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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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多次对城头墙体浮雕样本萃取分析，发现了少量残留物钾盐矿，这是楼兰土质特有的矿物质，初步证实了城头墙体浮雕与楼兰的关联。我们推想若邑城存在，又与楼兰有着紧密的贸易联系，在当时有限的发展条件下，或许是受了丝绸之路的深远影响。当然，要证实这个推想，还需进一步论证能将钾盐矿迅速融合并牢固粘黏的粘合物质，是否是《巴蜀记》中提及的植物“栾”。早年……”
唐旖旎略微停顿，握笔的手紧了紧。
“早年，已有……生物学家证实：在南方丝绸之路中，“栾”的汁液因其极高粘合性，颇受汉代贵族的青睐，主要用于手工艺品制作。“栾”能否与土壤沙石，尤其是钾盐矿相溶……”
“姜老，我们对“栾”一无所知，何况植被历经千年的进化，现在是否还存在尚不可知。我们已经在城头墙体浮雕样本上花费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得到一个与楼兰关联的结论。但事实上，我们都清楚，这个结论对于我们最终想论证的结果，并没有实质性的帮助。目前，在论证条件明显缺失的情况下，我提议我们应该立即改变研究切入方向。”
项目组中一位在北方考古界稍有些资历的教授打断了唐旖旎的发言。
“是呀，唐老师。隔行如隔山，植被方面我们一窍不通，刚才您提及的生物学家是哪一位，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收集他们的研究成果材料。在这方面花费的时间，也许也够我们在他处获得突破了。”
“小张，我想你这个说法有些欠妥……”
……
这一提法，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姜建国并未表态，而是抬眼看向唐旖旎。
当年他大胆主张不仅有邑城存在，并且邑城在经济、文化、科技上的繁荣不亚于长安等古都。最先发声质疑的就是北方考古专家，他们提出若邑城繁荣胜于长安，为何史料上没有任何记载？历史长河没有过多的痕迹？今天若是顺了他们的意，就是推翻他当年的言论以及唐旖旎这几个月的主张和努力，这是自打嘴巴子的事儿。何况这一步的进展，看似作用甚微，只要唐旖旎大胆推断能得到证实，实则是巨大的考古发现，影响更是空前。
“咳，各位专家，实际我们已经从样本里分离出了植物细胞线粒体，线粒体具有遗传体系，即使经过上千年的进化，某些遗传共性是不会改变的。据那位生物学家研究，“栾”的新生代为栖藻类植被，就在川藏高山交界区，每年开春破雪而出，生长期只有半年。只要我们取到样本，立见分晓。”
“我们想知道唐老师一直提及的是哪位生物学家？这所谓栖藻类植物，生于高寒山区，环境条件险恶，我们能否找到还是未知！”
“是呀 ……”
唐旖旎自幼跟着父亲在山林里穿梭，自是深刻体会了什么是“条件艰苦”，然而研究人员对科研的执着和那一份坚毅在她脑海里更是留下了深深印记。在她眼中中，父亲一直就是一位科研英雄，是榜样。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突破，怎能轻易放弃。
“这位生物学家是早在20年前就获得国家生物技术创新奖的获得者，唐易礼教授，也是…我的…父亲。他生前所有的研究文稿，我都保留着，他遇到山洪前，正在研究的……就是“栾”的新生代栖藻类植被。”
唐旖旎极力平缓情绪。唐易礼这个名字，这十几年来，已很少有人提及。她强扯着笑容，更坚定的说：
“我父亲生前的得意门生，现西南著名的植物学家林锡教授在栖藻类植物研究上颇有建树，我愿意南下，我相信在他的帮助下，会顺利取到样本！”
在场稍有些阅历的人都心中一怔，想不到唐旖旎竟是那英年早逝唐易礼的女儿。要知道20年前，唐易礼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35岁就拿到国家最高科研奖项，他的研究成果刷新了多项记录。为此，国家电视台还专门做了2个多月的跟踪专访，首次为大众呈现了生物学家们在野外科考的实记。遗憾的是，没两年他在山林实地研究时，失踪于一场山洪，至今未找到遗体。
“马上入春了，既然这条研究线路是当时大家都达成共识的，且已花费了2个月，不妨再花一点时间，争取有更大的收获。”
这场生硬的报告会在姜建国不容置疑的决定中结束。学术上的冲突与分歧，本是常有，唐旖旎早已习以为常。与其把时间花费在质疑上，不如多投入精力到取证论证上。
……
“小幺，跟我来。”
“老师？”
“唉，你有信心吗？那个地方……”
见姜建国眼中满是忧虑。唐旖旎微微一笑。
“老师，您就安心等我消息吧，我已经和林锡教授磋商过了。他们会请几位熟悉地形的山民同行。”
“那就好。去收拾收拾出发吧！”
“嗯。”
“小幺！”
唐旖旎转身，姜建国欲言又止。
“你，最近跟钦子有联系吗？”
“……老师，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
她没有跟姜建国说，她给时钦打过电话，却一直无法接通。
这样，就这样，也好！
唐旖旎强行的忽视了心里猛揪了一下的生痛，眼下形势似乎不容她儿女情长。
“老师，我走了！”
她这一笑，看似礼貌，却尽显疏离。
姜建国心境弥漫着苍凉，抛开唐旖旎母亲的关系，单从师徒情分，他这辈子最中意的徒弟就唐旖旎，她就好像是上天送来帮他实现梦想的玲珑人儿。他愿待她如己出，打心底希望她能过得幸福，平凡的幸福便是最好的了。
“唉，造化弄人啊！”
……
……
唐旖旎一行5人当天飞往成都，再辗转到川藏边境的小县城孜丹已是次日凌晨。商务车驶到酒店门前时，晕晕沉沉的唐旖妮，隐约见到一个挺拔的身影撑着伞，破雪疾步而来。
那人拉开车门，弯下腰，温情的笑着。
“嗨，旖妮！终于等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