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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阴逆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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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叶晖闻言,拔腿就往外跑,叶沫也满脸焦急的跟在后面。听见有病人,还是救命恩人家的病人,芍语也跟着众人。
几人一路疾跑,来到一处装饰得格外华美的院子中。叶晖在院门外停了下来,理了理因奔跑而凌乱的衣衫,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踏进院中。
只因最小的妹妹叶婧衣平日里最怕兄长为自己的病情操心,所以为了安抚她,叶晖他们几人每次都避免满脸焦躁的情绪,以免影响她自己的情绪。
“盛大夫,怎么样?”四个庄主都得到传信,只叶晖的院子离得最近,是以他先赶了过来。
正在给叶婧衣行针的是长安圣手孤针,盛长风。当年叶婧衣一出生,便带有三阴绝脉。叶英曾三日里疾驰各地,请来几位神医,总算保住了襁褓中的妹妹。之后更是留盛长风长住藏剑山庄,为叶婧衣治病。
在叶晖询问的这几息之间,藏剑山庄其他几位庄主也到了。四个人四张担忧的面孔,都等着盛大夫的回答。
此时叶婧衣已经陷入昏迷,盛大夫抽出最后一根针,紧跟着便叹了口气。他从小姑娘才出生时,便一直照料,如今已有七八年,这三阴逆脉如今尚无对症的药方,他也只能靠行针来延缓小姑娘的生命。而这究竟能延缓到几时,便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老夫已经尽力。”盛长风斟酌着词句,“这三阴逆脉本无药可医,随着大小姐的长大,她身体的负担会越来越大。”至于究竟能活多久,盛长风没说。而即使是他没说,叶家四兄弟心中也是明了的。
“多谢盛大夫。”叶英心中伤心难耐,却毫无办法。可叹他们藏剑山庄能人众多,却连小妹的命都保不住,这般想来,心中的酸涩便止都止不住。
“盛大夫,您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要什么药材,只要你说,我就一定能给您弄来。”叶蒙几乎要哭出来了,他祈求的看着盛长风,祈求他别那么快放弃。
盛长风叹了口气,“四庄主……”若他有良方,早便拿出来了。只是这三阴逆脉,他实在是无法啊。
“不知能否让我看看?”正当众人一片哀戚之时,芍语从一旁站了出来。
“二哥,这位姑娘是?”叶炜看向叶晖。
“这位姑娘是我昨日船经西湖之时,救上来的。”
“我自小习医,诸位不如让我瞧瞧,反正情况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悬壶济世,救死扶伤,这是芍语入冰心堂第一天便深记的行事准则,如今虽不知那三阴逆脉究竟是何病症,她也不想就这么事不关己的错过。
“盛大夫,您看?”叶英倒是不介意多一个人来看看自己小妹的病况。只是他们已经将小妹的病拜托给了盛大夫,私下里还好说。若是当着盛大夫的面就这么让其他人来诊看,便颇有些失礼。
“无妨无妨。”盛大夫一大把岁数了,倒是不介意医学交流,“不能治好叶姑娘便是老夫医术不到家。让这位姑娘试试又何妨。若正巧治好了叶姑娘,那不是皆大欢喜。”虽然盛长风并不觉得这年轻姑娘有本事治好江湖上谁都治不好的三阴逆脉。
见盛大夫不介意,叶英冲芍语抱了抱拳:“那就请姑娘为小妹诊治。”
芍语点点头,坐到叶婧衣的身旁。她一摸上脉,便觉得此病并不十分严重,再用灵气探了探病人全身的经脉,芍语心中便有数了。这三阴逆脉在他们冰心堂病理卷中曾有记载。此病是因其经脉错乱,逆行导致体内气息紊乱,这种病在大荒虽不常见,但也不少。
“姑娘可有良方?”芍语回头,便看见几个大男人紧张兮兮的望着自己。她扑哧一笑:“请诸位放心,这病我倒是能治。”
“果真?”叶家几人似惊似喜又满是疑惑,连万花谷的孙神医,长安城的盛大夫都不能治的病,眼前这个未满双十的姑娘真的能治。
“当然。”芍语点点头,为几人解释道:“这种病乃是因经脉逆行,真气倒流导致身体接受不了。一般患这种病的都是幼儿,只因其天赋其高,往往在周围人练武的时候便不自主的记了下来。但又由于年纪太小,尚不懂得如何修炼,便容易出现这种状况。”
“如此说来,倒也不错。”盛长风捋着自己的胡须点头,“叶姑娘身体里确有一股真气,每次我行针的时候,也是要避开那些真气才行。听姑娘说来,倒还真是这么回事。”
