你们在这里磨蹭什么啊，我都懒得理你们了，你们继续这样假惺惺地对话下去吧。
　　班里同学对于我爸是校长，校长是我爸这件事情也是表现得相当惊讶啊，毕竟他们之前一直觉得我是一个家里很穷的人，穷到都没有人给我生活费，还要自己去写稿子赚钱，现在这个反差，大概超过了他们可以想象的范畴了。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的重点，现在的重点是，我一定要见到我妈。
　　我狂奔下楼，狂奔出校园，出校门的路上门卫没有拦，看来是已经接过我爸电话了。我搭了一辆计程车就要走，陈楚风就在我旁边的位子坐下了，把我挤到了另一个位子去。我说你上来干嘛，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他说他是答应了我爸看着我，不然他也不想管我。这个时候还来气我，真的懒得理他。
　　“司机，XX机场谢谢。”
　　我一路上狂打我妈的电话，她终于接了。
　　“妈妈，我在去机场的路上，你可一定要等我啊。”
　　“好的宝贝，妈妈等着你。”
　　很多话想要问，但我想要当面问，当面问我妈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把我也带走。
　　在机场见到我妈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哭着问她：“妈妈，你要出国你为什么不跟我说，难道你想要就这样抛下我了吗？”
　　“不是的，宝贝，妈妈是要去美国工作的。”
　　“去工作，那要去多久。”
　　“妈妈也不知道要多久，不过妈妈会常常跟你通电话的。”
　　“妈妈，你要走能不能把我也带走啊，我们一起去美国生活好不好，把我带走。”
　　“宝贝，爸爸很爱你，你跟爸爸一起生活会很幸福的。”
　　“我不要，我不幸福，我不想跟他生活在一起，他一点都不爱我。”
　　“宝贝，你要知道，爸妈都是很爱你的，我们是因为真的不能一起走下去才会离婚的，但是爱你的心，真的都是一样的，只多不少。”
　　“你别说了，连你也不爱我了，你只想要抛下我，还要一声不吭地抛下，连要走了都不跟我说，就想要这样悄悄地走，我恨你，我恨你们。”
　　“宝贝，别这样好吗，妈妈真的很爱你的，你爸爸也很爱你，你长大你会明白的。”
　　“我不明白，我只想要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嘛妈妈。”
　　“宝贝乖，等你放假了就过来找妈妈，好不好。妈妈要登机了，你好好读书，要听你爸的话。”
　　任凭我怎么求她，在背后哭得有多伤心，她都是头也不回。她不肯连我一起带走，就在我那么苦苦求她的情况下，她还是不肯。都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可是我的父母，真的爱我吗，他们为了自己的幸福不顾我的成长，毅然决然离婚，为了自己的事业，一个早出晚归，一个去国外定居，完全不顾我的感受。
　　他们都不爱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爱我的。
　　我真的觉得自己此刻很可悲，很可怜，仿佛这个世界上都没有一个角落是属于我的。
　　我好像不配拥有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点一滴的爱。是我不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