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帐灯》谢青云

9、番外《千秋岁》第二章

　　第二章蝶恋花：杜仪的信

　　萧采：
　　见字如面。

　　唐有诗人李长吉诗云：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我上回来边关时倒有幸见到了这样美的景致。不过，最美的月，还要属我从契丹人的刑房把你捞回来那天的圆月。我从未见过这样圆的月亮，幽蓝的月光，真是美极了。与你描述的并无二致，仿佛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边。

　　我说过，你跟了我，自然是我的人，家书自然得我这儿寄。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你只顾往这儿寄书信。你我皆是一家人，不必同我客气，亦不必拘束，有什么大可同我直言。

　　我早已是大人了，自己的身体自然会自己照拂好。只不过你不仅看着五大三粗，心也粗得很，军中不若朝中舒坦，你且自个儿好好保重身体，不宜过度操劳、不宜起早贪黑、夜里无灯火不宜胡乱行动……你一个大人，还用我提醒？算了，是我瞎操心了。不过你自己得自觉些，免得我提醒你当如何做。

　　你所说的旬将军大抵就是旬宰相千金旬玫罢，我曾听我父皇提起过，倒也是位巾帼女英雄。不过，我杜仪此生别的人一概不佩服，我就服一个叫萧采的，此人是我见过的骨头最硬、嘴巴最毒、性子最犟、脑子最笨的人。

　　边关的将士们一直都是很有血性的，只是不知道诸将士的热情能否将你这块千年玄冰给暖化了、捂热了。要真能，那还真是神了！

　　朝中也就这样，奸佞早除得差不多了，剩下些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的，等战事结束了再一次性肃清了。现在朝中最多提及的便是战事战报，契丹一发兵，西夏和大理也有些坐不住了，若事态真严重到西夏大理也掺一脚，我大宋则将将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时恐怕只能等着大宋寿终正寝了。不过还好将士们不负众望，胜战打了一场接一场，想必再接再厉多打几场漂亮战，西夏大理那股子邪火也能立马兵不血刃地给他扑灭了。

　　萧采，有几件事情你必须答应我：一是在沙场上不许逞强。我听说近来有好几场战均是险胜，敌我伤亡均十分惨重。故而不论如何，你都得把自个儿的小命给我留住了！我花了这么大气力把你从契丹人手里救回来、花了这么多心思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可不是让你跑到沙场上白送给别人的！你且记住，必须给我活着回来见我！否则有尸首拖回来我都不同你埋！二则是不论如何，每隔一段时间都必须给我寄点书信报个平安，没时间写的话我允许你寄个随身的物什回来，这样我才好安心。

　　我只战事吃紧，因此夜夜都能做上一两个噩梦，再做下去恐怕得请周公来解梦了。说来也好笑，有一次我梦到你了，梦里你孤身一人被围，四面楚歌……然后你死了，身首异处……血流了那么多……然后我被吓醒了，醒了后我狠狠地嘲笑了我自己一番，你武功高强、骁勇善战，怎么可能这样落魄，怎么可能会死呢？可是，万一呢？我在大内，你又远在边关，你若是有个好歹，你当如何呢？我又当如何呢？我又怎么护你周全呢？

　　萧采，我听你的，我不去塞北，我不来！那你也听我的，你们速战速决，早些班师回朝，好么？

　　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

　　萧采，我说过，我等你！我等你凯旋归来！你可不能辜负了我，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啊！

　　你我二人，不宜以参商作喻，等战事一结束，还怕无法聚首么？

　　因此，你当早日凯旋啊！萧采。

　　杜仪
　　亲笔
　　此信落款后，杜仪又提笔铺纸为萧采写了幅墨宝。写的是“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蝶恋花（谁道闲情抛弃久）》冯延巳）”，表达自己若有所待，又若有所失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一下子全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