“其实盛大夫的方法没错。”芍语冲盛长风点了点头,“只是此病光靠行针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还要配上相应的药物才行。”
“那姑娘你需要什么药材,你尽管说。我立马去给你找来。”叶蒙忙不迭的给芍语说,生怕芍语不知晓他们藏剑山庄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而这世上又没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如果买不到,那肯定是钱不够。
“药材的话倒不急于一时。”芍语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一个青色的瓷瓶,“我师门对这种病有研究,所以我倒有一些治疗的药丸。”说着,她从瓶中倒出一粒青色的小丸,随后将那瓷瓶递给了盛大夫,“您看看这药。”
芍语知道叶家信任的还是自己请来照顾病人的盛大夫,她将药递给盛大夫,也是为了取得叶家的信任,好给病人服药。
盛长风才一接过药瓶,便感觉到一股草木的生气从瓶中散发出来,“生气盎然,关键是保存得如此之好。好药,好药啊。”
“那既然是好药,就赶紧给婧衣服下啊。”叶蒙在一旁干着急,简直恨不得自己上前,将药丸塞进自己妹妹口中。
“四庄主别急。”芍语轻轻捏开叶婧衣的嘴巴,将手中那枚逆转丹行塞了进去,“这丹药入口即化,不过片刻,想来叶姑娘便会醒来了。”
芍语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叶婧衣便一个嘤咛,睁开了眼睛。
“婧衣……”几个大男人惊喜的看着自家妹妹苏醒过来,“婧衣你觉得怎么样?还难不难受?”
“哥哥……”叶婧衣揉了揉眼睛,她知道自己又晕过去了。每次,都是全身一阵疼痛,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每次醒来也是疲惫不堪,不过这次好像,好像也没有那么累了。
“叶姑娘,身体可还有哪里疼?”芍语温声细语的对叶婧衣说话,“疼的话不要忍着,要告诉我哦。”
“你是谁?”叶婧衣如今才七八岁的样子,因身体不好,看起来更是只有五六岁,无端的惹人疼爱。
芍语轻轻摸了摸叶婧衣的脑袋,“我是给你治病的大夫。”
“你骗人……”叶婧衣不信:“往常都是盛伯伯给我治病的。你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一点也不像给我治病的。”
在场诸人,都被叶婧衣童言稚语给逗笑了,盛长风更是笑着道:“傻丫头,刚才可是这位姑娘将你救醒的。”
叶婧衣仍是不信,她偏头看着自己的四个哥哥:“真的么?”,结果他们都在点头。连大哥都点头,这就让叶婧衣不得不信。
她拉着芍语绿色的袖子:“姐姐,你的医术很好么?”
“我觉得很好。”芍语一点不谦虚的点点头。
“比盛大夫还好么……”
“盛大夫长于施针,我善于用药,这两者可没有可比性呀。”
“比老夫的好,比老夫的好。”一旁的盛长风自认医术比不上芍语,一边自贬一边笑嘻嘻,看起来似乎还挺高兴。
“那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治好我了……”叶婧衣小声的说,双眼满是担忧与哀求,“那婧衣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叶婧衣的声音虽然小,但叶家众人都是习武之人,听到这些话从自己疼爱的妹妹口中说出来,几人都微微红了眼眶。
生来便患有疾病的叶婧衣,几乎每一天都在和死亡对抗。她害怕,害怕某一天闭上了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她担忧哥哥们为了她的病忧心忡忡,奔波在外。
“当然。”芍语常年接触病人,知道患病之人的心理脆弱无比,“婧衣呀,是我见到的天分最好的孩子。你之前生病,是老天给你的考验。他呀,要看看咱们婧衣是不是一个勇敢的孩子,能承担起这么好的天分。”
“真……真的么?”叶婧衣有点不信,她从小便被关在这个院子里,不能外出,外面有危险,不能念书,太耗费精力,不能习武,身体承受不住。她仿佛一个布娃娃,什么也不能做,只能一天天的这么熬着。
“当然。”芍语满脸真诚,“后来老天爷见婧衣是个好孩子,便让我来将你的病治好。”芍语轻轻一笑,“你看,我这不是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